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朱滿倉盯著他看了一會才道：「抬起頭來吧，不要動不動就彎腰低頭，你又不是小鬼子，不要學他們那一套。」

  「是，支隊長同志。」

  

  「你們在山外有眼線吧？去幫我查清楚敵人到底為什麼而來，這很重要。」

  「明白，不過我們不動手，別的游擊隊很有可能會動，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支隊長同志您的計劃。」金光洙回道，他這話已經把自己當成朱滿倉支隊的一員了。

  「他們動手是他們的事，只要我的支隊不暴露，關係就不大，去查吧，要儘快。」

  「是。」金光洙立正敬禮。

  臨走前，金光洙留下一份伽倻山的地圖，朱滿倉沖他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等金光洙走了，高國良才開口：「支隊長，游擊隊真的打起來，不會影響我們？」

  「影響是會肯定會影響的，問題是游擊隊真的會打嗎？再者說敵人就來這麼點，還不一定會進山，我們幹嘛主動暴露自己，多休整兩天不好嗎，後面的路可沒這麼好走了，我需要一支能打的部隊。」

  「我明白了。」

  「不，你沒全明白，我要的是更多的敵人和物資，北歸支隊需要一場大戰，一場勝利的大戰，我們需要士氣，戰士們需要重新找回必勝的信心。」

  「那我們。」

  「你這個參謀長下面那麼多參謀就不能用上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給我推演出來，包括敵人用飛機大規模轟炸。」

  「是。」高國良拿上朱滿倉遞過來的伽倻山地圖朝臨時作戰室走去。

  高國良走後，朱滿倉讓人去把梁勇喊了過來。

  「給我盯緊了幾支游擊隊，他們有任何動靜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是，支隊長。」

  「步話機用起來，一律用暗語。」

  「明白。」

  醒來後，朱滿倉也不打算睡了，直接去了醫療中隊。

  檢查了一下剛做完手術的重傷員，朱滿倉又幫剩下的重傷員檢查了一下，還給他們編了號，天亮後做手術的順序編號。

  吩咐衛生員照顧好重傷員，朱滿倉去了作戰室。

  在門口聽了一會裡面的討論，朱滿倉沒進去，轉身去了一大隊的方向，在一大隊、二大隊轉了一圈後，天就快亮了，朱滿倉回支隊部吃了早飯，就去了醫療中隊。

  至於三大隊，等有時間再去吧。

  朱滿倉去一大隊、二大隊，大隊的各級幹部還是挺緊張的，因為很多事情做得都不夠好。

  朱滿倉又不是去找茬的，來自於他這個支隊長的關心，讓各級幹部感受到了朱滿倉是真切地希望他們好，也讓他們更有信心做好了。

  上午十點多，金光洙又來了，得知朱滿倉在做手術他就那麼等著，因為他獲得的情報還沒急到打斷朱滿倉手裡做的事情。

  「好消息，壞消息？」朱滿倉結束了一台手術手都沒洗，出來就問。

  「支隊長同志，西邊山外的地方應該是跟著你們的車轍印來的，他們過來就問牲口車的事，南邊的是來查洛東江鐵路橋的事情的，他們裡面有CIC。」

  「洛東江鐵路橋？慶尚南道委員會副委員長李承千？」

  「對，支隊長同志你知道這個人？」

  「那件事我知道，鬧得很大。你們伽倻山游擊隊乾的？」

  「我們沒有那個本事，智異山的人幹的，慶尚南道也屬於他們的游擊範圍。還有那件事已經不算大事了，大邱和釜山出了大事，很大那種具體的還不清楚什麼事，美軍封鎖了消息。支隊長同志，是你們做的嗎？」

