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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我的鳥不見了

  第九十五章 我的鳥不見了

  顏時序在屋子中一圈圈的轉。

  屋內沒有落羽、血跡,可以排除野貓和賊人入室的可能性。

  他又跑到院中,檢查窗外是否有腳印,窗框落灰是否正常。

  確定了雪衣是自行離開。

  這給了他一點安慰,至少雪衣沒有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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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時序收拾好行李,盤坐在矮床吐納養氣,等待雪衣歸來。

  窗外陽光愈盛,鳥鳴從清脆變得喧囂,隔壁是皇甫逸震天響的呼嚕聲。

  顏時序從卯時初,等到了巳時初。

  足足兩個時辰。

  他心中的僥倖終於破滅。

  出事了!

  顏時序把書箱重新鎖進柜子,離開學舍,在道學館中焦急尋找,不時出聲呼喚,一聲聲雪衣迴蕩在寂靜的學館中。

  樹枝、屋頂等鳥類聚集的地方,他都仔細檢查,始終沒有找到雪衣的蹤影。

  丹房他都去看了,煉陽子不在,應該是外出採買靈藥了。

  顏時序翻過高牆,進入崇真觀。

  崇真觀的樓舍、殿宇一重又一重,他找不到三位相熟的直學士,只能逮著一位清掃前殿的道長幫忙。

  在焦慮中等待了十幾分鐘,終於見到兩袖飄飄的忘淵道長。

  「直學士,學生有事相救,」顏時序語氣極快:「我養的鳥不見了,它平時喜歡在崇真觀摘蓮子吃,道長能否幫我找找。」

  吃蓮子的鳥……忘淵道長一愣:「聞著有股墨味的黑色小鸚鵡?那是你的鳥?」

  顏時序露出喜色:「是它,今早它突然不見了,我尋遍道學館也沒找到,就想來崇真觀碰碰運氣。」

  忘淵道長略作沉吟,道:「稍等,我去園林幫你看看,那是雲墨師尊閉關之地,外人不得入內。」

  「有勞道長。」顏時序連忙作揖。

  見他滿臉急迫,忘淵道長從袖中摸出一張符籙,貼在大腿外側,腳底當即形成一股氣流,將他微微托起,三兩步消失在視野中。

  約莫一盞茶,忘淵道長踩著風返回,搖頭道:「未曾見到。池邊沒有新摘的蓮蓬,它今日沒來崇真觀。」

  顏時序眼中的希望一點點破滅。

  「多謝道長,學生去別處找找。」顏時序轉身就走。

  離開崇真觀,他翻牆回到道學館。


  一邊往學舍走,一邊絞盡腦汁的分析著:

  從房間的痕跡來看,雪衣是自己離開的,沒有遇到危險。

  這種情況無外乎兩個可能:一,它被相熟之人呼喚了出去。二,它被什麼東西引誘了出去。

  第一種可能性不大,除非……它真正的主人,那位牛頭山的山主來了。

  靈獸罕見,雪衣又通人語,潛力無限,那位山主丟了鳥,肯定會找。

  但不應該不告而別,也沒道理不告而別。

  試想,家裡的「小輩」走失,在外面被人收留,得人恩惠,就算不報答,怎麼也會告知一聲,了卻因果,結個善緣。

  可第二種可能性也不大,雪衣膽子小,被囚禁過一次,更加謹慎了。

  再說,既然能引誘雪衣,說明精準定位了它,進屋抓鳥更簡單。

  進入院子,他坐在槐樹下的書桌邊,越想越焦躁。

  雪衣是從昨晚丟失的,黃金時間就二十四小時,已經過去一半,拖得越久,找回雪衣的機率就越小。

  可東都這麼大,雪衣又會飛,去哪找?

