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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蜜蜜的心事!提醒與反提醒!(5k6,求追讀!)

  華易那邊如何,沈逸達不知道,也不急著知道。

  重活一世,沈逸達很珍惜,不希望人生太匆匆。

  工作只是人生的一部分,電影成績已經出乎他預料的成功,到了第二周,宣發強度有所降低,他自然先給自己放放假。

  九月BJ的上午,陽光穿過槐樹葉子,在地上灑了一地斑駁。

  他正和楊蜜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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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蜜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休閒七分褲,馬尾扎得高高的。

  滿滿的青春活力,只是內心似乎藏著心事。

  少女的情懷,還不是以後那個把自己裹著嚴嚴實實,刀槍不入的明星機器。

  (此圖有圖)

  這次約會,沈逸達讓楊蜜來選地方,她選的地方是東四的一家陶藝館。

  2004年的BJ,DIY手工坊還是個新鮮玩意兒。

  陶藝館開在胡同深處,紅漆木門,門口掛著兩盞燈籠。

  推開門的瞬間,能聞到泥土和釉料混合的氣息。

  「兩隻手要這樣。」楊蜜暫時壓下了煩惱,站在沈逸達身後,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右手覆上他的手背,帶著他在旋轉的陶輪上塑形,「拇指壓進去,對,就這個力道。」

  泥坯在她掌心下漸漸隆起,變成一個歪歪扭扭的杯子的形狀。

  沈逸達的手很大,而楊蜜的手很小。

  女孩子的手,指節纖細,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

  只能勉強覆上沈逸達的手,無法整個包住。

  「要歪了!」楊蜜驚呼一聲。

  確實歪了,沈逸達沒怎麼玩過,杯壁一邊高一邊低,像個喝醉了酒的小人。

  「歪了才好看。」沈逸達有自己的道理,「手工的東西,太規整就沒意思了。」

  楊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是個歪理,一副你別騙我的表情。

  女孩的眼神,讓沈逸達不由失笑。

  此時的楊蜜,還沒有後來那個「蜜姐」的凌厲、冰冷。

  像是還沒完全長開的雛鳥,只是指導著笨手笨腳的沈逸達,把陶杯做得歪歪扭扭的女孩。

  「好了!」

  終於,楊蜜宣布大功告成。

  杯子的成品確實歪,歪得很有個性。

  她說:「我要在上面刻字。」

  「刻什麼?」


  楊蜜拿起竹籤,在杯壁上歪歪扭扭地刻了幾個字。

  沈逸達湊過去看。

  2004,9,13,沈、楊。

  楊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耳朵尖紅了。

  「燒好了我要留著。」

  楊蜜把杯子小心翼翼交給陶藝館的師傅,這才依依不捨地跟沈逸達走出門。

  胡同里起了風,楊蜜走在沈逸達左邊,隔了半步的距離。

  沈逸達問:「接下來去哪兒?」

  「書店。」楊蜜雀躍說著,她也不知道心情為何如此好,煩惱都被風吹散了一樣,「那裡環境不錯。」

  三聯韜奮書店,2004年還是老樣子。

  灰色的建築,門口的台階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發亮。

  沈逸達看出了少女藏著事,但他沒問。

  楊蜜也沒說,就帶著沈逸達做陶藝,帶他逛書店,像普通女生對喜歡的男生那樣。

  可楊蜜知道他不一樣。

  這個男人,二十三歲,拍了一部賣座電影,是這個圈子裡冉冉升起的新星,是公司想要拉攏的人。

  中午。

  午飯是沈逸達安排的,兩人在美術館后街的一家小館子吃炸醬麵。

  店面不大,六張桌子,牆上貼著菜單。

  沈逸達是熟客,老闆見他帶了個漂亮姑娘來,笑呵呵多給了一碟黃瓜絲。

  「你常來?」楊蜜問。

  「嗯。」沈逸達拌著面,「以前在附近打工,下了班就來吃一碗。」

  這是真話,不管是前世,還是重生前,他確實在這片兒混過。

  吃完面,兩人沿著美術館后街慢慢走,中午的陽光灑在路面上。

  楊蜜忽然開口,「我有話跟你說。」

  沈逸達問:「能告訴我,你說害怕是什麼意思嗎?」

  楊蜜停下腳步,陽光在她臉上投下金色的光,她的眼睛亮亮的,但眼眶有點紅。

  「公司找我談話了。」楊蜜的聲音很輕,「老闆說......說要重點培養我,讓曾佳姐帶我,就是帶陳昆哥和周訊姐的那個經紀人。」

  「這是好事啊。」沈逸達點頭。

  「可是她們問了我很多奇怪的問題,說了很多奇怪的話。」楊蜜咬著下唇,「問我你有沒有單獨找過我,問我......問我還是不是......」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掉下來。

