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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唐先生(1_2)

  第132章、唐先生(1/2)

  看來土伯這個老資歷,並不像許峰想的那樣簡單。

  確定情況之後,許峰打開了門,對著門外的塵野:「進來吧,方才相戲耳。」

  塵野:「……」

  但他實在是沒氣力俏皮了。

  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此處。

  他一眼就可看出,這裡很明顯不像是神廟格局,但是這裡和他夢裡的情景,一模一樣。

  「就是這裡。」

  他連連出聲說道,「就是這裡叫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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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峰聞言,不說話。

  他打開了供屋的門,叫塵野跟著進來。

  許峰看到塵野稍微有些猶豫,但還是走了進來。

  整個屋子,許峰沒有蒙上窗戶,叫此地變得昏暗,也沒有搭上很多布匹,還有神像兩邊的搭簾。

  神案,搭簾等物結合在了一起,就能形成一個空間上的隔斷,那其實可以是一個簡易的屋舍,或者是行宮。

  但老資歷就是以神牌和神像圖畫的形象,出現在此處,只是桌子上的供物,需要一天一換。

  屋子很亮。

  許峰先上香,說道:「任伯,人來了。」

  塵野跟著許峰進入。

  一進來,就嗅到了一陣香火煙燻火燎的味道,緊接著,他就看到了神靈!

  塵野不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人。

  恰恰相反,熱衷於爬山的人,各色各樣。

  自然有家裡有礦專門喜歡爬山的,也有有上半年班爬半年山。

  還有上班之餘,趁著年假出來爬山的。

  他們或者是愛好,或者是將其當做了認識朋友的途徑,每一個人的想法,都有差別。

  但是,他們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執行力足夠。

  雖然有的不至於是想到就做,但是能夠出發,本身就是一種能力。

  塵野在這些人之中,屬於前者和前者。

  前者,他的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前者,爬山,不止是成為了他的興趣愛好,還成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成了他的生活。

  這樣的人,他不但專業技能過硬,整個人也所見頗多,頗廣。

  故而一來到這裡,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的感覺,給他就是一種「怪怪的」。


  說時故作姿態也好,說時欲擒故縱也好。

  總是奇怪。

  況且在這裡,見到了這神靈畫像,他心中就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塵野:「有些嚇人。」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其實他想要說的是,看起來不正經,不是正經神靈。

  可是忍住了後頭的,沒忍住前頭的。

  聽到了他說話,許峰迴頭看了這人一眼。

  說實話,這話也沒錯。

  燕地土伯任伯的樣子,的確是有些嚇人。

  特別是許峰畫出來的土伯,畫出來了土伯的精髓神韻。

  並且現在在這香菸繚繞之中,畫像之中的土伯,更是宛若活物,三眼鹿角熊身的凶煞土伯,凝視著下面的人。察覺到不對,塵野想要找補,許峰:「沒事,土伯不生氣。」

  許峰又問道:「你貴姓。」

  塵野:「免貴姓塵。」

  許峰:「陳啊?陳先生。」

  許峰看了一眼土伯面前的香,土伯對於「陳先生」的這個評價,不置可否,於是許峰說道:「你能看到帶著這些特徵的神靈,很有可能都是老資歷,身上還帶著一些原始的特徵。

  與其說是嚇人,毋寧說是時代的痕跡,這是土伯。」

  土伯,塵野知道。

  但是他沒有料到,在現代社會,還有供奉土伯之人。

  許峰說完,將三炷香遞了過去,說道:「誠心誠意拜一下罷。

  既然是土伯叫你來的,那麼一定有他的道理。

  別口無遮攔,畢竟神靈當面。

  是土伯將你的魂魄帶了過來,於情於理,你都得感謝他,完了之後,我給你招魂。」

  塵野趕忙上前祭拜。

  他也感覺自己狀況不對,但他有些渾噩。

  以至於叫他有些進退失據。

  許峰在一邊,見怪不怪,他相信這人是失魂了。

  畢竟人失魂之後,失去的魂魄不一樣,反應也不一樣。

  有的人會生病,或者容易受驚,或者口無遮攔,或者長睡不醒,或者失去嗅覺等等。

  整個狀況,不一而足。

  失魂,就和生病了一樣。

  人生病之後,是無法控制自己的。

  許峰站在了此人的身邊,感覺此人可能就屬於口不對心,口無遮攔形,等到了他上香完畢,許峰示意他跟著自己出來。


  塵野還是暈乎,他問道:「你是這位土伯廟的廟祝?」

  許峰沒有回答——遇見難回答的問題,他就不回答了.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屬不屬於廟祝.

