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必須給他點甜頭了~
第82章 必須給他點甜頭了~
沈墨卿眼神灼灼,西太后略感不適,昂起下巴。
「你盯著本宮做甚?」
「太后若解開雲髻,梳成垂髻胡亂垂於肩上,模樣竟與未出閣的豆蔻少女無異。還有這身羅裙,剪裁驚人,除了太后,京師恐無人能駕馭。」
在古代,女子嫁為人婦之後,頭髮必須向上梳成髮髻,不可以垂下。
所謂良言一句三冬暖。
哪個女人不愛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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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歲的蘭兒故作矜持,王顧左右而言他。
「這叫香雲紗,廣東進貢的。改日,本宮挑件色彩清雅的賜於你府里那痴兒。」
又扭頭望向窗外凋零的海棠樹,略帶傷感道:「時光如梭,再也回不去了。」是啊,誰還記得本宮芳名蔣懿蘭?
不過,政治生物就是政治生物。
只是稍稍傷感,很快又回到了朝政。
「勝保倒是忠心,他願親率近畿陸軍第二鎮、第五鎮去錦州,但本宮下不了決心,三鎮齊出,萬一被反賊們趁虛而入。
說到此處,她的眼睛裡流露出了驚恐。
沈墨卿點點頭,是啊,君主們時刻不忘自身利益,所以決策遲鈍。
「太后,兩害相權取其輕,必須先擊退外寇。您還記得我說過的輿論攻勢嗎?是時候開始在報紙上造勢了,大肆宣傳中樞抗擊外寇的事實,大義在手,地方督撫會心存忌憚的。」
「只能這樣了。」
是啊。
世上哪兒有百分百穩妥的策略呢?但凡有個七成勝算,就可以認真試試了。
沈墨卿又問道:「景仁宮和毓慶宮怎麼說?」
「皇兒太小,咱們不必考慮他的意見。東宮安姐姐不想拍板,怕萬一戰敗了——
要承擔責任。她最近和恭王倒是越走越近了,寡嫂叔子,哼,也不知道避諱,真是不要臉。」
人類通病,五十步笑百步。
「不要臉。」沈墨卿跟著罵了一句。
西太后似也感覺口誤,臉蛋微紅,隨即話鋒一轉:「今兒御前會議,君臣共同達成的協議只有兩條,一,增兵遼東。二,在紫禁城內設前線戰爭指揮部。」
「從明兒起,你來指揮部擔任作戰參謀。但無論何事,你必須私下和本宮先溝通,然後才能說話。」
「卑職遵命。」
施恩之後,西太后又拋出了一個試探性的話題。
太后在參謀眼裡,是升職器。
參謀在太后眼裡,又何嘗不是一種工具呢。
「今兒御前會議,海軍大臣嚴復的求戰態度是積極的,只是不願受陸軍大臣勝保轄制,他提出了一個設想,本宮想說與你聽聽。」
「卑職洗耳恭聽。」
「他認為這些年東桑海軍發展的速度很快,戰艦越造越多,為打斷這個鄰居的發展,他建議出動全部主力戰艦與敵聯合艦隊決戰。至於勝算嘛,他認為有7
成。」
沈墨卿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嚴復大謬!」
「嗯?」
「海軍歷來是朝廷壓制南方的利器,即使黃海決戰打贏了,艦隊也會元氣大傷,從而失去對東南沿海的威懾,失去對南方縉紳財源的威懾。朝廷應該避免決戰,但積極巡航。」
「你能想到這一點,很好。」
西太后的眼眸里閃爍著奇異的光澤。
萬萬沒想到~
沈家小子不僅懂參謀軍事,居然還懂統帥軍事?
(參謀軍事,往往是從純軍事角度出發。統帥軍事,不單純考慮輸贏,兼顧考慮了政治因素)
更難得的是,這小子是站在本宮的政治立場來思考問題。
如此優秀工具可不能丟了喲。
得認真籠絡,適度給點甜頭也不是不可以。此子高大健壯,英氣逼人,不算吃虧。
沈墨卿眼瞅著美艷的西太后輕抬素手,將幾縷調皮的青絲攏至耳後,娉娉婷婷的走向自己,還故意挺起胸膛。
「說了這麼多,口渴了吧?」
「卑職確實有些口渴。」
「怎麼不說呢?幹嘛忍著?」
——
「卑職能忍。七月,卑職從釜山突圍時,子彈打光了用刺刀,刺刀捅彎了用槍托,三天三夜轉戰五百里,滴米未進。區區口渴而已,卑職能忍。
有誇大成分。
但是必須的。
西太后似是被感動到了,突然一扭腰,走進了暖閣裡面的小書房。沈墨卿看不見裡頭,但卻聽到了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
??
