第79章 看向了那艘不祥的船
老托尼很快就帶著滿滿當當的貨物下了船,看到學者號上那些皮毛族划動船槳時面紅耳赤的吃力樣子,就知道他們這次帶的東西究竟有多少。
林奇目送著學者號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他有些期盼地用手指劃著名下巴:「也不知道老托尼到底能釣多少魚出來,比起能做成這筆交易,我倒是更希望那些不長眼的海盜能動手搶劫。」
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伊莉莎白頓時瞪大了眼睛:「船長,所以你就是故意放出這些物資,讓那些海盜送上門來的?」
伊莉莎白就算再傻,這個時候也意識到了,自家船長一次性將整個倉庫都掏空的真正目的並不是為了去做交易,而是為了讓那些海盜自尋死路。
這批貨物根本就是船長丟出去的魚餌!
伊莉莎白之前還在想,船長弄出去這麼多的貨物,有點太考驗無風之海那些海盜的道德底線了。
到了現在,伊莉莎白才明白,原來無風之海的真正底線就在他的身邊。
林奇輕咳了一聲,拍了拍伊莉莎白的肩膀:「我當然還是更希望能夠做成交易的,如果是那些傢伙上來送死,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老托尼帶來的消息讓林奇有了一點緊迫感,他現在只想擁有更多的農田,有了農田,他就可以擴大自己的種植種類,也可以再搞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用來自保。
海盜林奇根本不放在眼裡,但是腐化畸變的怪物,林奇卻不得不防。
那些鬼東西鬼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在無風之海上,唯一能限制腐化畸變的就只有大海而已。
但林奇卻不敢保證,在發生了變化之後,大海的隔離能不能依舊有效。
送走了學者後,林奇轉過頭看著伊莉莎白問道:「這次老托尼帶來交易的物資都是些什麼,你看了嗎?」
一聽這個,伊莉莎白頓時來了精神,腦袋都點出了殘影:「看了,都是些好東西。」
「好東西?」
這下林奇也有了些興趣,就跟著伊莉莎白返回了船艙。
這次老托尼帶來的東西並不多,都是一些木桶,還有幾個箱子,甚至林奇還在一個箱子上看到了三個定位星盤。
這是之前林奇交代給老托尼務必要交易來的東西,因為在這之前,定位星盤對於冥土號來說,是至關重要的戰略物資。但現在有了人臉圓盤菇之後,這些東西就不再是必要的了。
伊莉莎白在旁邊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這次老托尼帶來的大多數都是一些基礎的生活物資,像是被褥、餐具之類的東西,哦,好像還從那些海盜手裡換來了一些金子做的飾品。」
林奇倒是一點也不意外,既然那些海盜能把金子之類的東西拿來做交易,就說明他們確實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不然也不可能把這些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
但緊接著就聽到伊莉莎白有些開心地說道:「最重要的是老托尼帶來了一些過冬的東西,一些禦寒的衣物以及一個暖爐。」
禦寒的衣物林奇倒沒什麼感覺,畢竟他是個活死人,對於溫度的感知並沒有那麼清晰,但是他畢竟還有個活字,如果遇到了極端的嚴寒天氣也是會被凍傷的。
林奇驚喜地看著伊莉莎白:「暖爐在哪裡?」
伊莉莎白四處望了望,隨後就在角落的雜物中看到了一個黑色的方形爐子,走了過去,隨手一拎就將那上百斤的鐵爐子拎了出來。
這與其說是一個鐵爐子,不如說更像是一個方便移動的小型壁爐,上面還澆築出來了一些鏤空花紋,一看就是那些海盜不知道從哪艘船上拆下來的。
林奇上去拍了拍這個小型壁爐,笑容不由自主地爬到了臉上:「這可是好東西啊,再過兩天就能用得上了。」
伊莉莎白嘿嘿一笑:「船長,那今天就給你裝上去。」
