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沈教授白晝宿龍床
第104章 沈教授白晝宿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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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卿聽著此起彼伏的歡呼,瞅著眼前被毛呢馬褲緊緊包裹的大腿,筆挺,圓潤,頎長,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
電報員德齡。
一主一仆頗有相似之處。
「握拳,抬右手!」
沈墨卿伸出手指戳戳,小聲說道。他的本意是想讓太后在演講時增加一些肢體動作,屬於演講的小技巧罷了。
「握拳,抬手!」敦料,西太后卻對著全場如此說道。
嘩~
全場代表紛紛起立,有的抬起右手,有的握著拳頭,還有極少數人抬起了左手。
沈墨卿扶額。
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得~
繼續將錯就錯吧。
如果以為沈教授會繼續闡述當前帝國出現了哪些問題,那就錯了,一個成熟的領袖可以承認問題的存在,但不必指出問題的具體。
關鍵是態度!
複讀機西太后:「我,對著偉大的蔣子起誓,我會將此生獻給帝國,我要讓偉大的聯合帝國更加偉大!!」
停頓了一會。
沈墨卿側耳傾聽,會場雖有些許騷動,但總體很安靜。五級代表們不激動了,偉大可以,出錢不行。
談錢傷感情。
那就不談錢,談點大家喜聞樂見的。
「就在今年七月,那個對帝國恭順無比的最爾小國居然向咱們伸出了獠牙,自不量力,螳臂當車,他們不過是自取滅亡罷了。
八月,就在我們即將取得勝利的時候,一小撮外國軍火商、外國銀行家居然暗中支援了東桑人。
帝國絕不能容忍背叛。
絕不!!
我們要團結起來,我們要團結成一個空前強大的帝國,勝利終將屬於我們,勝利終將屬於我們。」
此時~
西太后咬著銀牙,鳳目犀利,指著底下的人:「本宮不要你們的錢。
本宮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從現在開始,所有國民絕不買敵國的一尺布。
身為國民,理應愛國。
本宮希望你們回去之後,多多呼籲家鄉的國民們支持這場戰爭,沒錢的喊兩嗓子是愛國,有錢的捐幾枚銅板更是愛國。
自願,捐錢純屬自願啊,無論捐不捐,朝廷絕不勉強。
當著蔣子的畫像,大聲宣誓,你們,能做到嗎?」
眾人精神振奮,終於敢放開嗓子大吼:「能!能!能!」
歡呼如潮。
西太后激動得臉赤如血,一半是因為成功的興奮,一半是因為教授的操控。
「大漢民族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民族!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撓我們偉大的民族崛起!
本宮在此發誓,消滅一切敵人、一切賣國者,把該死的軍火商和銀行家們送上斷頭台,把東桑國的戰犯們送上斷頭台,讓京都烈焰蒸騰。」
「耶~」
會場狂呼,如山呼海嘯。
突然。
從大門口衝進來一名風塵僕僕的陸軍軍官,手舉電報,高呼大捷,眾目睽睽之下,居然一路衝到了陽台上。
「太后,遼東大捷!」
會場鴉雀無聲。
西太后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高聲宣布:「最新消息,我軍在奉天城外殲敵一個師團,在遼陽城外殲敵一個旅團。」
說完,把電報丟了下去。
薄薄的電報紙墜落,瞬間點燃了更狂熱的激情。
「耶~」
山呼海嘯。
又有一名海軍軍官急匆匆跑進大劇院,然後就被狂歡的人群攔住了,本該太后御覽的電報被代表們先睹為快。
電報內容很簡單:北方艦隊頻頻出動,共計擊沉敵國運輸船23艘—威海衛基地。
搶到電報的一位年輕記者站到了桌子上。
「大捷,我英勇的帝國海軍剛剛擊沉了敵國軍艦23艘,黃海海面飄滿了敵軍人頭啊。
「」
「耶~」
再次歡呼。
聲浪如海潮,充斥著所有人的耳膜。
穹頂之上,厚厚的積雪被震動,甚至發生了一次小小的雪崩。
記者嘛,寫稿子添油加醋的習慣了。
這位純屬自帶乾糧。
站在陽台上,俯瞰眾生,獨斷千古,西太后嗓音高亢,語調激越,還不時揮舞一下手臂,但動作不夠有力。
此刻,如果讓沈墨卿站在這演講,頭髮都甩起來了。
偉大,無需多言。
整個會場都沸騰了,如同一鍋被燒開的水。狀如瘋魔,狂呼亂跳。
尤其是左翼坐席,「白衣士子」、「普通市民」們歡呼雀躍,舉起雙手,紛紛流下了激動的眼淚。
遠古基因悸動了,人怎麼能對抗基因呢?
