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開學
卯時的鼓聲中,恆德坊全面戒嚴。
坊正率領坊丁,配合武侯,挨家挨戶搜查可疑人物,滿街都是穿公服的。
坊外有天策軍把守,十步一崗,杜絕任何人翻牆潛逃。
東都府縣尉呂定邦,領著六名下屬進入振德坊。
他們在袁宅外,被守門的天策軍士卒攔下。
「左廂虞候有令,此案由天策軍接管,任何人不得入內。」
縣尉呂定邦沉聲道:「某奉法曹參軍之命,前來勘驗兇案,這是東都府的符牒。」
兩名士卒面無表情,不作回應。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呂定邦語氣強硬:「東都府轄下地界兇案,理當由府衙法曹統轄查辦。兩位最好通報一聲,免得誤事。」
兩名士卒對視一眼,一人轉身入宅。
一盞茶時間後,士卒返回,道:「你可以進,其他人留在外面。」
呂定邦踏入府門,在士卒的帶領下進入前廳。
此時,狼藉的前廳站滿了人,地上也躺滿了人。
呂定邦目光掃過,看見了天策軍的左廂虞候與其下屬,看見了穿黑色圓領衫的察事廳緝事郎,雙方人數不少,唯獨自己這個東都府的代表,不允許帶人進來。
這也不奇怪,畢竟察事廳和天策軍穿一條褲子。
呂定邦低頭,審視起遍地屍體,以及現場的戰鬥痕跡。
他沒有細看,只是粗略掃了一眼,便走向左廂都虞候,道:「何人作為?」
左廂都虞候灰眸高鼻,短絡腮,穿著劄綴皮甲,身形極是魁梧。他指向牆壁,淡淡道:「自己不會看?」
呂定邦順勢看去,牆上血淋淋的寫著:
「哄擡米價者死!東都三劍客留。」
東都三劍客?
見呂定邦面露疑惑,左廂都虞候冷笑道:「東都什麼時候出了三個鼠輩?趙對正,你知道嗎。」
緝事郎趙對正搖了搖頭。
左廂虞候目光陰冷地盯著呂定邦:「是不是你們東都府做的?趙對正問詢過恆德坊的巡官,此事不像藩鎮細作所為。牆壁上有木單弩的射孔,屍體身上亦有。若不是東都府,賊人怎麼會有木單弩。」
呂定邦嗤笑道:「我倒是希望府衙能硬氣一回,可你以為,法曹參軍讓我來此,是為何?替袁峰這狗雜碎尋凶報仇?」
「你這狗奴,竟敢出言不遜。」左廂虞候大怒。
緝事郎趙對正咳嗽一聲,提醒道:
「呂縣尉出身湯州呂氏。」
湯州呂氏是中原南部的世家,族中雖無人在中樞擔任要職,但在中原南部很有影響力,呂定邦非普通縣尉。
左廂虞候冷哼一聲。
趙對正轉移話題,道:「經過勘驗,行兇者精通墨術,能制木單弩也就不奇怪了。不過,從廳內痕跡、屍體死狀來看,毒發者多,兵刃致死者少。所謂的東都三劍客,實力不算強。」
呂定邦聽出了異常。
既然「東都三劍客」實力不強,袁峰及其部眾為何要在廳中死戰到最後一人?
打不過總能跑啊。
而且如此動靜,左鄰右舍竟無人察覺。
呂定邦沉聲道:
「如此滅門慘案,府衙上下震驚,法曹參軍讓我來此協助天策軍追查兇手。」
他是代表府衙過來表態的,在米價上,府衙和天策軍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至少在天策軍沒有過線之前,府衙不會幹涉。
表態完,呂定邦問道:
「不知左廂都虞候打算如何追查兇手?」
他語氣變得隨意,聽不出緝兇的動力。
左廂虞候道:「都虞候極為震怒,已傳令犬鋪,調靈犬來協助勘案。」
呂定邦心頭一驚。
天策軍犬鋪里的靈犬是靈獸後裔,嗅覺敏銳,據說能在數百種氣味中精準分辨出目標的氣息,尋跡追獵可達一里。
靈犬數量稀少,只有天策軍中的精銳斥候才能配備。
袁峰身死,天策軍好不容易搭建起的渠道、班底,瞬間歸零,那位掌管東都巡防、盤查、緝捕的都虞候,這次是動了真火。
約莫半時辰,一支身穿布背甲的步卒進入廳中,最前頭的馴犬人未穿布甲,手裡牽著一條細犬。
細犬通體如墨,毛髮油光發亮,額間一道白紋,瞳孔赤金,矯健神駿。
左廂虞候命令道:「讓靈犬分辨此地信息。」
馴犬人俯身,在靈犬耳畔低語,同時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根鴨腿。
靈犬旁若無人的啃食,滿足後,鼻尖貼地不停翕動,巡走廳堂各處。
眾人沉默下來,目不轉睛的盯著靈犬。
靈犬先聞了屍體,再聞血跡,接著把場上眾人嗅了一遍,最後,它扭頭朝著馴犬人狂吠三聲。
馴犬者立刻道:「它嗅到了三人的氣息,不是屍體,不是諸位大人。」
三人?
廳中眾人不由看向牆壁,還真是三劍客?
左廂虞候皺眉道:「確定只有三人?」
馴犬者答道:「在廳中留下血液、唾液、汗液等,靈犬都能嗅出來,確實只有三人。倘若只是短暫停留,又沒有明顯體味的話,隔了幾個時辰,靈犬也嗅不出來。」
左廂虞候「嗯」了一聲,吩咐道:「自今日起,你帶著靈犬乘牛車巡城,任何坊都不要放過,我會派軍中士卒喬裝護衛,一定要給我揪出兇手。」
馴犬者躬身道:「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