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債消
第104章 債消
崖邊,石屋。
邱葉回來時,石屋外,已經站了好幾名弟子。
這裡是黑鳳峰的管事處。
許多弟子無論是要領取新的任務,還是要下山去,都要來這裡登記。
一見她回來,幾名弟子立刻都在窗口排好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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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葉瞥了他們一眼,拿出鑰匙,打開石屋,走了進去,然後對著外面道:「各位要辦事的稍等一會兒,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很快的。」
這時,那幾名弟子才發現,有一名相貌看著比較陌生的少年,被押來了窗口。
之所以用「押」這個字。
是因為那少年的身後,跟著兩名魁梧弟子,一副押送犯人的模樣。
而且,幾人都認識這兩名魁梧弟子。
一個叫左俊,一個叫江舟,是石屋裡這位邱管事最得力的打手。
這位邱管事每次出去要債時,都會帶著他們兩個。
「咦,是那位新來的洛師弟!」
有人認出了被押到窗口的少年。
「哪有洛師弟?」
「就是那個剛從藥人鎮上來的新師弟,前幾日,他的洞府被百屍峰的四煞毀了,最後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本以為已經被四煞殺了,沒想到今日又回來了。」
「看起來,他似乎欠了邱師姐銀子?」
「估計是的。」
幾名排隊的弟子,低聲議論著,目光都盯著窗口的少年。
「在這兒呢。」
這時,石屋裡的邱葉,從抽屜里翻出了一張契約,對著窗外的少年揚了揚,滿臉笑容地道:「洛師弟,這是你上次親自簽訂的契約。上面說的很清楚,你的身體,甚至是魂魄,都歸我。如果在你無法償還債務的情況下,我可以隨便處置。」
說著,她還專門指了指上面那幾行字,又指了指他當初按下的血印。
「洛師弟,沒錯吧?」
洛清晨還未回答,她就把那張契約又重新放回了抽屜里。
然後,又從另一張抽屜里拿出了一份新的契約,低頭掃了一遍,遞到了窗口,笑道:「洛師弟,該簽這份契約了。」
洛清晨接過契約,低頭看向了上面的內容。
「自願進入青袖樓賣身————」
「每晚至少要接一個客人,男女不可選擇————」
「每個月休息一天————」
「不包吃住,不包治病,請一天病假扣半月分成————」
「必須聽從僱主安排,可出門接客,不可拒絕任何男女客人的特殊癖好————」
「如有特殊情況,也由僱主決定後處理————」
「以上條款可能會有各種靈活變化,其最終解釋權,都在僱主這裡。」
洛清晨看完,抬起頭,看向了屋裡的女人。
邱葉笑眯眯地道:「洛師弟,該按手印了,你後面還有許多弟子等著辦事呢。」
「賣身契約————」
站在洛清晨身後的一名高個女弟子,看到了契約最上面的幾個大字後,立刻對著身後的幾名弟子低聲說了起來。
「這位邱師姐,之前就逼著其他弟子簽過這種契約————
」
「春秋樓的梁虹梁師妹,你們知道嗎?」
「那位梁師妹當初就是欠了邱師姐的銀子,又還不起,然後被邱師姐逼著簽了這種賣身契約,最後抓去了春秋樓接客————直到現在,那位梁師妹的欠債還未還清呢。」
「這位洛師弟要被賣去青袖樓,那裡好像都是男弟子喜歡去玩————」
「也有女弟子,不過都是合歡峰的。」
在後面排隊的七八名弟子,一時之間,都在低聲議論著。
而站在窗口的洛清晨,臉上神色平靜,又低頭看了一遍手裡的契約,然後看著窗里道:「邱師姐,這份契約,今日必須簽嗎?」
邱葉笑了笑,道:「洛師弟覺得呢?我可是等你好多天了。」
「別磨蹭了,快點簽吧!」
身後那名叫左俊的青年,似乎有些不耐煩,冷聲催促。
「嗤59
誰知他的話語剛落,洛清晨竟直接把手裡的契約撕成了兩半。
然後,撕成了碎片。
旁邊排隊的眾弟子,本來正在低聲議論著他去賣身的第一晚,第一個客人會是女人還是男人,見他竟突然撕掉契約,立刻都停住了話,滿臉驚愕地看著他。
撕毀契約,這可是直接翻臉了?