太后聖明!
——
坐在中間區域的「海陸軍官」也很激動,就衝著京都烈焰蒸騰這四個字,紛紛起立向站在高處的戰爭狂人西太后敬禮!
打仗好啊。
不打仗,咱們吃什麼?
打仗,軍官們才有升遷的機會。形勢一片大好,這麼一場規模宏大的滅國勝仗打下來,尉官變校官,校官變准將。
太后聖明!
「報業精英」們就別提了,民族、戰爭、贏、偉大,這些詞屬於是戳到他們的*點了。
有記者爬到桌子上,激動地當眾高呼:「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諸位,我,廣東黃遵憲,要投筆從戎。」
太后:「准了。」
於是引起了更強烈的歡呼。
「萬歲!!」
在這種狂熱的氛圍下,個體是很難不被集體感染的。
除了右翼坐席。
富商巨賈們沒什麼反應。
科學精英們有反應,但不是很大。
皇族成員們裝著反應很大,但裝的很不逼真。
左、中、右,各方的反應屬實是很誠實了。蹲著的沈教授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心裡早就看見了。
贏贏贏。
戳戳戳。
西太后不安的挪動了一下站立位置,然後繼續複讀機:「諸位心懷國家、道德高潔的代表們,舉手表決吧!為了讓帝國更加偉大,為了讓京都烈焰蒸騰,本宮要在紫禁城之外成立一個特別作戰大本營,由本宮親自擔任大本營最高統帥,乾綱獨斷,言出法隨,節制海陸兩軍和全體臣民。
——
支持本宮的,請舉手。」
「慢!」
富商巨賈區站起一位年輕人:「鄙人盛宣懷,請問皇太后,大本營最高統帥和封建王朝的皇帝有什麼區別嗎?」
宛如一盆冷水潑進了熱水池子,不能說沒有作用,但很有限。
部分人若有所思。
其餘人怒目而視。
西太后沉默了十秒鐘,開口道:「沒什麼區別,都需要集權。但最高統帥是臨時職務,是為了戰爭不得已而為之的臨時舉措。白紙黑字,眾口鑠金,本宮當著蔣子的畫像發誓,戰爭結束之日,大本營立即解散,最高統帥立即辭職。」
有人頷首,有人狐疑。
「那麼,請問皇太后,您擔任最高統帥需要多久呢?萬一這場戰爭一打就持續30年呢?」
——
嘶~
棋逢對手啊,連這種可能性都想到了。
沈墨卿咬牙切齒,低語:「300天。」
孰料,西太后當眾豎起兩根手指:「200天!」
臥槽~
這個女人吶不簡單。
全場肅然。
老奸巨猾的盛宣懷也不知道該怎麼合理鬥爭了。
只瞧著太后站在陽台上,揮舞手臂,繼續贏叫:「200天!
給本宮200天!
如果不能贏,如果不能讓東桑人跪著來投降,本宮引咎辭職,最高統帥由你們重新推選。
前線的將士們正在血戰,沒有時間磨蹭了。
諸位,舉手表決吧。」
生怕不保險,又繼續喊道:
帝國萬歲!
大漢萬歲!
六聖萬歲!
上帝萬歲!
所有的愛國者萬歲!
