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跋扈
朱滿倉把車騎到洛東江北的某個無人區域,趁著天上沒飛機他就把摩托暫時收了起來,直接上了山。
上山後,一路往南,直至江邊,朱滿倉尋了一處地點,打開視野開始觀察。
這裡已經接近於洛東江的入海口了,狹窄區域也有400米左右的寬度。
唯一的好處是現在是枯水季,大片的河床因為沒有水裸露了出來,朱滿倉所在的這處位置應該就是洛東江入海前最後一座橋了。
這是一座便橋,還是那種枯水季才能完全利用的,因為它太低了,如果是豐水季,這座橋大概率是在水面以下的。
橋長約600米,現在兩岸都是橋頭堡,守軍各一個排。
他們的任務可不是防禦,而是盤查,因為橋上有大量的老百姓在過橋。
說是老百姓其實不準確,只有一部分是普通的老百姓,剩下的絕大多數應該還是KC勞工,他們往來兩岸幫韓軍運輸物資。
人背肩扛只是一部分,剩下的都是牲口車,只有獨輪車、架子車朱滿倉是一個都沒看到,再就是卡車了,很少。
這些人還有個特點,拿著東西往南去很難,盤查得相當嚴,朱滿倉看到更多的是搜刮,往北就相對好一些,因為往北運東西的多是給軍隊運的。
可能就是這個原因,南岸沒多少人盤桓,更多的普通老百姓,應該說是北邊逃難過來的人困於江北不得過。
觀察了一陣子朱滿倉準備換衣服下山去橋邊看看具體情況。
收回視野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點東西,急忙打開視野重新查看。
只見在江南岸有幾個明顯比勞工有精氣神的小伙子正背著東西混在人群里排隊準備過江。
朱滿倉調焦把排隊的人群都看了一遍,一共十來個,一連一排長帶的隊,是他的一連一排一班。
朱滿倉暗忖:「派出一整個班出來偵察,這是奔行動來的,不然那以高國良的習慣一個偵察小組足矣,要不就是一個班分成兩三個組,用不同方式過。」
可派一個班武器都沒,能搞啥?晚上搶敵人的?
先不說敵人戰鬥力如何,這赤手空拳問答題就大了,如果是偵察回去後再行動,或者就在這邊接應都有點不合理,朱滿倉收回目光,麻溜地換了一身衣服。
下山前他又在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放了一小批物資,也就三把拆開的卡賓槍、一把拆開的M3衝鋒鎗、幾把手槍及對應的子彈、一些手雷、一部電台、一個高倍望遠鏡、幾身各款備用衣服和一些罐頭,差不多就是他平時行軍負重的重量。
下山後,朱滿倉就混入了難民群,他那一身破爛棉衣和空癟癟的包袱皮根本沒有引起注意,唯一看了他幾眼的應該就是那種給KC干勞務中介的傢伙了,這麼大體格子不正是KC急缺的好勞力。
中介都太抬舉他們了,其實就是人販子,把人騙過去,他們收了錢,就啥也不管了,至於那邊怎麼用人,去的人還能不能出來,跟他們沒關係。
朱滿倉在大邱待了那麼久,太熟悉這樣的人了,他後面招勞工不少就是從這幫傢伙手裡接手的人,沒辦法壯勞力都被這幫傢伙提前給截胡了。
那些人要過來時,朱滿倉適時露出了懷裡的刀,直接就嚇退了幾個。
不過這年頭要錢不要命的、靠人多用武力強來的從來不缺。
就有那麼一個吃得腦滿腸肥的傢伙帶了兩個大漢靠了過來。
「後生,有活干不干,我看你都吃不上飯了。」
朱滿倉懶得理他,這種人越理他越上臉,還有就是他不想在這裡鬧出動靜,他還要接人。
「還挺傲氣,你們去磨磨他的傲氣。」那個傢伙見朱滿倉不理他反倒來勁了。
「是,老闆。」
兩個大漢靠了過來,就在他們準備一左一右擰住朱滿倉時,朱滿倉動手了,他突然轉身一手捏住一個大漢的脖子,冷冷道:「你哪隻眼看我吃不上飯了?」
「嗬嗬嗬——」
「唔唔唔——」
兩個大漢只感覺脖子被大號的鉗子鉗住,瞬間就上不來氣了。
朱滿倉拖著兩個人朝那個腦滿腸肥的傢伙身邊走,那傢伙嚇得連連後退。