林奇想了想,然後擺手說道:「我現在用不上,你自己聯繫旺財裝到你的船艙里去吧,等過段時間天再冷一些,我再拜託老托尼幫我找一個更大的好了。」
現在的天氣還不至於能夠影響到林奇的身體,反倒是伊莉莎白這血肉之軀,可承受不住越來越冷的溫度。
在伊莉莎白好一通感激涕零表忠心想要把這個壁爐讓出來的過程中,林奇終於返回到了甲板上,最終伊莉莎白還是將這個小壁爐提回了自己的房間裡。
這倒不是林奇故意大度,只是這么小的壁爐對他來說作用真不大,想要讓船長室暖和起來,可不是這樣一個小不點就能做到的。
而且他們馬上就要去找風暴之怒號了,林奇覺得以那些帝國貴族的尿性,船長室里應該會有更好的東西才對。
其實不用林奇指揮,旺財就已經控制著冥土號轉向返回之前的那座小島。
而林奇此時安排完了那些物資,讓伊莉莎白取走了過冬的衣物,開始觀察著風暴之怒號的走向,然而這一看卻讓林奇不由得挑了挑眉。
「咦?」
「這風暴之怒號上竟然還有活人?」
在那張魔法海圖上,風暴之怒號已經變換了方位,他們調轉船頭向著來時的方向緩緩前進著,雖然這個速度很慢,但依舊可以看出他們遠離了小島。
伊莉莎白也已經整理完了那些物資,小跑著來到林奇的身邊,看著風暴之怒號在移動,頓時也瞪大了眼睛:「真的在動誒!」
林奇眉頭緊鎖:「如果他們的船上還有活人,我們可就沒那麼容易讓旺財吞掉了啊……」
伊莉莎白在一旁歪著腦袋看了看冥土號的速度,又看了看風暴之怒號的速度,竟然直接抓起了桌子上的測量儀器,開始計算著兩艘船的航速。
原本林奇還想制止伊莉莎白,可是看她做得相當熟悉,竟然也沒有制止,就看著伊莉莎白忙活了好半天之後,才點了點頭說道:「這個航速問題不大,以咱們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
「而且應該不用擔心,他們恐怕不是自己控制的船隻。」
看著伊莉莎白難得迸發出了睿智的光芒,讓林奇都想靠過去抓著腦袋研究一下,是不是被船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代替了。
「你怎麼知道的?」
林奇現在的表情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伊莉莎白伸出食指戳著下巴,腦袋歪了歪說道:「我記得父親跟我說過,這個魔法戰艦在創建的時候就被刻下了一道特殊的魔法,如果魔法戰艦在遇到了不可抵抗的危險,並且還保證了一部分船隻完整度的前提下,那麼船隻就會根據魔法的設定自動返航到最近的友軍身邊。」
「這個魔法是集結了帝國幾十位魔法師一起研究出來的,據說還牽扯到了什麼預言術和占星術。」
「我父親的評價是毫無意義,就這點速度,又沒人操控火炮,只不過是一個移動的活靶子罷了。」
林奇聞言頓時眼睛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這艘船已經沒人了?」
伊莉莎白抓了抓頭髮,表情有些憨憨的:「這個我也不太確定,但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就算有人,估計也剩不下幾個了,能夠觸發這道魔法都是到了事態最緊急的時刻。」
說完,伊莉莎白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太過於大膽了,就連忙擺了擺手:「船長,我也不能保證一定沒什麼問題,要不咱們再謹慎一點?」
林奇看了看伊莉莎白,略作思索後露出了個笑容:「不用了,我相信你。」
或者說林奇相信伊莉莎白的幸運。
說完也不理會伊莉莎白那有些小竊喜的眼神,林奇用力的拍了拍船艙,對著旺財說道:「調節航向,我們去找風暴之怒號!」
自從知道風暴之怒後,林奇就一直壓抑著心中的渴望,現在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刻,怎麼能因為一點小小的意外而放棄?
那麼大的風暴之怒號,吞了之後一定會有相當大的收穫吧?
林奇忽然察覺到自己竟然露出了伊莉莎白模樣的傻笑,連忙收攏了表情。
該死的,竟然被傳染了!