四萬萬國民也萬歲!」
刷~
瞬間,手掌如林。
贏了~
西太后很想低頭,含著熱淚對教授說:「墨卿,我們贏了,我要狠狠賞賜你。」
但不能。
否則就是天下最大的醜聞了。
幾分鐘後。
「我宣布,今日大朝議共計到場812名代表,其中,有666名代表舉手。
根據《帝國憲章》第三條,大朝議將臨時授予我皇太后為期200天的最高統帥權限。
稍候,請諸位簽字畫押,留底存檔。」
西太后熱淚盈眶,再次高呼:「偉大的聯合帝國萬歲!」
「萬歲。」
響徹雲霄。
經久不衰。
會場角落裡。
打扮考究的各國外交官們竊竊私語,互相交換意見,他們是一群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人,冷靜已刻入骨髓。
——
從表情來看,他們似乎不太開心。
法新社女記者,前巴黎公社成員,路易斯.米歇爾顫抖著在自己的筆記本寫下:聯合帝國萬歲,西太后萬歲,四萬萬同胞萬歲。
然後,淚流滿面。
剛才,她想起了在巴黎的歲月,那些攜手奮鬥的歲月,炮火,鮮血和理想。
坐在她隔壁的是泰晤士報的同行羅素,臉色凝重,寫下了一行話:一個幽靈,一個巨大的幽靈正遊蕩在亞歐大陸~
五分鐘後。
眾人的嗓子喊爛了,手拍腫了,但意猶未盡。
像這樣眾正盈朝的大朝議最好每年都搞上兩三次,部分家境殷實的代表甚至已經商量著在京城租賃房屋。
盛宣懷怒容滿面,揚長而去。
在他指揮,富商和縉紳們呼啦啦走了一大群。
大劇院,後台。
一間奢華的更衣室內,宣武帝、安太后、恭親王皆臉色灰暗。
敗了,敗的一塌糊塗。敗了也就算了,西太后居然贏了。
「朕不明白。」
翁同龢湊近沮喪的小皇帝,低聲道:「皇上,剛才演講時,聖母皇太后使用了——贏道。」
「什麼道?」
小皇帝被這個可怖的詞嚇了一跳,安太后也瞪大了眼睛。
「贏道,也叫贏學,意思都一樣。咳咳,當初是沈墨卿偶然提及,然後激發了臣的創作靈感,但他這個人學識粗淺無法歸納總結。後來,臣在家裡花了個把月寫出了《聖教之新分支—贏學》的初稿,臣還沒來得及拿給皇上過目。」
「這麼好用的贏學,你為何不早點獻給朕?」
「臣也沒想到這麼好用啊,哎,哎~」翁同龢也氣的直跺腳,高估了大朝議,低估了西太后,後悔不及。
眾人紛紛感慨,帝師也不簡單。
宣武帝咬牙切齒道:「如果此人能早些被朕所用該多好,可惜,可惜,他為什麼就不肯乖乖地跪在朕面前呢?」
望著表情扭曲的皇帝,翁同龢試探道:「皇上,能不能?」
「不能。額娘嘗到了此人的甜頭,食髓知味,豈會放手?除非他突然暴斃,否則他將是額娘手裡最犀利的一柄劍。」
暴斃~
這句話有點露骨了,眾人心裡咀嚼著。
安太后盯著恭親王:「老六,事到如今,你說怎麼辦?」
恭親王苦笑搖頭:「總不能再搞一次兵變掀翻西宮吧?」
「為什麼不能?」
望著殺氣騰騰的安太后,恭親王強忍著心中洶湧的恐懼解釋道:「嫂子,如果兵變,能不能贏咱們先不說。
再來一次京師兵變的話,山海關肯定守不住,如果讓敵軍打到華北,咱們西狩?西狩其實也是個死。
輸了對外戰爭,還丟了京城,南方縉紳不出手,四萬萬國民也不會饒了我們。我們不但會死的很慘,我們還會被後人辱罵一萬年。搞不好,你我要被塑成銅像跪在西湖畔。
使不得,使不得啊。」
沉默。
「六爺,咱們難道就什麼都不做了,就這樣等著被她一個個整死嗎?誰會記得咱們的好呢?」安太后氣急敗壞,怒髮衝冠。
關鍵時刻還是女人更狠。
「要不,咱們這些人去試探一下她的態度?」恭王苦著臉。
後台,更衣室。
凱旋歸來的西太后走路帶風,眉目含春。
「恭喜主子,賀喜主子。」
「給本宮更衣。」
——
「是~」
眾宮女嬤嬤雖然嘴上答應,人卻站著不動,用眼神不斷偷瞥沈墨卿,仿佛在說:沈大人,你快走啊。
「都聽好了,從今兒起本宮的任何事兒都不避他。養心殿無論哪間屋子,他都可以隨便進出,無需通報。」西太后伸出猩紅的指甲指著沈墨卿。
一代妖后。
性格潑辣,心思縝密。
懂得抓主要矛盾!