  「她們說,很多老闆都喜歡......純的,說我沒上大學,是最大的優勢。」

  楊蜜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沈逸達下意識想問那你是不是,但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知為何,那個明星的樣子似乎是消散了。

  為何說少女的情懷總是事,因為此時的她,眼裡只有你。

  恰好沈逸達,不是真的23歲,能感受到這種情感的珍貴。

  「我不喜歡她們說這些,我不喜歡她們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一件東西,好像我最大的價值就是......就是那個。」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們是我老闆,也是我的長輩,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有一天她們會讓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害怕我們的關係會變得不乾淨。」

  最後這句話說完,她撲進了沈逸達懷裡。

  像一隻受驚的幼獸,拼命往安全的地方鑽。

  兩隻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把臉埋在他胸口。

  沈逸達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洇濕了T恤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

  沈逸達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然後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楊蜜呆呆看著他。

  「我還以為你要我去摘星星呢。」沈逸達笑著反問:「就這,讓你哭成這樣?」

  「可是......」

  「聽我說。」

  沈逸達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一米八的他,俯視她的眼睛。

  「第一,我在,我會一直在你背後挺你。」

  「第二,你公司那邊,所有的問題,都推給我。她們有什麼要求,讓他們來找我,他們有什麼意見,讓她們來找我。」

  看著迷糊的楊蜜,沈逸達嘴角划過一道弧度:「第三,你是不是小看我了?」

  楊蜜眨了眨眼睛。

  沈逸達道:「你覺得,我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

  「女人」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楊蜜的身體顫了一下。

  沈逸達說:「行業規則這種東西,對上弱者,是弱者讓步。對上強者,是規則讓步。」

  「蜜蜜,你要相信我,有一天,我要讓這個圈子,服從我的大局!」

  沈逸達說到最後,不可遏止的浮現一抹激昂的情緒,一改平時的平靜。

  陽光落在他身上,照的他整個人似乎在發光。


  沈逸達沒有飄,也不是狂傲,是《新世紀青年》的成功告訴了他,只要拍觀眾愛看的故事,在敘事上,提供一些美好的東西,一些上等符號,是可以成功的。

  不管是2004年的當下,還是二十多年後的未來,中國電影裡面充斥著的電影主題,要麼是窩囊廢,要麼是陰謀家,要麼是受害者,要麼是加害者.......

  電影主體對應的人群,觀影人群的代入對象,不管是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中國人,幾乎沒有幾個正面、神聖的角色。

  就算是真實的歷史,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東極島》的導演管貓接受採訪說,他不相信漁民居然會因為單純的善良而自發去救人,所以他設計成他們是為了救兄弟,女性覺醒才去救人。

  這可以是何等的邏輯啊!

  救人村民的符號,是冷漠、自私、愚昧,被救的英國人,披著堅韌不拔、不畏生死的上等文化符號。

  實際上,漁民才是神聖的,英國人是一觸即潰,毫無戰鬥意志,懦弱怕事的。

  這不都不是一般的改編,這是徹底的扭曲。

  演員方面,窩囊廢專業戶戲約不斷,霸占了大銀幕。

  沈逸達的電影,不說拯救世界那般的宏大敘事,只要能夠提供勇敢、聰明、強大、幽默這類電影,就不用擔心票房問題。

  行業地位,自有同行襯托!

  甚至,此後二十多年,中國觀眾一直被壓抑,長期處於贏學嚴重匱乏狀態。

  沈逸達要考慮的是不要敘事上太激進,在力量不夠之前,不要直面西大克蘇魯的本體,把握好節奏,一步步提升觀眾閾值。

  也就是贏學含量,要一點點拉升。

  總之,沈逸達認為,以後的他成為一座山,一個山頭,不是太困難。

  而且就算狂了,那就狂唄。

  人生在世,不服就干!

  如果重生,還要讓他低頭,世人怎知他沈逸達為何人呢?

