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錢袋

  洞中，突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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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沉默以對，一個在等待，一個在思索。

  「那，我們就做朋友吧。」

  洛清晨並未讓她等待太久，做出了決定。

  如果只有血契與死亡這兩個選項，那麼他肯定會猶豫，但現在又加上了一個兄弟契約。

  那麼，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雖然對方突然從血契，轉變到兄弟契約，非常詭異與讓人捉摸不透，很可能有其他目的。

  但這個時候，這是他唯一看著比較安全的選擇了。

  「所以，你選擇兄弟契約？」

  她開口道。

  洛清晨道：「是。」

  他又道：「但我希望按手印時，我來幫你弄破指尖，我來幫你按。」

  「你不相信我？」

  她眨了眨漆黑的眸子，道：「朋友之間，不是應該互相信任的嗎？」

  洛清晨沒有說話。

  朋友？

  在這種地方，說這種話，不覺得可笑？

  「好吧。」

  她答應了。

  她把剩下的老鼠肉，放在了旁邊的地上，然後，從儲物袋裡拿出了兩張兄弟契約，遞給了他。「你已經簽名了？」

  洛清晨接過兄弟契約，看著上面歪歪斜斜極其醜陋的「夜芙」二字，神色動了動。

  她早就準備好了這兩份兄弟契約？

  而且早就簽上了名字？

  「你來的第一天，我就簽好了。」

  她坦白地道。

  那麼，之前逼迫他簽血契，做活人屍奴的事情，是在故意嚇唬他？

  洛清晨心頭愈發疑惑起來。

  這位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小師妹，為何會這樣對他？

  與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想像中的，對方會直接割掉他的腦袋，然後剝皮。

  又或者，以各種殘酷的手段，逼迫他簽訂血契，讓他成為她的活人屍奴。

  可是現在，就只簽訂兄弟契約？

  顯然，對方有其他不可告人，更為可怕的目的。

  但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契約上的內容，又看向了最下面的「夜芙」二字。

  突然，一隻小手伸過來，蓋住了那兩個歪歪斜斜的醜陋字體。

  那雙本來冰冷的漆黑眸子裡，競似乎露出了一抹很不自在的，難為情的表情。

  「簽！」

  她冷冰冰地道。

  她不會寫字，她寫的字很醜，所以，她覺得丟人？

  洛清晨心頭暗暗道。

  他拿出了筆，在她的小手旁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擡起頭，看向她。

  她冷冷地道：「你先。」

  洛清晨沒再猶豫，咬破食指指尖，擠出一滴鮮血，給她看了看，然後，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然後看向她。

  她遲疑了一下，準備伸出自己的手指。

  但突然，她又縮了回去，道：「你等一下。」

  說完，她起身離開，走到不遠處的角落裡，背對著他，不知道在做什麼。

  洛清晨聽到了水聲。

  片刻後，她走了過來，蹲在了他的面前，漆黑的大眼睛又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自己的食指，伸到了他的嘴邊。

  她的食指上，水漬還未完全擦乾。

  顯然，她剛剛偷偷去洗手了。

  洛清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從地上拿起了自己的匕首，一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手準備用匕首劃破她的指在他握住她的小手的一霎那，她忽地顫了一下。

  當他拿起匕首，準備去割破她的手指時，她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把伸出的食指縮了回去，漆黑的眸子冰冷地盯著他。

  洛清晨道：「怎麼了？」

  她沒有說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啪」地打飛了他手裡的匕首，然後一隻手猛然捏住了他的下巴，另一隻手伸出了食指，對著他張開的嘴巴就「噗」地一下狠狠地插了進去，差點插入他的喉嚨。「你嫌我髒？」

  她冷冷地道。

  洛清晨差點被他插嘔吐，嘴巴含著她的手，無法說話。

  「咬。」

  她向外退了一下手，把那根纖細的食指指尖放在了他的牙齒上，命令道。

  洛清晨愣了一下，只得輕輕合攏牙齒，咬破了她的指尖。

  在牙齒刺入她指尖的一剎那，他清晰地看到她那漆黑的瞳孔突然放大，整個嬌小的身子顫抖了一下，然後，從帽子與秀髮的縫隙里露出了一截白皙耳朵，似乎紅了。

  她拿出了手指，看向了上面的口水與鮮血，然後，按在了兩張契約的名字上。

  「現在，相信我了嗎？」

  她擡起頭道。

  洛清晨又重新看了一眼那兩份兄弟契約，看向了上面的鮮血指印，心頭暗暗道：我若是用鎏金血液按手印，應該也不算數。雖然這鮮血剛剛的確是從她指尖流出來的，但也不一定就是她的鮮血。即便親眼所見，很多也是假的。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表示相信了。