如果能贏,一切風流韻事都不是事。
如果不能贏,即便給自己立上十八座貞節牌坊也無濟於事。
孀居六年。
那3650個寡淡無味的日子,本宮早就受夠啦!
在宮女的伺候下,先卸了厚重的羊毛呢雙排扣軍禮服,裡面只穿著鏤花暗紋白綢立領襯衫,可還是覺得熱。
——
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流淌,將臉上厚厚塗抹的脂粉沖刷的一道一道。
「太后初嘗民主,有何感受?」
「哼~」西太后眼神輕蔑,冷笑道,「烏合之眾!」
沈墨卿不置可否,心想,你這麼簡單粗暴的下定義,早晚是要吃大虧的喲。
「墨卿,本宮也沒想到會贏的這麼輕鬆。」
「不,太后,咱們才贏了一半,想繼續贏,有件事很重要。」
一語雙關。
政治成熟。
西太后徑直推開給自己補妝的宮女,款步走到教授面前,粉面慵妝,大膽潑辣,呼氣如蘭。
「本宮現在就兌現。」
王嬤嬤是過來人,什麼沒見過,一看這倆人距離那麼近,心知要有好事,連忙鸚鵡學舌,跺著腳,拍著手掌:「主子有緊急公務要辦,大家快離開。」
呼啦啦~
留下了一間空蕩蕩的更衣室。
蔣懿蘭大佐抽去准尉的牛皮腰帶,馬褲隨之墜落,然後扭頭走向堆滿了瓶瓶罐罐的梳妝檯,手臂一掃。
叮叮噹噹。
瓶瓶罐罐全部落地,一掃空。
「你不是要本宮兌現諾言嗎?」美艷的太后倚坐梳妝檯,擰腰,回眸,昂起下巴,如此說道。
「太后,與我歡好。」沈教授怪叫一聲,大踏步趕了上去。
笑笑生有詩云:
休愛綠鬢美朱顏,少貪紅粉翠花鈿。損身害命多嬌態,傾國傾城色更鮮。莫戀此,養丹田,人能寡慾壽長年。從今罷卻閒風月,紙帳梅花獨自眠。
詩人想告誡世人不可貪圖美色,才能長壽健康。
奈何世人不聽勸。
——
笑笑生你年輕時花天酒地,盡享人間歡樂,完了,你年齡大了來勸我們做聖騎士?我呸。
所以換一首詩更應景。
不竹不絲不石,肉音別自唔咿。
流蘇瑟瑟碧紗垂,辨不出宮商角徵。
話說這廂纏鬥正緊,沈墨卿突然一震,整個人僵住了,眉頭緊鎖。
「怎麼了?」
「太后,我突然想起來有兩件急事。」
「有多急?非得現在辦嗎?」
「必須是現在,這兩件事非常重要,但可以讓下人代辦。」
「行吧~」
於是低低喚了一聲。
「嬤嬤,進來。」
王乾娘一進門看見主子整個人汗津津的,倒也沒覺得尷尬,成熟的奴婢在主子面前,會自動把自己當成物件。
「嬤嬤,你做如下記錄。」沈教授口述命令,流利且自信。落在太后眼裡,更是愛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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