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堵窟窿

  白天趕路難,並不代表朱滿倉不會想辦法。

  一連偵察前進,尋找沿途可以躲避飛機的地方。

  二連保持兩公裡間距,緊隨一連跟進,隨時接應掩護。

  三連、四連搭乘車輛,嚴格沿著一連沿途標記的安全路線穩步推進,全程利用敵機偵察間隙,避開行軍中易暴露的路段。

  天黑前,特一營一共走了十來公里,朱滿倉並沒有讓一連、二連停下等三連、四連。

  

  他現在就怕前面出現突發狀況,時間就是生命。

  入夜後突然下起了大雪,北風卷著鵝毛大雪漫天翻卷,能見度降到了極低。

  視線受阻,行軍難度倍增,朱滿倉依舊沒有下令停止行軍。

  車隊壓低車速,打開所有車燈,在漫天風雪中碾著薄雪,一點一點向著前線挪。

  晚8點多,電訊排長從後面追上了朱滿倉所坐的吉普車。

  「營長,軍部急電。」

  朱滿倉伸手接過電報紙,打亮手電筒。

  電報內容不短,越看朱滿倉心頭越沉:「忠州方向66軍正面防線出現缺口,美2師主力趁夜穿插突進,先頭一個營已突至忠州以北十里木里地區。即刻令特一營全速馳援,趕赴忠州後方細峴洞防線縱深十公里攔截突進美軍,阻斷敵軍迂迴穿插路線,粉碎其合圍66軍主力的戰術企圖。沿途如遇66軍被打散及後撤零散部隊,一律收攏,暫歸你部統一指揮調度。我軍118師已全速收攏部隊回撤,預計拂曉前完成天溪洞、新上里第二道防線之構建。」