  廣義上來說,他是算的,實際上來說,他和土伯既不是完全的上下級關係,他供奉土伯,但是又不只是會供奉土伯,要是有機會,他也會供奉其餘的神靈。

  歸根結底。

  許峰學的還是縫屍匠的一套。

  更像是住在了此間廟裡的看事先生。

  所以答案不標準。

  許峰就不回答。

  他觀察了一下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哪怕精神疲勞,失魂落魄,但是也可以看得出來,他是有底子在的,戶外雖然摧殘了他的皮膚,但是也野蠻了他的精神。

  很有力的一個人。

  兩個人相互看完,許峰搬來了椅子,說道:「坐著。」

  塵野坐在了椅子上。

  說實話,塵野以前也聽過這種民俗活動,並且在爬一些山的時候,總是能見到民俗活動留下來的痕跡。

  塵野:「不用等到傍晚嗎?」

  許峰:「不用。」

  塵野的擔憂是對的。

  一般給人叫魂這種時間,都是在傍晚或者晚上。

  方便魂魄回歸。

  但是此一時,彼一時。

  許峰無須擔心天氣和時間的問題。

  因為此人的魂魄,就在土伯手裡捏著,現在許峰要做的,就是將魂魄從土伯手裡要回來,所以整個叫魂的儀式,十分簡單,都無須魂幡。

  叫這人坐在了原地。

  許峰:「名字。」

  塵野:「塵野,塵土的塵,野外的野。」

  許峰:「哦,塵先生啊。」

  連忙在心裡將他的名字改了過來,主要是許峰沒有想到,他一連幾天,見到了兩個不太常見的姓氏。

  一個遲。

  一個塵。

  他叫塵野坐在了椅子上,隨後自己拿了一個碗,裡面放了清水,又拿了三根香,將碗放在了他的面前,叫他看了一眼這個水碗。

  當做鏡子,照出來了他的臉。

  隨後,許峰拿起來了這三根香,點燃之後夾在了手中,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步步章法,每一步,都充滿了老師傅的從容,就算是塵野叫許峰再做一遍,許峰也能做的分毫不差。


  因為,都是章法。

  塵野也看得出來,眼前這位不知道叫什麼的先生,的確專業。

  從內而外的自信。

  從外而內的鬆弛。

  他也不是沒有見過這些人,能這麼鬆弛的,都是老師傅。

  並且,塵野對於這些事情,他是泛信。

  也就是不是不相信,也不是相信,而是有選擇性的相信。

  有靈則信。

  並且就算是相信,也要相信個厲害的,好的,上層面的。

  眼前的許峰,看起來不像是騙子。

  夢,也不像是假的。

  ——也就是許峰不知道。

  不然的話,要是知道這個人這麼想。

  許峰對於後頭的話,不做評價。

  但是對於前面的話。

  那能不鬆弛嗎?

  魂魄在土伯手裡,人在椅子上坐著。

  這種法事,既不用擔心這人忽然詐屍,起來打人。

  也不用擔心土伯忽而化作了煞氣,衝出來殺人。

  他手裡頭的香也不是煞氣寶刀,這種法事哪裡來的危險?

  不危險,那麼緊繃做甚麼?

  將碗裡面的水當做媒介之後,許峰手持三炷香,往後一走。

  「皇天后土,十方浩蕩——」

  他的步伐,是鎮獄仙官時候,走的步伐,穩重且震懾。

  嘴巴之中,念著供詞,人面前,許峰用了這香,在塵先生的面前,畫了土伯的符號。

  隨後勾著這一縷香,就像是縫屍時候的針線一樣,一步一步朝著供桌上面引。

  打開供房,來到了供桌前面,許峰就將人和神牌聯在了一起。

  隨後手持這三根香火,在此處禮拜,請土伯將魂魄送出來,等到了送出來之後,許峰就此將香火倒轉,插在了水裡!