要知道,邱葉的修為雖然不高,但她的相好可是遍布整個萬骨峰。
據說她不光執法隊裡有人,這黑鳳峰上,甚至還有執事成為了她的裙下之臣,不然她也不會得到這等肥差。
所以,幾乎每個欠她債的人,最後都得乖乖還債,或者服軟。
可是現在,這位剛入宗門不久的新弟子,竟然直接當著她和她兩個打手的面,撕毀了她的契約?
這不是找死嗎?
坐在石屋裡的邱葉,顯然也沒有料到這一幕,頓時一愣,臉上虛偽的笑容,頃刻間消失。
她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嘴角漸漸露出了一絲冷笑,盯著眼前的少年道:「洛師弟,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嗎?」
她那兩個身材魁梧的打手,身上氣勢爆發,已經準備動手了。
洛清晨把手裡的碎片,緩緩灑落在了窗台上,一臉平靜地看著她道:「邱師姐,我不想賣身。要不,我們的帳一筆勾銷?你現在把我簽的欠條和契約給我,我立刻就走?」
邱葉頓時冷笑一聲,沒再跟他廢話,眼中厲色一閃,直接對他身後兩人喝道:「給我按住他!割下一根手指,讓他按上手印!」
雖然現在是白天,雖然窗口的位置是白路,但對於欠債人,她的確有這個權利。
她那兩個打手,左俊和江舟,頓時獰笑一聲,一左一右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身前少年的胳膊,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
「唰!」
左俊手中寒芒一閃,已拿出了一柄匕首。
邱葉滿臉冷笑地道:「割掉一根小指就行了,別到時候去了青樓賣屁股,人家嫌棄。
「」
左俊嘿嘿一笑,正要動手,忽地感到一股巨力使來,隨即一隻手掌鬼魅般抓住了他握著匕首的手,然後「噗」地一聲,直接把他手裡的匕首,捅進了他的咽喉!
他根本就沒有看清對方的動作,也根本來不及任何反應。
明明握在他手裡的匕首,明明準備去斬對方手指的匕首,竟突然在他視線里詭異地畫了個弧線,然後,刺進了他的咽喉。
他明明看到寒芒閃爍,鋒利的匕尖刺來,卻來不及任何躲避和反抗。
「噗!」
整個匕首,全部沒入了他的喉嚨。
隨即拔出,在他瞪大瞳孔,還在發愣的一瞬間,又「噗」地一聲,捅進了旁邊江舟的喉嚨。
江舟與他一樣,此時此刻,也是一臉迷茫。
然後,就被匕首貫穿了喉嚨。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旁邊排隊的其他弟子,以及石屋裡的邱葉,一時之間,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只看見那窗口的少年被兩人按住,即將被斬下手指,然後就看見寒芒一閃,左俊和江舟就瞪大了眼睛,捂著了喉嚨。
兩人的喉嚨,開始噴血。
而此時,洛清晨已經拔出匕首,走到了石屋右側的木門前,「砰」地一腳踢開了木門,然後進去一把抓住了邱葉的頭髮,把她按在了前面放著厚厚契約的桌子上。
「啊!洛師弟,別!你聽我————」
「唰!」
邱葉尖叫一聲,嘴裡的話還未說完,腦袋已經從脖子上滾落下來。
鮮血開始噴灑。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已經說不出來了。
洛清晨抓著她的頭髮,拎起了她的腦袋,看著她那瞪大的驚恐雙眼,道:「我剛剛已經說了,我們的帳一筆勾銷,你把東西還給我就行了。可惜————你不願意。」
「逼我欠債,逼我賣身?何必呢?」
說完,把她的腦袋扔到了窗外。
而窗外的左俊和江舟,此時也捂著噴血的喉嚨,倒在了地上,瞪大驚恐的雙眼,嘴裡發出了沙啞的「啃」聲,抽搐了幾下,便斃命了。
從左俊開始,一共三人,一刀一個。
三人幾乎都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當然,窗外還在排隊的那些弟子,此刻也依舊張著嘴巴,滿臉嚇呆的表情,好像都還未反應過來。
洛清晨開始搜身,搜抽屜。
一共3500兩!