  朱滿倉看完後,把電報紙直接給了後排座的孫志平,對通訊員說:「去把楊副營長喊過來。」

  通訊員應了一聲去了,很快楊樹根從隊尾跑過來。

  「營長,什麼情況?」

  「戰線出問題了,我要去前面帶著一連去堵窟窿,二連你帶,老孫繼續帶領三連、四連。」

  「營長,我去吧。」

  「我們要去的位置跟坦克連很近,這次要用坦克,坦克和步兵配合你沒我熟。」

  「老楊,聽營長的,這仗不好打,營長比你有經驗。」孫志平把電報遞給了楊樹根,楊樹根看過之後又遞還給了朱滿倉。

  「我去聯繫一連、二連,讓他們原地等待一下。」

  「不用了,我帶人去追一連,你從三連抽一個排追上二連,二連走後偵察和探路交給三連。」

  「好,我這就安排。」

  楊樹根去了後面,朱滿倉用步話機喊道:「狙擊分隊頭車集合,給你們兩分鐘。」


  「收到。」梁勇的聲音從步話機里傳來。

  幾分鐘後,楊樹根帶著集合好的三連一排跑到了車隊的最前面。

  「營長呢,也沒等等我?」

  「他說軍情緊急,你追上二連後,帶著二連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細峴洞支援。」

  「好,我走了,三連和四連拜託你了。」

  「去吧,快點追上營長,這次敵人是美軍可不是南韓軍。」

  「我知道。」

  楊樹根也帶人走了,孫志平可不想每次打完了才到場,三連、四連也需要用一場實戰來檢驗訓練成果,於是他命令車隊加速。

  朱滿倉帶著狙擊分隊追趕一連的途中,呼叫了一次坦克連。

  朱滿倉讓他們趕往細峴洞,坦克連本來就在那附近,第一波說不定就要靠他們爭取時間了。

  羅浩一聽任務,立刻道:「保證完成任務。」

  「不要硬頂,坦克在公路上和隘口的打法,我之前去你們那也講過,要充分利用地形。」

  「是,營長。」

  「我們距離細峴洞有十五公里,靠你們了。」

  「明白。」

  半小時後,朱滿倉帶著狙擊分隊追上了一連,二連他們沒遇到,因為走了直線。

  一連長早就收到通知了,他們雖然沒全力趕路,也走得不慢,不然朱滿倉他們追上來用不了這麼久。

  兩支隊伍匯合後,開始加速行軍。

  行軍中體力的差異就顯現出來了,狙擊手明顯優於一連。

  跑到後面,狙擊手開始幫一連的戰士分擔負重,朱滿倉肩膀上已經扛上了M2重機槍。

  這玩意之前是兩個人抬著走的,看著自家營長這樣,一連長和一連指導員不斷在隊伍中給戰士們打氣,他們真怕朱滿倉把他們一連扔後面帶著狙擊手去堵敵人。

  這事朱滿倉真能幹出來。

  晚上十點,朱滿倉他們已經能聽到炮聲。

  「加快速度,是敵人的榴彈炮。」朱滿倉身上此時已經多掛了兩個炮彈攜具了。

  戰士們咬著牙緊緊跟在他身後狂奔。

  十點二十分,朱滿倉他們聽到的已經不止是榴彈炮的聲音了,還有坦克炮、迫擊炮,距離戰場已經很近了。

  「狙擊手跟我走,帶一門迫擊炮,把重機槍腳架和彈藥箱也給我扛上,一連長,你帶著一連快點跟上來。」

  梁勇等人按照吩咐快速準備。


  「營長,讓機槍手和炮兵跟著去吧。」一連長道。

  「他們跟不上的,這些狙擊手也會用。」

  「是。」一連長只能應道。

  他縱使不願意也沒辦法,這種強行軍,還要加速,一連的戰士確實已經跟不上了,現在就有戰士是靠著戰友拖拽在行軍。

  朱滿倉帶著狙擊分隊過了兩道山樑,槍聲也清晰了。

  「電台」朱滿倉大喊。

  一個背著電台的狙擊手快速跑到了朱滿倉身邊。

  朱滿倉接通了坦克連指揮車電報員的電台。

  「我是朱滿倉,現在戰況如何?」

  「營長?我幫你轉給我們連長。」

  幾秒鐘後羅浩的聲音傳來:「營長,你們到了?」

  「快了,你跟我說下戰場形勢,我好確定去哪裡。」

  羅浩快速把細峴洞的地形說了一遍。

  這地方是一處夾在兩山之間的隘口,公路從中間穿過,東側是個緩坡,西側是陡坎,地形狹窄。

  坦克連埋伏在隘口的北面,還抽了一個班帶著挺機槍埋伏在隘口西側的陡坎上。

  敵人突進的太快,雖然足夠謹慎,可根本沒想到志願軍有坦克部隊。

  一交手就吃了個大虧,開路的坦克全都被打掉,現在被堵在隘口南面。

  敵人榴彈炮覆蓋了坦克連所在的位置,還好輕型坦克後排在了後面,不然這次真的損失慘重。

  炮擊後,敵人企圖從東坡繞過隘口,西面陡坎那一個班的戰士正在用命拖住敵人。

  羅浩說了半天並沒有提坦克連的具體損失,朱滿倉知道肯定不會小,沒有足夠的步兵坦克部隊很難打,這可不是開闊地的坦克戰。

  「明白了,我現在只帶了一個分隊狙擊手過來,我們會想辦法從隘口西面上去,你們可以提防敵人繞路去你們後面,我會讓一連直接向你們那個方向增援。」

  「是。」

  十點三十五分,朱滿倉帶著狙擊分隊上到了隘口西側的山脊線上。

  他趴在一塊突起的岩石後面,打開了炮隊鏡視野。

  他們左近的坦克連那一個班現在只剩下一挺輕機槍在響,還有兩隻步槍,具體傷亡不知。

  公路上,美軍步兵分散在公路兩側的溝里和坡地上,正用迫擊炮壓制那處陣地。

  敵人的車隊一如既往的長,按照美國人的尿性,一輛卡車基本上只帶一個班的兵,一個營至少都要幾十輛卡車。


  隘口北面有炮聲傳來,應該是坦克在對攻。

  「梁勇,你帶一小隊,去西坡北面的敵人炮擊後就要進攻,這個陣地不能丟。」

  「是。」

  「徐斌,你帶二小隊沿著這個山脊分散,給我先鎖定了公路上的重要目標。」

  「營長,什麼時候開火?」

  「我這邊炮響了你們就打。」

  「是。」

  二人帶隊離開,朱滿倉身邊就剩下三個人,這三個也不是說槍法太差,他們一個之前是重機槍手,一個是迫擊炮手,還有一個是電報員,現在人就這麼點,他們只能留下幫忙。

  朱滿倉讓炮手找地方先把炮架好,又讓機槍手隔著十來米把重機槍也架上。

  「小鄒,你去幫大慶裝炮彈。」

  「是。」

  「大慶,目標敵人的迫擊炮陣地,沒有試射,三發急促射,能直接命中不?」

  「營長,你就瞧好吧。」

  「打完就換地方,等命令。」

  「是。」

  朱滿倉快速移動到了重機槍邊上,「二虎,你幫我上彈,子彈打完前你可以用步槍自由射擊,不過我喊撤必須撤。」

  「明白,營長。」

  一分鐘後,迫擊炮彈「嗖嗖」的嘯聲從山脊傳出。

  同時響起的還有朱滿倉手裡的重機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重機槍子彈打穿了一輛豎起天線的吉普車,上面的人全部被打得稀爛。