「你最好不要動,不然……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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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聲輕響過後,兩個大漢直接翻了白眼。
「你,你殺了他們。」那個傢伙轉身就跑。
還沒跑幾步,他只覺後脖子上一股大力傳來,然後他就只能看到地面了,跟著他就感覺喉嚨處的脖子劇痛,眼前一黑,他就失去了意識。
這點小動靜根本沒有引起什麼騷動,難民里死個把人太正常了,這是朱滿倉在大邱城見到過的,還不不止一次,韓軍甚至都懶得管,只要不影響他們就行,屍體什麼的自然會有人處理。
朱滿倉的舉動直接嚇退了不少居心不良的人。
把三人扔到了一起,朱滿倉開始搜身,除了證件其他所有的東西都被他塞進了自己的包袱皮。
軍票、韓元、短刀、戒指、香菸、打火機、最後朱滿倉還把三人身上那一身衣服給扒了,不可謂不絕。
他是故意這麼做的,這年頭為了口飯都能殺人,綁人被反殺搶乾淨也沒啥稀奇。
做完這些朱滿倉背起包袱皮,朝橋的方向走,看熱鬧的人立刻讓出一條路。
等朱滿倉走出一截,那三人又被扒了一次,這次連褲衩子都沒了。
那個肥豬一般的傢伙嘴還被撬開了,有人知道他有金牙。
「啊——」
正在撬金牙的傢伙被嚇了一跳,人他媽居然沒死。
「啪——西八,你個臭西八,敢對老子動手。」肥豬一巴掌扇在撬他假牙的傢伙臉上。
那人一屁股被扇坐在地,愣了一下又撲了上來;「狗東西……嗷——」
肥豬捂著下半身滿地打滾。
「來人幫我按住他,賣了錢平分。」
立馬有幾個人沖了上來,死死按住肥豬。
「狗東西,西八的狗東西。」
被打的那個傢伙這次也不撬了,直接用短刀的手柄一下又一下砸在肥豬的臉上,直到砸下了那顆金牙,接著短刀就攮進了肥豬的心口。
那兩個大漢也沒好到哪裡去,被一群人按住,捶到別說他媽了,就算是接引的鬼都不認得他們了。
朱滿倉可不知道會有這樣的反應,聽到身後的騷動他都沒回頭,因為一排長已經過了江。
「大哥,你們這活能不能帶我一個?」一連一排長走著走著就感覺到後面一股大力拉住了他背著的A字背架。
這聲音太熟了,他驚喜轉頭,看到了那種熟悉的臉,嘴唇蠕動了幾下他努力壓制臉上的表情生硬道:「幹什麼,滾。」
「不介紹就不介紹,說話這麼難聽。」A字背架上的手鬆開了。
一連一排長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他看到了朱滿倉的手勢,那是前面集合的命令。
朱滿倉也不停留,轉身就走,這次的方向是橋的反方向,剩下的人不需要他去召集,一排長會做好的。
走出一里多地,朱滿倉找了個人少的地方蹲了下來,裝作曬太陽一樣眯著眼睛看著往來的人群。
十來分鐘後,他邊上坐滿了人,每個人身前都放著一個A字背架。
「營長,人齊了。」一排長小聲道。
朱滿倉點點頭小聲道:「往前走分散上山不要引起注意,我們山上集合。」
「是。」
半小時後,所有人跟著朱滿倉到了他藏東西的地方。
「先匯報一下隊伍的情況。」
「是。」
一排長開始講昨晚他們離開戰俘營以後的發生的事。
幾分鐘後,一排長講完,朱滿倉道:「也就是說現在士氣很消弭?大多數人對這次歸隊不看好?」
「對,其實很多同志的身體狀況都很差,美軍每天給他們吃的很差,也就能吊著不死。」
「那也就是我有戰鬥力的只有我們的人?」
「最新送過去的那批還是有戰鬥力的,也就是之前我們在大邱見到的那批。」
「你們過江的任務是啥?」
「偵察前面的地形,尋找可以補給的地方,掩護大部隊過江。」
「掩護?高國良腦子壞掉了,讓你們空著手掩護?」
「這不能怪高副連長,昨晚我們就試著從江里過,因為不熟悉水情,還差點淹死人,所以只能過橋,至於裝備,我們可以從敵人手裡搶。」
「一共攏共才兩個排?你們過不來?」
「營長,因為有飛機可以頻繁活動,敵人白天把人撤去南邊了,應該是大規模搜山去了,昨晚這裡至少一個營。」