  朱滿倉心說：「你們游擊隊的消息也太滯後了吧，這都兩天了，連點外圍消息都沒傳過來，各道的委員會也不行啊。」

  心裡這麼想，嘴裡說出來就是另外的話了。

  「我們本來有任務，就是因為出了大事，才轉移，準備回撤。」

  「哦，這樣啊。」金光洙顯然有些失望，他是真希望這是一支能打的隊伍，那樣他們這些人回北邊的希望就更大。

  「查到他們什麼時候進山沒？」

  「看情形他們沒打算進山，今日天亮後也就在外圍轉，不過他們把周邊的警察和自衛團都發動了，讓他們幫忙尋找線索。」

  「自衛團？」

  「青年自衛團，也就是民團，戰鬥力還不如我們游擊隊，不過人不少，伽倻山外圍至少有一千多。」嘴上這麼說，可朱滿倉看出了金光洙的無奈，人家隨便搞個什麼自衛團就一千多人，游擊隊的卻在敵人的圍剿和掃蕩中不斷變少，這種強反差恐怕才是面前這位游擊大隊長想回去的最重要原因。

  「自衛團和警察有你們的人嗎，能散假消息出去嗎？」朱滿倉又問。

  「我們大隊本地基礎很差，這事怕是要找七佛峰支隊，如果支隊長同志怕他們提條件，我可以跑一趟。」

  「你去有什麼用？消息的來源肯定會被懷疑的。」

  「那我跑一趟七佛峰，把李宰昊喊過來。」

  「這個可以，你告訴他做得好，報酬不會讓他們失望。」朱滿倉道。

  「明白。」

  還是午飯後，李宰昊來了，還是他一個。

  支隊的意見不統一，他怕別人跟著一起來搞出其他事情，不好收場，好在他這個政委比支隊長更有話語權，才壓下了其他人。

  「你們隊伍里有內鬼嗎？」朱滿倉的第一句話就讓李宰昊怔立當場。

  邊上跟著他一起來的金光洙也傻了：「不是要問內線嗎，怎麼變成內鬼了？」

  「我想了想，只有從你們內部漏出去的消息敵人才會更重視，散出去的終究還是有點假，就好比我們這支隊伍進山，應該就有人想辦法往外傳消息了。」

  「支隊長同志怎麼知道？」

  「我的人不是瞎子和聾子。」朱滿倉道。

  其實他也是唬人，游擊隊的生存空間被壓縮到這樣了都，內部肯定有自己的一套防範敵人的滲透，這玩意他們又杜絕不了，比如中途變節的那種。

  但是想在這麼短的時間把消息傳出去也是有難度的，不然來的就是更多敵軍了。

  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李宰昊很不情願地咬著牙道：「有，不過我還沒找出來。朱支隊長想利用他傳什麼消息出去？」

  「我需要你們假裝要放棄伽倻山，最好是所有游擊隊都放棄。」

  「什麼？這種消息傳出去會出大亂子的。」李宰昊失聲道。

  「我們在這裡的消息漏出去也是一樣的，但是你們會失去最後的機會。」

  「什麼機會？」

  「變強和活下去的機會。」

  「我需要知道支隊長同志的計劃，不然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李宰昊道。

  「目前山外來了兩個韓軍營，可我覺得不夠，這點人的裝備和物資都不夠填飽我的肚子，我需要更多。」

  李宰昊臉白了。

  金光洙眼睛亮了，他之前完全誤會了這位朱支隊長，他以為人家是怕傷亡，沒想到人家是嫌敵人太弱。

  「你權衡吧，另外我提醒你，我們離不離開伽倻山敵人早晚也會發現，他們會不會朝這邊增兵，會不會解決伽倻山這個靠近大邱的隱患，你們自己考慮。」

  「您是想勸我們跟著您走。」

  「錯，我是提醒你，這裡不是善地，這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拿到更多的武器物資另尋更好的地方，還是困死在這裡你們是可以選的。當然你可以不跟我合作，會有人願意的。」

  「只是一個轉移的消息，不會引來多少敵人的。」

  「會來的，憑你們是走不了的，必然會有人接應你們去新的地方不是嗎？」

  「您還要拉上智異山？」

  「借他們個名頭不影響什麼吧？」

  「呼，這事太大了，搞不好就成真的撤離了，我做不了決定。」李宰昊道。

  「這個看你們自己，別怪我沒提醒你，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對於沒有幫助的人我沒有施捨的心情。」