  接著整片山脊全是槍聲。

  「砰——啪——巴勾——」

  公路上美軍的軍官、機槍手、巴祖卡射手紛紛中彈,公路上的美軍全都離開之前的隱蔽點,尋找新的掩體

  他們也不知道到底來了多少敵人,因為敢於抬頭觀望的第一時間都被打死了。

  但凡有人做出指揮動作,打過來的都不止一顆子彈。

  一分多鐘後,好不容易穩定住陣型的美軍開始還擊。

  這個時候他們才清楚,山上只有十來個人。

  步話機里傳來營部的命令:「A連你們是幹什麼吃的,給我攻下西坡。」

  「中校,連長和幾個排長都陣亡了。」

  「你是誰?」

  「我是軍士長沃倫·費舍爾。」


  「現在我任命你為A連代理連長,給我拿下西坡。」

  「是,中校。」接完命令,這個上士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領章扯了下來,他們已經明白對手的打法,軍官絕對會被第一個幹掉,他沒事是因為他只是個上士。

  後面就難說了。

  中校給了他權力,他也不浪費,直接點了一個中士,讓他擔任一排長。

  然後就讓一排進攻西坡。

  那個中士極不情願的點齊了一排還剩下的人,朝西坡上面爬。

  「重機槍掩護。」費舍爾上士跑到重機槍左近。

  「咚咚咚——」

  一個點射才打完,重機槍手的腦袋就被開了個洞。

  「FUCK,我們遇到的到底是什麼軍隊,難道他們也有遊騎兵。」

  費舍爾上士可不敢自己去操作重機槍,他邊開槍邊喊:「重機槍,重機槍——」

  副射手才把機槍手推開,還沒開槍呢,又被一槍爆頭。

  彈藥手嚇得直接趴在地上。

  「我們的炮呢?」費舍爾上士喊道。

  「上士,炮兵剛剛被炸了。」

  「該死的,誰去把重機槍轉移到別的地方,一排需要掩護。」

  沒有人回答他,更沒有人動彈。

  費舍爾上士鬱悶地抓起步話機:「營部,我們需要火力支援,我們連的重機槍和迫擊炮都被敵人破壞了。」

  「馬上就到,下次你親自帶隊給我拿下西坡,你看看你的部下都在幹什麼?」

  「Y,」

  掛了通訊,費舍爾上士抬頭看向山坡,一排的士兵全都趴在山坡上一動不動。

  他剛想對著步話機呼叫一排,一串重機槍子彈帶著紅光掃過山坡。

  紅光下,他看到了雪地上一片一片殷紅的血。

  他這才意識到,一排不是沒進攻,是大部分都掛了。

  「嗖嗖嗖——」一連串的迫擊炮彈聲劃破夜空。

  西坡山脊上的槍停了,費舍爾上士大喊:「二排跟我上。」

  十幾個美國兵快速衝出之前的掩體,跟在費舍爾上士的身後,上了西坡。

  上去後他們第一時間就是尋找活著的大兵,找了一圈,他們才在20多個趴伏的大兵中找到了三個還喘氣的。

  其餘的不是頭部中彈,就是胸口中彈,這幾個傢伙是幸運的,沒有被一槍打穿心臟。


  如果搜索活人的話,二排可能還有點士氣,這下好了,二排的人全都學一排的模樣,趴在山坡上往上面一點一點蛄蛹。

  費舍爾上士催促了幾次根本沒有效果,他只能以身作則。

  倒是起了點作用,炮火還在繼續,他們衝上了半山坡。

  炮火停了,費舍爾上士還在帶隊沖。

  「咚咚咚咚——」

  山脊上的重機槍聲再起,正在奮力爬山的費舍爾上士身形一頓,接著重重摔在了山坡上。

  「咚咚咚咚——」

  「砰——啪——巴勾——」

  沒有第一時間趴下的美國大兵全都被點了名,剩下的開始瘋狂地往山下出溜,頭頂飛過的子彈也不能阻止他們下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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