  這就是送!

  就是這一下,香也沒滅,水中漣漪起來,許峰手持著這水走了出來,對著塵野說道:「喝了罷。」

  塵野看了這水一眼,沒有猶豫,喝了。

  然後人就暈了過去!

  許峰見怪不怪了!

  屋子裡面拉出來了個行軍床,將他放在了上面,隨即,許峰拿出來了平板,坐在原地開始學習,這人暈過去的原因也很簡單,魂魄歸位,人要溫養。


  索性關閉了其餘的感知,收攝心神,一暈了事。

  等到他醒來,人就完好了。

  許峰:「看起來和蒙汗藥似的。」

  他坐在旁邊看書。

  不過在看書的時候,也蹙眉思考,土伯的能力,現在是到了何種程度?

  怎麼能將這人的魂魄都給拉回來?

  他的魂魄是丟在了山上哪個地方?

  還有,他現在這個情況,雖然本業是護林員,副業是縫屍,但是縫屍的話,許峰到底沒有一個專業的資格證書,反而看事先生更加方便一些。

  所以,許峰:「多重身份。」

  想到了這裡,許峰又是一個大搖頭,說道:「嘿,想著這些做甚麼,說破大天,也就守住了我的一畝三分地的本事,可能連這個本事都沒有,這個那個的。」

  說穿大地,土伯也只是基層的土地神,就和他一樣。

  哪怕現在在擴張,但是終究有限。

  就像是他這個縫凶,也有上限,他的上限就是他供奉神靈的上限。

  許峰繼續坐下,等待此人醒來,而在他等待別人醒來的時候,辦公室小張和隊長也在等待另一個人到來。

  按照道理,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做完了工作匯報,回到曲市了。

  但是奈何,接收報告的人,另有要事在身,沒有時間見他們,所以整個事情,一推再推。

  推到了今天。

  這件事情,哪怕是在小張看來,這也是有些難以理解的——

  萬鈞於一發之上?樞紐於一人之間?

  他不是第一次來匯報事情了。

  但是他是第一次來匯報這種事情。

  所以這個匯報流程和以前不一樣。

  他們的匯報,只能是單獨的對這個叫做唐先生的人匯報,唐先生在什麼時候見他們,沒有時間,只有等待。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年底上趕著叫上頭批款子呢。

  但這種事情,隊長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並且他看得出來,提起來了這位唐先生,隊長也很緊張。

  今天,小張和隊長終於見到了這位唐先生。

  唐先生五十多歲,精神健碩,光明頂髮型,黑色褲子,商務半袖白襯衫。

  見到了坐在等待辦公區的隊長和小張,他立刻熱情上前,一把抓住了二人的胳膊,一個一個握手說道:「抱歉啊,抱歉,叫你們久等了,不好意思,走,我們去面談。」


  他帶著二人來到了他的辦公室,請二人坐下,問道:「咖啡,茶,白水?」

  隊長:「我們自己來。」

  唐先生示意他們坐下,不容置疑地說道:「哎!我辦公室,我熟,我來!」

  他看著二人,說道:「既然你們不選,我猜猜,年輕人,喜歡咖啡,你,喜歡茶。」

  他泡了咖啡和茶,遞給了二人,小張有些窒息,從此人的舉動之中,他感覺到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咄咄逼人。

  但是好在,他是來匯報工作的,不是此人的下屬,也不會落在此人身邊長時間受折磨。

  想到這裡,小張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隊長。

  隊長正襟危坐,唐先生坐的更加筆直,他說道:「將材料放上來,我看看罷,誰是負責人?」

  隊長:「我。」

  唐先生:「誰是講解員?」

  小張連忙:「是我。」

  唐先生:「好,講解員坐在我對面,你拿上茶,可以去沙發上坐著了。

  我叫你你再過來。」

  唐先生對著隊長說道,隊長站起身來,拿著茶到了一邊的桌子上。

  唐先又道:「講解員,來和我講究一些這些事情。

  首先,我想要聽聽,這件事情,你怎麼看的。」

  說是講解,但他不看資料,直接問了起來。

  小張:「像是意外?」

  唐先生:「哦?像是意外?像是意外,那就不是意外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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