  「我懂了，我會儘快給您答覆的。」

  李宰昊走後，金光洙一臉興奮地看著朱滿倉等待朱滿倉給他新的任務。

  「如果今夜李宰昊沒有來，你就作為我的代表去跟別的游擊隊談撤離的事，告訴他們我可以帶上他們，不需要他們同意，我只需要他們把這個消息散出去。」

  「是。」

  「這裡面有一個風險那就是我的支隊，所以你要改變話術，變成道一級的高級幹部帶他們去投奔更好的游擊區。」

  「可他們應該都知道您支隊的規模了。」

  「你覺得我會放人出去嗎？」

  金光洙驚出一身冷汗，眼前這位支隊長竟然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控制了伽倻山的出入，甚至有可能他們所有營地都在監視範圍內，他們可是才來一天啊。

  他忽地想到了他的隊員，如果有異動或者其他，是不是就被處理掉了。

  想到這他趕忙道：「我明白了。」

  「行了，你回去吧，管好你的人和他們的嘴。」

  「是。」

  朱滿倉的話也不算誇大，梁勇他們訓練的科目本來就有反特務，對於行為異常的和這個時間出山的能放過才怪。

  當然如果敵人用電台，那就另當別論了。

  金光洙走後，朱滿倉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高國良，讓他們去研判。

  「支隊長，這樣會不會玩火燒身啊。」

  「我要的是浴火重生，怕火還談什麼重生？」

  「是，浴火重生。」

  「注意消息保密，需要各大隊知道的時候，我會親自通知。」

  「明白。」

  李宰昊在晚飯後還是來了，這讓一直派人盯著七佛峰的金光洙很失望，他的任務可能沒了。

  「想好了？」

  「我向慶尚北道黨委員長、第三游擊地帶司令官朴鍾根同志匯報過了，他贊同您的判斷，但是不同意撤離。對了，我沒有提您的支隊，更沒有說您的計劃。」

  「你很謹慎。他們沒有同意是因為慶尚北道黨沒有更大的山脈可以作為游擊區，因為你們撤了他這個委員長兼司令員就成了光杆了？對吧！」

  李宰昊沒有回話，只是默默點頭。

  「那我問一個問題，你是想帶著你的人活下去繼續堅持你們的理想，還是讓他們在這戰亂中燒成灰燼？」

  這一次李宰昊陷入了長思考，朱滿倉也不催，這屬於人生的抉擇。

  良久李宰昊才再次開口：「朴委員長不會同意的。」

  「其實我是沒必要問你這些的，如果你覺得那個什麼朴鍾根委員長能決定你們的生死，那就不用聊了，我會想別的辦法，也會儘可能地減少我們支隊對伽倻山帶來的影響。」

  「您要怎麼做？」

  「那就不是你該關心的了，你管好你自己的隊伍，不要造成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李宰昊沒走，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那我能不能提個請求，算我個人的請求。」

  「你說吧，我不一定會同意。」

  「我想讓您幫我帶一批種子出去，去更北邊，過了戰線後，您就可以讓他們走了，他們會起自己想辦法發展。」

  「你自己呢？」

  「我，我走不了，我得留在這邊，我走了七佛峰就散了，朴鍾根不會放過我的，我去到哪裡都不會被接受。但是有一些年輕人他們不該埋在這裡。」

  李宰昊的這個說辭朱滿倉一點也不意外，不過他提了條件。

  「幫你忙的前提是你幫我做一件事，如果做好了，你的請求我答應了。」

  「您說。」

  「你回去後演一場戲，跟你們支隊鬧一場內部矛盾，我需要你把這個矛盾擴大到整個伽倻山。」

  「您是說撤不撤？還不能提及您的支隊。」

  「對，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我知道了，我會說我來請求您帶我們走，您拒絕了。但是我們支隊有人想跟你走，不管帶不帶，所以發生爭吵。」

  「大概就是這樣吧，看你們發揮了，不過你最好注意尺度，如果讓敵人知道了我支隊的規模，怕是你們連夏收都堅持不到。」

  「好，不過肯定會有人報告給朴鍾根的。」

  「朴鍾根？死守慶尚北道的話他的下場我就不猜了。」

  「我回去就執行您的計劃，不過我希望您真的收穫很大能給我們一些幫助。」

  「帶不走的都會留給你們。」

  「謝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