看著手裡的銀票,他不得不感嘆這位邱師姐的富有。
加上他之前的1816兩銀子,現在,他一共身懷5316兩的巨款!
這下,他妥妥的成為了真正富豪!
不對!
這時,他的目光又看向了窗外。
還有錢沒有拿!
他立刻出了石屋,開始對著躺在地上的兩個打手搜身。
而剛剛還在排隊的那些弟子,已經驚恐地跑走了,還有幾人躲在不遠處,臉色發白地偷偷張望著。
又搜到了一千兩!
洛清晨看著手裡的銀票,感覺心滿意足。
他現在一共有6316兩巨款了,而且外面還沒有任何欠債,絕對妥妥的大富豪!
收好銀票。
他又回到石屋,找出了自己的欠條和契約,全部撕了。
然後,他在不遠處那些弟子看到魔鬼似的驚恐目光中,大搖大擺地離開,向著主峰行去。
他現在終於可以用一些好材料,重新幫妹妹修補十魂幡了。
那樣的話,十魂幡就能堅持更長久的時間了。
還有,他需要買一個儲物袋。
有了儲物袋,他就可以再買更多的鐵釘,毒藥,捕獸夾,等等暗器了,這樣以後出去時,就方便多了。
現在每次出去背著鼓鼓的包裹,實在有些醜陋和不方便。
這般思考著,他很快來到了主峰的管事處。
這個時候,已是傍晚。
管事處那位楊師伯,似乎正準備鎖門離開,見有人過來,淡淡地道:「有事明日再來。」
洛清晨可等不到明日。
他今晚都已經沒地方住了,總不能又去藥人鎮吧?
「楊師伯,晚輩突破養神境了,過來換腰牌。」
他立刻拿出了自己的腰牌,遞了過去。
然後,又解釋了一句:「晚輩的洞府被人毀了,現在無處可去,還請楊師伯幫忙分配一間洞府。」
「嗯?」
楊九江聞言,轉過頭來,獨眼看向了他。
先是一愣。
隨即吃驚道:「咦,是你小子?那個前兩個月剛從藥人鎮上來的小子?叫什麼清晨的?」
「洛清晨。」
洛清晨恭敬地遞上了自己的腰牌。
楊九江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連忙接過腰牌,仔細看了一眼,嘖嘖道:「還真是你小子!你這修煉速度也太快了吧?這才兩個月的時間,又突破了?」
隨即又有些難以置信道:「真突破還是假突破?」
洛清晨沒有說話,立刻握緊拳頭,蓄了一些力量,對著旁邊一拳打出。
「轟」」
一聲炸響。
正從不遠處小路上走過的兩名弟子,頓時嚇了一跳。
楊九江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養神境的氣息,頓時又忍不住嘖嘖出聲,雙眼發光地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欣賞一件珍寶,道:「真不愧是藥人鎮上來的人吶!」
隨即又道:「在這兒等著,老夫去去就來。」
說罷,拿著他的腰牌離開。
不多時,他就拿著新的腰牌返回,還拿了幾套新的衣服,有黑袍,有勁裝,還有普通的衣衫。
那黑色腰牌上,寫著他的名字,所屬山峰,以及現在的修為。
「突破養神境,的確可以分配新的洞府。老夫已經幫你選好,已經有人去黑鳳峰幫你打掃了,待會兒你回去後,去找你們黑鳳峰管事處的邱管事,她會讓人帶你去你的新洞府————」
楊九江把東西遞給了他,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待他說完,洛清晨才開口道:「楊師伯,除了找邱管事以外,還可以找其他人嗎?」
楊九江看著他道:「怎麼?你得罪那丫頭了?還是說,欠她錢了?她是你們黑鳳峰的管事,這個時候你只能去找她了,不然也沒人會帶你去新洞府。畢竟天也快黑了。」
「邱師姐她————」
洛清晨正不知道該怎麼說時,左側的大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隨即,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臉青年,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把他圍了起來。
「是他嗎?」
那黑臉青年問道。
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連忙低著頭道:「是,是他————」
洛清晨認出,那名身材瘦小的男子,好像是黑鳳峰的一名弟子,剛剛還在那位邱師姐的石屋排隊了。
「抓起來!」
黑臉青年立刻冷喝道。
他身後那群人,立刻如狼似虎,要來把洛清晨拿下。
這時,楊九江立刻喝道:「袁陽!怎麼回事?」
那名叫袁陽的黑臉青年,連忙拱手稟報導:「楊師伯,此人剛剛在黑鳳峰無故殘殺邱管事,以及兩名師弟!還把邱管事的腦袋給割了下來,扔在了白路上,實在是膽大包天!