  此時的楊蜜,覺得,眼前這個站在那裡,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的男人,就像一座山。

  這個人能撐住天地。

  楊蜜踮起腳,親了上去。

  嘴唇碰到的瞬間,她像觸電一樣彈開,臉漲得通紅,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沈逸達低頭看著她,感受著發燙的嬌嫩身軀。

  這姑娘剛才還哭得稀里嘩啦,現在臉紅得像要滴血。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沈逸達說:「不用擔心,你以後有我,有什麼事,交給我。說到底,真不是大事,實在不行,我把你潛了就是。」


  本來把頭埋進了他懷裡的楊蜜,聞言不由嚶嚶叫著,還拱了拱,表達不滿。

  「走吧,送你回去,我下午還有事。」抱了一會,沈逸達有點尷尬道。

  可惡的身體,太不自覺了。

  楊蜜感覺到了什麼,臉紅紅的,聲音如絲,嗯了一聲。

  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槐樹葉子沙沙響。

  .......

  下午三點,北影廠。

  紅磚樓,灰撲撲的牆面,樸素到近乎寒酸。

  不過上面掛著一塊牌子,中國電影集團公司。

  姚雁已經在門口等了,見他來了,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我們進去吧,韓總還有個會。」

  沈逸達點頭,這是他第三次見韓山平。

  第一次是《新世紀青年》立項時,中影作為聯合出品方,韓山平露了一面,說了幾句鼓勵的話。

  第二次是首映禮,韓山平坐在台下,連互動環節都沒停留,沒說什麼就走了。

  第三次,是今天。

  快到三點半,沈逸達才被帶到了一間辦公室。

  韓山平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文件。

  辦公桌是老式的木頭桌子,上面壓著一塊透明玻璃,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照片。

  「來了。」韓山平抬頭,摘下眼鏡,「坐。」

  沈逸達和姚雁在沙發上坐下。

  韓山平沒叫秘書,親自走到茶几邊,拿起茶壺。

  「新茶,嘗嘗。」

  姚雁則是很有眼力見的接過秘書工作,幫兩人續茶。

  韓山平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也沒回辦公桌,就坐在沙發上。

  「《新世紀青年》做得不錯。」韓山平開門見山,「首周末兩千兩百萬,總票房往七千萬走了,這個數,放在今年的國產片裡,能排進前五。」

  「多謝韓總支持。」沈逸達道謝。

  「別謝我。」韓山平抿了一口茶,「我們中影出的力,我心裡有數。拷貝是給了,院線是打了招呼,但片子能賣,是你的本事。」

  姚雁接過了話頭:「韓總太謙虛了,過度的謙虛就是驕傲,沒有中影的支持,哪有中國電影的今天。我們的成功,離不開領導的支持。」

  韓山平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看向沈逸達提醒道:「你現在最大的任務,是再來一部。」

  「把地位鞏固住。」


  沈逸達點頭,表示受教了。

  「一部片子賣得好,可以是運氣,兩部片子都賣得好,就是本事。」韓山平說,「你現在是新銳導演,再來一部,就是新生代導演的代表人物。這兩個稱呼,分量不一樣。」

  姚雁在旁邊聽著,手心微微出汗。

  韓山平這是在給沈逸達指路,再來一部,鞏固地位,坐穩新生代代表的位置。

  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變相承諾,再來一部成績差不多的,新生代代表就是你的了。

  這個承諾,韓山平可以給出,也能實現。

  「還有。」韓山平想了想,還是開口了,「獎項的事。」

  沈逸達身體微微前傾,表示他聽著呢。

  「普通獎項你們自己使勁,重點獎項中影會支持你。金雞百花要分開了,這一屆趕不上了,報名時間過了。」韓山平說,「明年的百花、華表,我們會幫你運作。重點獎項以後總有機會,新人導演獎,就一次,能拿的都拿下來。」