  這時,皇甫逸捧著木盆,打著哈欠走出屋子,見石桌旁的顏時序,不由一愣:「伯衡,你怎麼還沒回家?」

  顏時序沉思不語,如同雕塑。

  皇甫逸蹲在水缸前開始洗漱,喜滋滋道:「高兄真貼心,走之前幫我打滿了水。等休沐結束,我把願力補回給他。」

  這句話如同閃電,劈開了顏時序腦海中的迷霧。

  他蹭的起身,欣喜道:「子遙兄,謝了!」

  說完,匆匆奔入屋中,背起書箱、包裹,插好短刀,風風火火的衝出院子。

  「奇奇怪怪的。」皇甫逸望著背影,嘟噥一聲。

  ……

  振德坊,五更墟。

  一匹棕色駿馬沖入坊中,在布滿坑窪的主幹道奔行。

  烈陽高照,破落的坊市靜悄悄的,街上看不到幾個人。

  顏時序騎乘崇真派借來的馬匹,僅用半個時辰,就從城西跑到了城南。

  如願齋門口,聚集著衣衫襤褸的平民,默默等待夜晚的到來。

  繞到後院,顏時序啪啪敲響院門。

  俄頃,穿著布衣,頭髮花白,有著高挺鷹鉤鼻的老人,打開院門。

  「洪伯,高兄在裡面嗎。」顏時序率先開口,語速飛快。

  「有急事?」洪伯側身讓開,同時伸手去接韁繩:「在西屋打坐。」


  顏時序疾步入內,推開西屋的門。

  高袂正在屋中打坐,一臉驚愕的望來:「伯衡?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不來了嗎。

  顏時序急道:「高兄,我的鳥不見了。」

  他記得很清楚,上次有個綢緞商人替父求藥,高袂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同樣的,高袂也能幫他找雪衣,這是最快的方法。

  「此事好辦!」高袂緩緩起身,默默的看著他。

  顏時序茫然回望。

  高袂沉聲道:「祈願當誠,你我之間,不必焚香,但需跪拜。」

  「啊?我一直以為那是子遙兄戲太多……」顏時序是個厚道人,不像皇甫逸,除了吃喝拉撒,恨不得事事許願,所以隔三差五就對高袂納頭便拜。

  顏時序就剛入學的時候,有樣學樣的跟著皇甫逸許願了幾次,後來再沒有許願。

  他一直以為「納頭便拜」是皇甫逸耍活寶的行為。

  高袂解釋道:「這是必要的儀式,我為佛,需信眾跪拜,方能獲取願力。」

  顏時序納頭便拜:「我的鳥丟了,求高兄幫我。」

  高袂雙手合十:「我已知曉……伯衡,你的願力竟如此強烈?」

  他眼中閃過驚愕之色,但迅速平靜,閉上雙眸。

  他身上浮現淡淡佛光,變得寶相莊嚴,無喜無悲。

  十幾息後,高袂睜開眼,無喜無悲的臉龐被凝重籠罩,緩緩道:「它……在雲朔進奏院。」

  「雲朔進奏院?!」

  顏時序臉色大變。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預料,雪衣怎麼會在雲朔進奏院?

  所以,是雲朔進奏院引誘走了雪衣……他們怎麼知道雪衣在道學館的。

  下一秒,顏時序心裡一沉,想明白了原因。

  是衛承朔!

  他在道學館裡見過雪衣,而且是近距離見到了它。

  雲朔進奏官丟了雪衣之後,曾經大張旗鼓的尋找,衛承朔作為雲朔細作,自然接到過尋找任務。

  他認出雪衣很正常。

  衛承朔當時應該沒認出來,不然不會有閒情評價雪衣長得醜。

  他應該是事後才反應過來,那隻醜陋的小黑鳥,就是進奏官丟失的白鸚鵡。

  但顏時序想不明白,衛承朔是怎麼引誘走雪衣的。

  高袂望著愣愣失神的好友,意識到此事不同尋常,皺眉道:


  「這隻鳥有什麼來頭?」

  尋常的鳥,不可能讓伯衡如此在意,同時牽扯到雲朔進奏院。

  顏時序緩緩吐出一口氣:「雪衣是靈獸。」

  靈獸是奇珍,奇珍必然引發爭搶。

  高袂頓時沉默。

  過了片刻,他語氣無奈的提醒道:「雲朔進奏院高手如雲,無異於龍潭虎穴,不是袁峰能比。」

  而袁峰已經讓他們差點折戟沉沙。

  顏時序聽出了對方的暗示,搖頭道:「雪衣不是靈寵,它是我的家人。」

  高袂語氣變得低沉:

  「伯衡,你若非要闖這龍潭虎穴,我可以幫你。但也只是白白送命,毫無意義。」

  顏時序焦躁道:「高兄,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他在門檻坐下,好長時間沒有彈動。

  高袂立在一旁沉默不語,他沒有再勸,強烈的願力說明了一切。

  院子裡洪伯正給馬匹餵粟米和生豆子。

  顏時序突然起身,牽過馬匹,一言不發的離開。

  「大郎……」洪伯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後門,皺眉道:「顏公子這是怎麼了?」

  高袂嘆了口氣:「洪伯,今晚如願齋歇業,你隨著我出門一趟,打探雲朔進奏院的情報。」

  ……

  PS:感謝「檀河」大佬的白銀盟打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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