剛剛我們執法隊的人得到消息後,去查看了一下,事情屬實,所以立刻過來拿人!」
「什麼?邱管事死了?還被割掉了腦袋?」
楊九江頓時嘴角抽搐,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難怪剛剛這小子聽他說到那位邱管事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原來人竟然已經被他給殺死了!還割掉了腦袋?
「怎麼回事?你殺你們黑鳳峰的管事做什麼?」
楊九江一臉怪異地問道。
洛清晨拱手道:「回稟楊師伯,不是晚輩先動手的。晚輩在黑鳳峰管事處那裡,與邱管事說話,邱管事逼迫我簽下一份賣身契約,我拒絕了。然後邱管事就吩咐她的兩個手下,先對我動手,並且準備割下我一根指頭。我無奈之下,奮起反擊,經過一番血戰後,才僥倖活了下來。當時那裡有很多弟子在排隊辦事,大家都看到了,是他們先動的手。」
楊九江的目光,看向了袁陽身後那名瘦小男子,問道:「是這樣的嗎?」
那瘦小男子頓時臉色發白,哆哆嗦嗦道:「大概————大概是這樣的,不過————不過————」
他一臉畏懼地看著眼前的可怕的少年,竟吞吞吐吐,不敢再說。
袁陽立刻冷喝一聲道:「孫師弟,不過什麼?快說!有我們執法隊在這裡,怕他做甚?」
那瘦小男子這才顫聲道:「這位洛師弟,他————他並未經過一番血戰,他————他直接一刀一個,就把邱管事————和她的兩個手下殺死了————」
「一刀一個?」
楊九江嘴角的肌肉又開始抽搐起來,心頭暗暗道:這小子就這麼狠?
袁陽一聽,臉上立刻露出懷疑之色,冷哼一聲道:「孫師弟,你可不能說謊!那邱管事和她的兩個手下,都是換血境的修為,怎麼可能被這小子一刀一個殺死?到底是怎麼回事?此人擅闖邱管事的管事處殺人,已是罪無可恕,你不用擔心被他報復,立刻從實說來!」
「等等!」
楊九江突然開口道:「袁陽,只怕你還未弄清楚現在的狀況!如果剛剛這位弟子所說屬實,這位洛師侄出手反擊殺人,並無罪過,又怎是你口中所說的罪無可恕?」
此時,四周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袁陽拱手道:「楊師伯,這小子反擊殺人,殺邱管事那兩個手下,肯定是沒有罪的。
但他闖入邱管事的石屋殺邱管事,自然是大罪,不可饒恕!」
楊九江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看向一旁的少年道:「洛師侄,把老夫剛剛給你新發的腰牌給他看一下。」
袁陽聞言一愣,面露狐疑之色。
洛清晨把剛收好的腰牌,拿了出來,遞到了他的面前,道:「我現在已是外門核心弟子。按照門規,如果有人主動以下犯上,先行動手,那麼,我可以直接擊殺,無論她身處哪裡。邱管事讓她的兩個手下動手,自然就代表她也動手了,畢竟他們三個是在一起的。
所以,我闖進石屋殺她,合情合理,並未違反門規。」
「你————」
袁陽接過他手裡的腰牌,仔細盯著上面「養神境」三個大字,臉色變幻了幾下,抬起頭重新看向他:「你是什麼時候突破的?」
洛清晨從他手裡拿回腰牌,道:「今日,在殺邱管事之前。當然,如果袁師兄不相信的話,可以去藥人鎮的鎮衛處問一下,我今日剛在那裡殺了百屍峰的三煞,殺完三煞以後,才上來殺的邱管事和她的兩個手下。過程和先後順序,完全合情合理,沒有違反任何門規。」
此話一出,不管袁陽臉色一變,四周圍觀的那些弟子,也都吃了一驚。
「百屍峰的三煞?」
「這小子把百屍峰的三煞也給殺了?真的假的?」
「他殺完了三煞,立刻就上來,把那位邱管事和她的兩個手下也殺了?」
「這是殺紅了眼,殺瘋了吧?」
一旁的楊九江,也是一臉驚愕的表情:「你小子————剛突破,就一下子殺了這麼多人?你是魔鬼轉世吧你!」
洛清晨恭敬道:「晚輩殺的都是壞人。」