「那今晚就不會有一個營了?」
「這……」一排長被問住了。
「你們過來的路上,山很多嗎?你給我預估一下,敵人搜山大概多久能搜到支隊所在的位置?」
「山很多,可敵人有飛機協助,最遲晚上應該就能搜到,除非他們在山上跟敵人繞圈子,可我們人太多了,還有傷員。」
「也就是說,晚上不管敵人加不加人手都要過這個橋,對不對?」
「是。」
「除了你們,白天還會有後續人員過來不?」
「應該沒有了,那些同志都沒學過朝鮮話,很難混過來,部隊裡還得留下一些能打的才行。」
「把槍分了,跟我去搞車。」朱滿倉把自己的大包袱扔在眾人中間。
「好。」
朱滿倉準備的根本不夠一人一支槍,沒槍的戰士直接揣了兩個手雷。
「營長,不聯繫一下高副連長嗎?」
「不急。」
一排長不理解可還是點點頭。
朱滿倉有自己的想法,他要接這支隊伍可不止立威這麼簡單,還需要別的東西,不然還不如不接,那不是他想要的。
重新下山前,所有人都背上了自己的A字背架,朱滿倉除外,他穿了一身美軍舊軍服,跟在這支小隊伍中間。
上了公路,他們繼續往北走,離開橋幾公里後,朱滿倉讓隊伍停了下來。
幾分鐘後,公路中間展開了一場追打。
七八個人,追著兩個人打。
「嘎吱——」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響起,一輛從南邊來的卡車停在了路上。
「阿西吧,你們要打人滾去路邊打,不要堵住路。」司機探頭大喊。
「西八,你算什麼東西。」
「啊一西,叭叭——」司機狂按喇叭。
副駕駛拿著槍下車,正要去驅趕追打的,一隻手從後面捂住了他的嘴巴,他手裡的槍被搶走了,然後「嘎巴」一聲他被擰斷了脖子。
司機還在伸頭罵,忽覺身後有人,然後他聽到了「嘎巴」一聲,下一秒他的上半身耷拉在了車窗上。
「把屍體處理了,收拾東西上車。」
「是。」回答聲音最大的就是那兩個被追的,他們哪裡有什麼傷,身上的土都沒多少。
收拾完後,朱滿倉坐上了副駕駛。
「營長,我們去哪裡?」
「往前走五公里有一個涵水裡的鎮子,我們去那。」
「去鎮子?」
「怎麼,還有你耿忠不敢去的地方?」
「營長你之前去的很多地方我都不敢去。」
「廢什麼話,開車。」
「是。」
路上路過之前朱滿倉路過的哨卡,哨卡的負責人只是好奇為啥朱滿倉換裝這麼快,還帶了一群人,卻沒人敢問他們到底去哪裡,去做什麼。
CC的行動一向都比較神秘,而且還有一定的權力能從韓軍里選人,他們在後方挺好的,可不想被拉去前面執行任務。
「營長,你之前從公路過來的?」
「對啊,不然怎麼偵察,敵人又不在山上。」
「哦哦,要不說還得營長你呢。」
「少拍馬屁,一會到了鎮子上表現的跋扈一點,我們是要徵集要想要的東西,不是去跟南韓人商量。」
「明白。」
半小時後,車到涵水裡,被攔下後,朱滿倉下車用證件拍著警察的臉問他們警察所在哪,要見他們的所長,把囂張表現得淋漓盡致。
「長官,是我有眼無珠,我這就帶路,這就帶路。」
「哼,耽誤了我的差事,你有八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是,是。」
進了警察所,守門的人問:「相哲你不是在鎮口,怎麼回來了,不怕所長罵你?」
「永哲哥,這位長官要找所長,不認識路,我只能跑一趟了。」
「長官,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長官。」
「啪——」一本證件拍在了他的臉上。
他下意識地接住,打開一看,CC少尉,趕忙就是一個立正敬禮:「長官好!」
然後恭敬雙手把證件遞了回來。
「我能進去了?」
「可以,可以,長官請!」那個叫永哲的彎腰伸手做請的姿勢。
朱滿倉邁步往裡面走,等朱滿倉進門,他轉身快步朝警察所的一個房間跑去,邊跑邊喊:「所長,所長,有長官來視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