………………
風暴之怒號的船長室內。
中年法師丹尼爾狼狽的伸出雙手,一道無形的灰色光束籠罩著整個船長室的門窗。
然而在門外,十幾個扭曲畸變的人形生物正用力的拍打著窗戶,那不斷延展的灰色光束形成的防護罩,正在這些怪物的拍打下發出呲呲的聲響。
丹尼爾緊咬著牙齒,一雙眼睛早已變得通紅,他空出一隻手來摸向腰間,拿出了一罐魔法藥劑灌入了口中。
他心中雖然有些乾嘔,卻強撐著被灌滿的胃開始反芻,又一次將手摸向了腰間的小包。
然而,這一摸卻摸了個空。
丹尼爾忍不住的低下頭看了一眼,卻發現他腳下的地板已經密密麻麻放著二十幾瓶魔法藥劑。
「完了,竟然全喝光了。」
「船長!」
然而在旁邊處理傷勢的朱利安,也露出了一個蒼白無力又苦澀的笑容:「剩下的魔法藥劑都放在儲藏室里。」
丹尼爾聞言身形頓時一晃,這一晃也導致他手上輸出魔法的速度也為之一頓。緊接著就是船長室的窗戶傳來了破碎的聲響,一個尖銳的骨刺狠狠的扎進了防護盾中間。
呼嘯的雨水從窗戶的破口處涌了進來,那些畸變怪物仿佛嗅到了活人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了。
「該死的!」
丹尼爾怒吼一聲,連忙抬起了另一隻手繼續輸出著魔法。
朱利安喘了兩口粗氣,扶著牆站了起來,拿起了插在地板上的那把長劍,他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堅毅的決絕:「我們不能在這裡死守,這些該死的怪物根本殺不乾淨,只要被他們碰上一下,我們就會變成這些墮落邪惡的樣子。」
「丹尼爾,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在這裡硬撐下去,等待死亡。要麼我們跳入海中,尋求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可能。」
丹尼爾卻咬著牙像是怒吼一樣的罵道:「你這該死的蠢豬,那是去找活下去的可能嗎?那分明就是去找死!」
「在這個鬼地方,在這個天氣里,掉入水中,不出一個小時,我們倆就會被活活凍死!」
「而那個該死的海島,你還敢上去嗎?」
丹尼爾現在徹底放下了所謂的身份和地位,將自己之前所有的憋屈全都發泄了出來。
朱利安卻只是笑了笑,一點也不在乎被丹尼爾罵蠢貨。
事實上他還覺得對方罵的沒有錯。
因為如果他不是蠢貨的話,又怎麼會一步一步將風暴之怒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要是他早一點了解無風之海,也不至於死這麼多的人。
朱利安搖了搖頭,拿出一瓶治療藥劑灌進嘴裡,感受著腰間被木刺劃傷的傷勢好像好了一些,這才開口道:「之前戰鬥的時候,我看到有一頭這樣的怪物掉進海里就被海水給消滅了。」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的這個現象,但是我覺得這或許是我們在這船上將他們幹掉的唯一機會。」
「等會給我開個口子,我會想辦法讓他們掉進海里。」
一聽朱利安要去外面和這些怪物戰鬥,之前還有些不爽的丹尼爾頓時慌了:「你是個白痴嗎?你腰間的傷勢只不過是運氣好被木刺扎穿了而已,但如果被那些怪物傷到,你也會變成他們那個樣子的!」
然而朱利安卻笑了笑:「你放心,我會儘可能多幹掉幾隻,當我感覺自己要失去自我的時候,我會跳進海里,不給你留隱患的。」
「你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撐住,將這艘船帶回去,把這裡的一切告訴給摩根。」
「告訴他風暴之怒還沒有退縮……」
「閉嘴!」
朱利安正在訴說自己的遺言,可卻突然間被丹尼爾怒斥了一聲。
朱利安皺著眉想要聽到答案,然後就看到丹尼爾看向不遠處的一個方向,雙眼中滿是恐懼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朱利安順著那個目光望去,就發現雨水洗刷的窗戶上出現了一團濃黑色的煙霧,只是在這煙霧中隱隱綽綽的有一艘黑色的船隻在緩緩靠近。
在見到這艘船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名叫不祥的情緒。
朱利安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也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而這時他卻發現,在門外窗外的那些畸變怪物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一個個轉過了頭……
看向了那艘不祥的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