  「韓總,這......」沈逸達有點受寵若驚。

  韓山平抬手,「別急,我也不能保證,運作不是保送,能不能拿,還得看時機,但中影會給你鋪路,提名什麼的,是一定有的。」

  姚雁忍不住看了沈逸達一眼,這是實打實的資源傾注。

  中影作為國字頭企業,在獎項評選中是有話語權的。韓山平既然開口了,就意味著中影會動用這份話語權。

  這不是畫餅,直接就是給資源,資源拉滿。

  姚雁也算見識到了大佬手段,大佬支持一個人,那就是支持,不來虛的。

  「下部片子,有想法了嗎?」韓山平問。

  沈逸達乖巧點頭,「有了。」

  「哦?」

  「還是青春片。」沈逸達說,「就是我最先想做的《高跟鞋姐妹》。」

  韓山平眉頭微動,「細說。」

  「《新世紀青年》是男生的故事,《高跟鞋姐妹》是女生的故事。」沈逸達介紹道:「就在當下,講一個2005年暑假的故事,兄妹篇。」

  「之前聽說這個項目停了?」

  「是停了。」沈逸達承認,「當時想找華易的藝人,本子遞過去,沒下文了。」

  「眼光有問題。」韓山平毫不客氣批評,「華易這兩年心思太雜了。」

  姚雁適時接話:「誰也比不上韓總眼光好,當年力推馮導的《甲方乙方》,多少人說不看好商業片,您一眼就看出能成。這次《新世紀青年》也是,您一眼就看出沈導的潛力。」


  「哈哈。」韓山平不由失笑,這話說得他嘴角微不可察翹了翹。

  《甲方乙方》是他職業生涯中的得意之作。

  當年賀歲片這個概念還在港島,是他頂著壓力推了馮曉剛。

  他也是因此坐穩了北影廠廠長位置,在中影組建中承擔了很大責任,也有了如今地位。

  「青春片這個類型。」韓山平鼓勵,「你既然趟出來了,就該繼續做。做大做強,把這個類型吃透。」

  沈逸達點頭,「我也是這個想法,《高跟鞋姐妹》在《新世紀青年》的基礎上,會做得更時尚,更輕盈。對標的是美國青春片裡那種陽光、美好的調性。」

  韓山平乾脆道:「好,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說。」

  姚雁在邊上聽著,心臟跳得砰砰的。

  韓山平這話,幾乎等於是給《高跟鞋姐妹》開了綠燈。

  一行人在辦公室聊了將近一個小時。

  從青春片聊到類型片,從類型片聊到中國電影市場的發展。

  聊到興頭上,韓山平忽然說了一句:「不要急,先鍛鍊鍛鍊能力,以後總要做大製作的。」

  沈逸達眼皮一跳,姚雁更是心頭大震。

  這是明顯的暗示。

  《新世紀青年》千萬製片,在2004年不算小了,但離「大製作」沾不上邊。

  2004年的大製作,比之以後大製作投入,也不妨多讓,動輒都是上億。

  沈逸達更是知道像《投名狀》是兩個億投入,《赤壁》更是大幾千萬美元,三四個億的投資。

  大片是頂級導演的賽道。

  韓山平這話,是有點畫餅的味道了。

  但這餅,還真香,沈逸達很想吃一口。

  中等製作他還可以吃獨食,大製作幾乎不可能。

  也只有大製作,成為大導,才能在導演之路上登頂,也才能理所當然的介入敘事、話語權的爭奪。

  並且陳克辛、吳語森這兩貨色都能吃的滿嘴流油,他憑什麼不能吃?

  韓山平話鋒一轉,「不過,那是以後的事,眼下先把中小製作做好,大片和中小製作,要兩條腿走路。你也要兩條腿走,中國電影也要兩條腿走。」

  秘書敲門進來,提醒韓山平後續還有安排。

  沈逸達站起來,準備告辭,想了想,覺得韓山平還是夠意思的,多說了一句,「韓總,大片,您這個思路,太高瞻遠矚了。」

  韓山平看著他,示意多說,愛聽。


  沈逸達說:「大片的意義,不只是票房。它像一個基建項目。一個大型工程做下來,能帶動整個產業鏈。技術、人才、製作流程,都會因為大片而進步。《英雄》之後,中國電影的工業水平確實上了一個台階。這是事實。」

  韓山平眼睛亮了,這個說法,說到了他心坎里。

  沈逸達委婉提醒,「我注意到一個現象,李銨導演,拍了《臥虎藏龍》,拍了《綠巨人》。試水商業失敗後,轉回『文藝』片,現在在拍《斷背山》,現實題材。」

  「李銨是最懂國際市場的華人導演,他從古裝轉向現實題材,會不會是因為他嗅到了什麼風向?」

  點到即止。

  沈逸達沒有再多說,也不管韓山平是否聽進去了,告辭離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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