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王昱的樂聲
第194章 王昱的樂聲
「晏大家也走的這條路?」
眾人已經回了客棧,王昱請晏楚安坐,眾人繼續用早飯。
「正是,好巧。」晏楚笑道,「此時距離鎮北王世孫大婚也不久了,我就沒有繞南邊,而是準備走雁門府,即便有些富裕時間,也先到了河北道再說。」
山河道與河北道之間畢竟隔著一座太恆山,道路難行,容易耽擱。
王昱看了看她來的方向,「你們剛剛進城?」
晏楚點頭,「昨夜錯過了宿頭,在城外五里那處驛站休息了一夜,今日便早早進城了。」
王昱順勢邀請道,「如果晏大家不介意我們一路邊走邊玩,咱們可以一路同行過太恆山,就算晏大家還要去其他地方遊歷,那也到了燕山府再說。」
從雁門府一路向東,跨過太恆山,就是河北道的燕山府,宣威府就在燕山府的北邊。
說實話,王昱也就是提了一嘴,並沒有想到晏楚會答應,因為他知道晏楚的性格,並不願與人有太多交流。
沒想到晏楚微微一笑,應承下來,「好啊。」
雲靈看向晏楚,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但並未說話。
與此同時,外面李易空已經叫來縣城相關人士將雲長空收險,然後又帶著幾個人進了客棧。
李易空面露慚愧,抱拳道歉,「此次事情,皆由我邀請了雲長空參加而起,還請趙王爺和雲姑娘見諒。」
雖然雲長空死了,但李易空心裡還是很不舒服,很想將他拉出來再鞭個屍。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山河道人,結果誅殺五行蟲主要是西北的鎮西王出力,雲長空又在廣南道的雲中仙子面前見色忘義,簡直丟人!
王昱擺擺手,「此事和李公子無關。」
雖然李易空武功一般,能力有限,事情也沒幹好,但人還算禮貌,也有世家子弟的擔當,所以王昱對他沒什麼意見。
李易空進門前聽到了王昱的話,「我四叔會去參加鎮北王世孫的大婚,我也準備去湊湊熱鬧,不過我要先回萬松山庄一趟,咱們宣威府再見。
王昱抱拳回禮,「好,那就宣威府再見。」
李易空告辭離開,另外跟著來的幾位青年俊傑很是不舍的看向雲靈,就見雲靈並未看向他們,而是安然與王昱吃飯。
王昱、雲靈、金蟒銀蛇,一水的先天高手,就連彭振海都是五虎莊的成名高手,眾人雖然戀戀不捨,但也知道不夠資格,於是自覺跟上了李易空。
只有彭秉城搓搓手,準備湊過來,結果卻被彭振海一眼瞪退。
用過了早飯,眾人出門。
王昱對晏楚和雲靈道,「彭兄強力推薦的仙鹿湖風景區,據說在山河道都是數一數二的風景秀麗之處,既然來了,不可不游。」
彭振海打著哈哈,「趙王爺過譽,因為北方到處都是山,俺們北方人沒咋見過水,晏大家遊歷四方,雲仙子還是廣南道人氏,見多識廣,未必看得上我們這小地方。」
晏楚道,「彭大俠過謙了,北地蒼茫遼遠,雄闊壯麗,觀之令人心胸開闊,在這蒼茫當中有一點精緻秀美,更如畫龍點睛,我又怎敢看不上?」
雲靈也點點頭,淡淡的道,「北地雄山秀水,南方大海青山,自有自的風景。」
幾騎馬,一輛車,很快就拐上了小路,但也許是因為景區盛名,這條路雖然名為小路,但其實一點也不小,寬有一丈半,還有夯土築基,足夠車馬同行。
彭振海介紹道,「如今也就是入秋了,在春夏之時,雁門府上下百姓都會來此踏青遊玩。」
晏楚邀請王昱和雲靈上車,雲靈坐在車廂里,王昱則坐在御者位車夫旁邊,眾人很快——
就穿過了山間小路。
一座山間谷地出現在眾人眼前,碧水映天,秋葉飄黃,卻是好一幅山湖景色。
晏楚展露笑容,「彭大俠說的不錯,這仙鹿湖確實是數一數二的景致。」
彭振海笑著介紹,「在數百年前,山中鹿群都在此喝水,其中有一頭白色花鹿乃是鹿群首領,極通人性。
每次有旅人進山受傷,白色花鹿就會出現,助人舔舐傷口,經它舔舐之後,旅人傷口盡愈,被人稱作仙鹿。
後來據說有人目睹這隻白色花鹿踏雲飛升,榮登仙闕,當地百姓感念白鹿恩德,所以便將此地命名為仙鹿湖。」
金蟒咂咂嘴,「是飛升了,還是死了啊?」
銀蛇接話道,「不會是被獵戶給殺了吧?」
王昱無語,「多好的一個人獸和平相處、互相幫助的故事,怎麼到你們嘴裡就變味了?」
金蟒道,「因為兩川之地就有很多鹿。」
銀蛇道,「我們兄弟經常吃。」
眾人,」
」