  「一人一份。」

  她站起身，遞給了他一份，收起了自己的一份。

  然後又蹲下，幫他解開鐵鏈，接好了腿骨。

  洛清晨忍著疼痛，沉默了一會兒，道：「五個月後，我才能離開這裡？」

  她從地上撿起了剩下的老鼠肉，起身道：「是。」

  洛清晨道：「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恢復力氣？」

  「看你表現。」

  她走到旁邊的棺材前，把剩下的老鼠肉，放進了棺材裡。

  裡面立刻響起了吱吱哄搶老鼠肉的聲音。

  洛清晨默默收起了兄弟契約，過了一會兒，突然道：「我在血鋪預定了魔獸鮮血，如果明天再不去的話，就沒有了。」

  她沒再理他，走到角落坐下，開始修煉。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看向了不遠處的黑暗通道。

  那裡的牆壁上，多了許多猩紅色的眼睛。

  吸血蝙蝠？

  她到底是如何驅使它們出去吸血的？

  他心頭暗暗疑惑。

  但顯然，他是想不明白的。

  就像是上官芸蔓怎麼也想不明白，他為何可以吸取那些魔獸的鮮血，為何可以保存那些魔獸的鮮血，為何可以直接藥浴修煉。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遇。

  在看到這位夜師妹的吸血蝙蝠，以及她那恐怖的修煉速度後，他才真正的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是天才。

  但這世間，天才絕不止他一個。

  他有鎏金血液。

  但有人擁有的寶物，可能比鎏金血液更好。

  他有第二根血條。

  但說不定，有人還有第二條命。

  所以，任何時候，他都要小心謹慎。

  翌日。

  他剛從角落裡醒來，便見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正貼在自己的面前，盯著自己，幾乎湊在了自己的臉上。

  「怎麼了？」

  他悄悄握了握拳頭，發現力氣還未恢復。

  她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蒙著面紗的臉頰，退開了一些距離，道：「你做夢了。」

  洛清晨道：「我說什麼了？」

  她沒有回答，頓了頓，道：「我今日要出去一趟，可以順便幫你拿魔獸鮮血。」

  洛清晨道：「我可以自己出去嗎？」

  她道：「不行。」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拿出了自己的腰牌，遞給了她。

  「你有銀子嗎？」

  她接過了腰牌，突然問道。

  洛清晨心頭一緊，道：「沒有。」

  隨即又道：「我身上就只有幾十兩，外面還欠了很多債，至少欠了幾千兩。」

  話剛說完，便見她從懷裡拿出了一疊銀票，遞到了他的面前，道：「這裡是五千兩，夠你還債嗎？」洛清晨一愣。

  「我們是朋友，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她把銀票塞進了他的懷裡，目光誠懇地看著他，道：「以後，我們一起出去殺人越貨，剝皮賣錢，對半分，好不好？」

  洛清晨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對了，你還有多餘的錢袋嗎？」

  她突然又道。

  洛清晨道：「錢袋？」

  她點了點頭：「我沒錢袋了。」

  洛清晨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三隻錢袋，遞到了她的面前。

  這三隻錢袋都是女子的錢袋。

  有粉色，紅色的，紫色的，都是他撿來的。

  她看了一眼，卻是搖了搖頭：「有好看的嗎？我喜歡黑色的，或者灰色的。」

  洛清晨看了一眼她身上黑色的斗篷，臉上黑色的面紗，又從儲物袋裡拿出了另外三隻黑色的錢袋，遞到了她的面前。

  「有灰色的嗎？」

  她似乎還是不滿意。

  洛清晨聞言，猶豫了一下，只得又拿出了一隻灰色的。

  這是他唯一的一隻灰色錢袋。

  「你捨不得？」

  她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

  洛清晨遞到了她的面前，道：「沒有捨不得，只是這隻錢袋……對我來說，有一些意義，所以我一直留著，給你也無所謂。」

  「什麼意義？」

  她問道。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當初我剛進入藥人鎮時，急需用錢。我去賣血，賣魂魄，依舊沒有湊過錢，也沒有人借我。最後，在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撿到了這隻錢袋，裡面有許多碎銀。雖然現在看來，那些銀子不值一提，但當時，對我來說，卻是一大筆驚喜。它也算是給了我希望，給了我好運。」