眾人頓時嘴角抽搐。
這種鬼地方,他媽的有好人嗎?不全都是壞人嗎?
「你真把百屍峰的三煞也給殺了?」
袁陽呆滯了一下,不禁一臉抽搐地問道。
洛清晨點頭:「殺了,我還讓下面鎮衛處的人寫了筆錄,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送上來「」
。
袁陽轉過頭,看向執法隊其他人,一群人皆面面相覷。
「天黑了,若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洛清晨準備離開。
這時,他突然想起來,邱管事已經死了,沒有人可以帶他去新的洞府了。
他看向旁邊的獨眼楊師伯。
正要說話時,楊九江立刻道:「走,老夫送你過去。」
說著,立刻去鎖了門,大袖飄飄走在前面。
剛剛還氣勢洶洶圍在這裡的執法隊隊員,這個時候,已經全部偃旗息鼓,紛紛讓到了一邊。
楊師伯親自送這小子回洞府?
就算這小子突破了養神境,也不應該啊?
有著養神境修為的弟子那麼多,也沒見這位獨眼楊師伯這般熱情啊?
眾人見此一幕,心頭都暗暗疑惑。
袁陽的臉上,更是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至於抓人,或者去黑鳳峰找證人詢問事情的真實情況?現在已經沒必要了。
人家已經突破養神境,成為外門的核心弟子了。
而那位可憐的邱管事,和她的兩個手下,現在已經成為死人了。
敦輕孰重,誰都明白。
「袁陽那小子,跟邱葉那丫頭有一腿,所以才火急火燎來抓你。還有就是,邱葉那丫頭估計有不少銀子,他也想分一杯羹。」
「這個人————你得小心了。」
走在路上,楊九江提醒道。
洛清晨道:「聽說那位邱管事,與外門許多人都有關係?」
楊九江嗤笑一聲道:「的確,不過都是賣身送錢得來的關係。現在她已經死了,沒有什麼價值了,那些人估計也不會追究什麼。不過,聽說你們黑鳳峰有一個執事,對她頗為青睞,好像叫魏長松,你得小心了。」
「多謝師叔提醒。」
楊九江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望向了前方的黑暗,聲音一瞬間似乎變得有些滄桑:「小子,知道老夫為何會親自送你去洞府嗎?不是因為你修煉天賦好,也不是你殺的人多,而是,你是從藥人鎮上來的。」
洛清晨看向他,沒有插話,等待他的解釋。
楊九江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的神色:「你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當初他與你一樣,也是從藥人鎮上來的,也與你一樣天才,上來兩個月後就突破了養神境。不過他的性子與你不同,他性格外向,行事張揚,殺人如麻,喜歡故意激怒別人,一上來就得罪了很多人。
當他突破了通竅境後,就用詭計殺了他師父,又殺了他幾位師兄,搶了他們的東西————」
說到此,他指了指自己另一隻沒有眼珠的眼睛,道:「當初,我是他大師兄,這就是他給我留下的傷疤。」
洛清晨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再繼續說下去,忍不住問道:「最後呢?他現在在哪裡?」
楊九江又沉默了一會兒,道:「最後我們一行人,去幫黑石關的守軍抵擋魔潮時,在城門被攻破的時候,他一個人從城頭跳了下去,自曝身體,殺死了一頭魔將和攻入城門的魔物。他死了,我們勝利了。當時我們御魔宗派去了七百一十二人,最後只有九個人活著回來,老夫就是其中那一個。」
洛清晨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問道:「楊師伯,為何我們御魔宗要派人去幫忙抵擋魔潮?