王昱擺擺手,「好了好了,故事聽聽就行了,不必質疑,咱們今日來主要是賞景。」
雲靈淡淡的道,「能流傳下來的故事,主要是引人向善,別說當年的真實情況如何,就連當年有沒有這回事都不一定呢。」
晏楚下了馬車,莞爾失笑,「雲姑娘說的是,咱們便當故事是真的,眼前的景致,便多了三分仙氣,豈不是好?」
王昱看看雲靈,又看看晏楚。
一個是素女一脈的妖女,一個是孤獨內向的樂師,結果一個表現的純潔典雅,一個表現的平易近人。
金蟒銀蛇很有眼色,不想打擾王昱的好事,於是讓彭振海撿些柴禾,生個火堆,他們去山林中抓些野雞野兔。
王昱一行隨身帶有乾糧,以防萬一還有鹽巴和胡椒,可以在野外生火做飯。
王昱看向旁邊大湖,有些遺憾,「可惜沒有釣線,否則可以砍根竹子釣魚。」
晏楚輕笑著指指自己的馬車,「我偶爾也會釣魚,車裡就有魚竿。」
王昱聞言挑了挑眉,倒也不奇怪。
晏楚的侍女很快就翻出了魚竿和釣線。
魚竿是傳統的拼接式魚竿,用幾根竹節拼到一起,形成了一根長有兩丈的魚竿,然後纏上魚線和魚鉤,交給王昱。
那侍女悄聲,「我家小姐經常在湖邊一坐一下午,結果一條魚都釣不到。」
晏楚眼神微眯,「白鸞?」
「哎!」白鸞笑嘻嘻的回到馬車上,取了兩個小馬紮下來,「小姐坐,雲姑娘坐!」
王昱從泥土中挖了幾隻蚯蚓當魚餌,坐在湖邊的大石頭上甩竿。
不多時,彭振海將火堆架好,金蟒銀蛇也拎著兩隻野雞和兩隻野兔回來,而王昱此時也已經釣上來了四條大魚。
王昱不解,「釣魚很難嗎?」
晏楚,放血、剝皮、燒烤、熬湯。
金蟒銀蛇和彭振海做飯,王昱就來到了晏楚和雲靈身邊,「你們在聊什麼?」
晏楚笑道,」雲姑娘給我說了些廣南道的風光。」
雲靈嘴角微露一抹淡笑,「晏大家遊歷中原,去的地方比我多。」
晏楚看向王昱,眼神微閃,「趙王爺,你怎麼隨身還帶著一支簫?」
「因為方便呀!」王昱道,「其實我是想隨身帶琴的,但實在太麻煩了。」
自從學了《冰山流泉》,會了音攻之法,王昱早就想試試自己的武功了,但一直沒有機會。
他此時修為尚有欠缺,還到不了如衛孤桐或者昨夜那個高手一般,僅僅只是一個發音,就能施展音攻之法的程度,還是需要通過節奏變化傷人。
當然了,其實他也可以用類似唱歌等音調變換的方式代替,但逼格實在是掉一地,所以他還是決定用樂器。
可惜這裡是武俠世界,不是修仙世界,沒有乾坤戒和儲物袋,帶琴實在是比較麻煩,所以他都是隨身帶支簫。
為此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不僅在隴山府就買了一支簫,而且還跟言紫玉學了簫技。
王昱從腰帶上抽出那支簫,「我在入川的時候就帶著了。」
晏楚微笑道,「趙王爺乃是音律大家,不過我卻一直無緣聽王爺一曲,殊為遺憾,今日正巧再次遊玩,不知小女子可有幸聆聽一曲?」
王昱失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其實我學音樂也沒學多久,雖然能聽出來,可不代表我能演奏出來。」
晏楚笑道,「我在京城時見過一位回春谷的神醫,聽說你和凌波還曾在谷中合奏。」
「咳咳,他沒有罵我吧?」王昱撓撓臉,當時自己和曲凌波在谷中合奏,曲中調情意味明顯,可是吹著吹著就睡到一起去了。
晏楚不解,「他為什麼會罵你?」
「那就好。」王昱不由長舒了一口氣,看來那位神醫沒說太詳細,然後從腰間抽出玉竹簫,轉移話題,「那我就吹一曲?」
晏楚眼含期待,「請。」
雲靈的眼中也露出好奇。
下一刻,嗚咽的簫聲響起,正是王昱最熟悉的那首《冰山流泉》。
簫聲婉轉,王昱的音樂素養讓他跟著沉浸其中,全情投入,眼前仿佛出現了凜冽的冰山,順流而下的冰泉,然後流入平原,化為溫暖的溪流。
但音樂也會勾起王昱心底最深的感情,讓他回憶起自己隱藏最深的秘密。
前世種種,無處可訴。
一抹藏在冰山深處的孤獨和寂寞,隨著樂聲流淌。
這種寂寞,世上本無人能聽出。
但晏楚可以。
晏楚聽出了王昱心底深處冷入骨髓的寂寞,那種遺世獨立無處可訴的孤獨,甚至連訴說的欲望都沒有,全由樂者一人承擔。
明明是一曲凜冽轉柔和的樂曲,但曲中的蒼涼孤寂,讓晏楚幾乎要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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