  她接過錢袋，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又還給了他，道：「那你繼續留著吧。」

  洛清晨道：「沒事，你拿去。」

  她直接塞進了他的胸口，與那五千兩銀票塞在一起，然後從地上隨便拿了一隻粉色錢袋，收了起來，起身道：「我出去了，你一個人在家，要乖乖的。若是要亂跑，它們會吃掉你的。」

  說完，走向了前面的黑暗通道。

  昏黃的光線，照著她那披著黑色斗篷的嬌小身影，漸漸把她拉的很長。

  但很快，她便融入通道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洛清晨擡起頭，看向對面牆壁上掛著的皮，又看向了通道牆壁上那掛著的密密麻麻猩紅的雙眼。「那裡是出口嗎？」

  他心頭暗暗道。

  對方或許不會再殺他了，也不會再逼迫他簽訂血契了，但絕對有其他目的。

  五千兩銀票，直接就給他了？

  絕對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他好，除非，對方有更大的圖謀。

  所以，他必須要想辦法逃出這裡。

  他用盡力氣，雙手撐著後面的牆壁，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嘩啦啦！」

  誰知他剛站起，那些掛在前面通道里的吸血蝙蝠，突然尖叫著飛了出來，匯成了一條黑色洪流，個個露出猙獰的獠牙，向著他洶湧而來。

  前面的整個空間，幾乎都被這群黑色覆蓋！

  他臉色一變，慌忙又坐了下去。

  「吱吱！」

  那些吸血蝙蝠在他頭頂繞了一圈，嘴裡發出的尖叫仿佛是警告，然後，又飛回了黑暗的通道，掛在了兩邊的牆壁和頭頂的牆壁上，仿佛一大群忠實而可怕的守衛。

  那一雙雙猩紅嗜血的雙眼，仿佛依舊都在緊緊盯著他。

  洛清晨心頭又是震撼，又是羨慕。

  他若是也有這麼大一群聽話的手下，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再出去冒險吸血了。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兩個時辰後。

  一道身披斗篷，戴著帽子與面紗的嬌小身影，從黑暗的通道里走了出來。

  她的手裡拎著一張新鮮的，披著長發，血淋淋的皮，直接走到他對面的牆壁前，用棍子挑起，掛在了上面。

  「滴答，滴答……」

  鮮血從皮上，一滴一滴地滴落下來。

  洛清晨即便以前已經見過許多次這樣恐怖的場景了，但此刻，看著她那嬌小詭異的身影，以及牆壁上那滿牆的皮，依舊感到毛骨悚然。

  「她在你洞府前晃悠，可能是相見你，所以我就帶她過來了。」

  她一邊在角落裡洗著手，一邊淡淡地道。

  洛清晨的目光，從牆壁上收回，落在了她那嬌小而陰冷的身影上，道：「你就不怕違反門規，執法堂找你？」

  她洗完了手，又換了外衣，道：「我沒有登記，他們找不到我。而且我殺人時，披著人皮，變成了其他模樣。」

  洛清晨神色一動：「鬼影術？」

  她擦了手，來到了他的面前，漆黑的眸子盯著他道：「等我們突破通竅境後，就去把執法堂的人全部殺了，好不好？」

  洛清晨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又道：「還有，把藥人鎮藥鋪里那三個女人，也全都殺了，剝了皮，掛在這裡，好不好？」洛清晨心頭一震，目光緊緊盯著她。

  「你喜歡她們，就讓她們掛在這裡，天天陪著你。你天天可以看著她們，一定會很開心吧？」「放心，我們是朋友，我一定會幫你的。」

  說完，她去旁邊的棺材抓了一隻老鼠，割掉腦袋後，來到他的面前，隨即，猛然用力塞進了他的嘴裡。這一刻，她的情緒似乎突然發生了變化，聲音也一下變得森寒徹骨。

  「你知道嗎？」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被任何人騙，特別是女人。」

  「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跟她們說話了？」

  她的語氣冰冷刺骨，卻又仿佛帶著一絲哀求。

  她那雙漆黑冰冷的眸子，充滿了可怕的殺意，卻又像是露出了一絲即將被人拋棄的可憐與無助神色。「吱吱！」

  那群掛在前面黑暗裡的吸血蝙蝠，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緒，突然都露出獠牙，發出尖厲刺耳的尖叫「吱吱吱！」

  「吱吱吱！」

  整座墓穴，仿佛驟然變成了無數厲鬼悽厲尖叫的恐怖地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