」
楊九江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若黑石關的守軍抵擋不住,魔潮進來了,我們御魔宗也就沒了,整個清河城和四周的小鎮村落,以及更遠的城池,可能都會沒了。」
「那他怎麼會跳下城頭,捨身殺魔?那樣的一個人,應該是一個很自私自利的人吧?」
洛清晨很疑惑。
楊九江繼續向前走去,道:「他全家都是被魔物殺死的,他恨任何魔物。還有————他是御魔宗的弟子,御魔宗的弟子殺魔,不是很正常嗎?」
洛清晨一愣。
正常?
不,他怎麼覺得很不正常?
為何御魔宗的弟子,就要殺魔?
哪怕是那些名門正派,也不一定會這樣吧?
他很想知道原因。
但是楊九江並未繼續說下去,他抬手指了指前面道:「十五號洞府,那個洞府就是你的,快去吧。」
「楊師伯————」
他還想再詢問時,楊九江已經擺了擺手,轉身離開,道:「一些事情,等以後你修為上去了,自然就會知道。你若是沒有上去,就此夭折,那也就沒必要知道了。老夫今日已經多嘴了,算是違反了門規。」
話語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前方的黑夜之中。
洛清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向著洞府走去。
十五號洞府位於崖邊,距離之前的洞府,要高一個山坡。
洞府里應有盡有,與之前一樣。
不過修煉藥材,以及魔石,都要多了一些。
他在洞口布置了陷阱,洗了澡,又看了一會兒書,然後才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幾日沒有睡覺,倒也沒有感到疲憊。
但一旦躺下閉上眼睛,困意就如潮水一般襲來了。
明天還要去魔獄。
這一次,他必須要繼續去吸血。
不然怕出現變故,沒法在魔獄打掃牢室了。
畢竟他現在已經突破到養神境,成為外門核心弟子了,不知道任務會不會變。
這一晚,他睡的很好。
天亮後。
他出了洞府,向著魔獄行去。
一路上,黑鳳峰那些弟子,看他的眼神,似乎已經不同了。
有人見了,遠遠避開。
有人避不開,立刻低頭喊一聲「洛師兄」,神色忐忑而畏懼。
那些之前喊他洛師弟,在他經過時談笑風生的弟子們,現在,一個個見到他,都噤若寒蟬,面帶畏懼之色。
來到主峰時,許多弟子看到他後,也在不遠處低聲議論。
「就是他!黑鳳峰的那位洛師兄,從藥人鎮上來的!昨天剛突破養神境,就殺了三煞,然後又殺了他們黑鳳峰的管事————」
「三煞死的好啊!不過這位洛師兄,看起來比那三煞還要煞啊。」
「噓,小聲點,小心被他聽到記恨,衝到你洞府割你腦袋!那個邱管事就是被他衝進屋子裡,割掉腦袋的。」
「藥人鎮上來的,都是這麼狠嗎?」
「聽說他們黑鳳峰,還有另外一個從藥人鎮上來的,天天睡在墳墓里,也殺了不少人呢。」
「都是怪胎啊!」
看來昨天的事情,今日已經傳遍了整個外門。
洛清晨心頭暗暗,繼續向著魔獄走去。
剛從任務欄處經過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洛師弟。」
聲音冷淡,卻讓他神色一動。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田峰穿著那件熟悉的黑袍,正站在任務欄處盯著他,臉上神色變幻,目光頗為複雜。
「聽說————你又突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