「你是有功之臣,朝廷虧待你了。」太后臉蛋紅撲撲地,端著一杯酒出來了。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為了太后,卑職願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語言過於諂媚,教授微微臉紅。
媽的,前世要是也能這麼不要臉就好了,早當沈院長了。
Cao~
沈墨卿伸手接過酒杯,順勢攥住了柔荑,將君臣之間距離成功縮短至0
「喝了吧。」
呲溜,小沈一飲而盡,隨手丟了酒杯。
然後摘下大檐帽,解開風紀扣,輕舒猿臂,攬住鳳腰,來了個公主抱,很輕鬆,也就相當於兩顆榴彈。
外頭卻響起了女孩子的聲音:「報告!前線急電!」
這不合時宜的報告。
報你媽啊~
倆人定住了,但不肯分開。
「是德齡。」太后低聲道。
「德齡是誰?」
「她是電訊處電報員,技術很好。」
——
「報告!前線急電!十萬火急!」
真該死啊,寸止的痛苦,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放下本宮。」
落地後,憤怒的西太后呼出一口濁氣,怒氣沖沖走出暖閣,走到正廳,拔掉門栓,打開屋門。
「你喊什麼喊?」
「太后,廣寧府急電!」
電報員德齡望著面目猙獰的太后,嚇了一大跳,心中覺得很委屈,明明是太后您一再叮囑軍報不分時辰,隨到隨送的呀。
一把奪過電報。
內容不過寥寥數十字。
「第一鎮已抵達廣寧,與敵騎兵旅團遭遇,該旅團為敵先鋒,未曾攜帶重武器,但該旅團戰法靈活,頻頻以騎兵穿插,掠奪軍糧,襲擊車站。卑職速盼第二鎮速援廣寧,絕不可慢,若慢,亡國在即!」
署名:第一鎮統制李少荃。
「下去吧。」
「是。」
德齡踢踏著大長腿離開了,她的父親原是外交官,駐倫敦時娶了一位當地知識分子為妻。所以,德齡是混血,但混的不明顯。
回到電訊處。
喵嗚~
那隻簡州貓感受到了主人的落寞,跳上膝蓋認真踩爺。
「太后,又有大捷了?」沈墨卿問的一本正經。
噗嗤~
「盡想美事,你先拿去看吧。」
——
沈墨卿戀戀不捨的收回眼神,接過電報。瞬間,笑容就沒了。
不好,騎兵旅團威脅極大,遼西走廊不比遼東,村寨稠密,人口眾多,軍糧可以現地徵集。
「怎麼了?」
「不好,第一鎮有風險。」
「什麼?」西太后花容失色。
「主子,再有半刻鐘,奴婢們就回來了。」屋外傳來了王嬤嬤的聲音。
王乾娘她是過來人,知道餘韻之後,人會腿軟、腳乏,臉蛋紅紅,很容易被看出破綻。
得有個緩衝時間。
身為奴婢,就該事事為主子想的周密。
君臣對視一眼。
「國事要緊,今兒就到這吧,咱們去前殿,省的被人說閒話。」西太后咬著一口細碎的銀牙,「等本宮坐穩了紫禁城,咱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前殿。
室內氣溫略涼。
沈墨卿背對太后,獨斷萬古。
「太后,你來記錄!」
「我做如下部署。明日午時之前,駐張家口的陸軍第二鎮、駐保定的陸軍第三鎮必須開拔。限期七日之內,拼湊數量不少於兩萬人的預備役和民兵。令陸軍大臣勝保坐鎮錦州,負責指揮、調度、後勤等一切事宜。」
「電令李少荃:堅守廣寧,收攏殘兵,構築工事,驅逐秋山騎兵旅團,貫徹積極的防禦戰術。」
「電令威海衛、旅順海軍基地:後日午時之前,必須向前線指揮部如實匯報裝甲巡洋艦的適航率。擬以每四艘裝甲巡洋艦組成一支分艦隊,任務為,擊沉黃海海域內一切敵國運輸船、運兵船、商船,以及不懸掛國旗之船隻。」
——
「若遇敵零星敵艦,亦可主動擊沉。如遇敵戰列艦,應以高航速反向駛離,不可炮戰。若違軍令,無論輸贏,歸港後,皆軍法從事。」
「派嚴復坐鎮威海衛嗎?」
「不,讓他去旅順。」
小小參謀准尉竟敢支配陸、海軍大臣如家奴,但西太后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只是筆走龍蛇。
職務含權量Q={S(實際權力支配力)+C(財政支配力)}/Z(職級)。
此刻,准尉的含權量高得可怕。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電命北方鐵路公司:即日起至戰爭結束之前,接受陸軍部管轄,並停止一切民間運輸業務。每隔一百里組織一支不少於50人的巡線搶修隊。即日起,如非遇襲,鐵路運輸凡有延誤,當事人以軍法論處。」
「以上命令,以紫禁城前線指揮部的名義發布。」
一口氣說完,腦袋冒白煙。
指揮大兵團作戰太累,剛想坐下喝口熱茶,外面又傳來了王乾娘的吆喝。
「安太后駕到~」
「皇上駕到~」
倆人頓時慌成一團。
沈墨卿氣急敗壞:「她來做甚?」
西太后慌忙整理領口:「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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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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