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追擊

  一九五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三點二十八分，志願軍攻占漢城。

  聯軍被追到漢江，金浦渡口搭好的浮橋再次被炸，聯軍只有一座鐵路橋和一座只能走輕型汽車和人的浮橋。

  漢江邊上丟滿了聯軍扔下的卡車、大炮、坦克。

  志願軍開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被美軍的飛機炸毀。

  晚八點，聯軍艱難地渡過了漢江。

  付出的代價就是在江北留下了小一萬人。

  漢江鐵路橋被敵工兵埋設炸藥起爆後，飛機補炸，就留下了幾個橋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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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橋被美軍飛機用凝固汽油彈摧毀。

  38、39、40、50奉命尋找新的渡口，並想辦法架設浮橋。

  朱滿倉是被劉克喊醒的。

  他睜開眼，溝里的光線已經暗下來了，頭頂的樹枝縫隙里透過來的是傍晚特有的灰藍色天光。

  「股長，112師來電。」

  朱滿倉從毯子裡坐起來，接過電報紙，拿出手電照在上面。

  電文不長，大意是：漢城已於下午三點二十八分被攻克，聯軍正全線向漢江以南撤退。112師奉命向安養里方向穿插，切斷敵人沿鐵路南逃的路線。問朱滿倉部能否在晚九點前趕到安養里，拿下安養里。

  朱滿倉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六點十一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朝高國良那邊喊道：「老高、老孟，通知所有人起來，抓緊時間吃飯，二十分鐘後出發。」

  高國良從二號車炮塔里探出頭：「有任務了？」

  「嗯，安養里。」

  高國良跳下車，挨個車去喊人。

  孟祥山用步話機通知山上的戰士們趕回來。

  溝里很快熱鬧起來。

  戰士們有的從車裡鑽出來，有的從車下面鑽出來，全都蹲在地上用雪搓臉，清醒後，所有人打開餅乾、罐頭開吃。

  朱滿倉把地圖鋪在坦克引擎蓋上，用手電照著看。

  安養里在果川正北偏西，直線距離大約十二公里。

  公路順著山谷繞，實際路程要遠一些。

  他盤算了一下，以坦克和卡車的速度，一個小時出頭應該能到。

  孟祥山啃著餅乾走過來，站在朱滿倉身邊問：「112師什麼安排？」

  「他們從東面壓過來，想讓咱們憑藉機動性把安養里火車站拿下來。」

  王蘭亭也湊了過來，嘴裡嚼著一塊肉罐頭。

  「那車站守軍多不多？」

  「電報沒說。不過敵人現在全線在撤，就算是有也不是精兵，突襲的話應該沒問題。」

  二人點頭表示贊同，朱滿倉把地圖收起來，合上手電。

  「吃完飯就走，路上有沒有別的情況還不確定，不能耽誤時間。」

  十幾分鐘後，車隊發動起來。

  二十多輛車，五輛M26、五輛邱吉爾、四輛M19、四輛M16，外加八輛卡車，沿著乾溝開出，拐上通往西北方向的土路。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

  車隊沒開大燈，只靠月光和雪地反射的光線辨認路況。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前面出現一個岔路口。

  朱滿倉讓車隊停下，對著步話機道：「呂浩你帶一個班，順著左邊那條路摸兩公里，遇到敵人和咱們的人都報一下。」

  「是。」

  113師偵查連三排長呂浩帶著一個班的偵察兵下了車，消失在夜色里。

  「馬濤，你帶一個班往右邊走，任務一樣。」

  「是。」

  112師偵查連三排長馬濤帶著一個班的偵察兵下了車，消失在夜色里。

  朱滿倉也沒等太久，五分鐘後，車隊重新啟動，走了右邊那條路。

  這邊才是去安養里的路，左邊只不過做些預防罷了。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呂浩回報什麼人也沒遇到，朱滿倉讓他們掉頭，儘快追上隊伍。

  馬濤也折返回來，報告什麼人都沒遇到，朱滿倉讓他們繼續走在前面偵察。

  不過這樣朱滿倉已經判斷出，敵人是真的全線都潰了，連公路都不敢走了，不然怎麼可能一個敵人都碰不到。

  半小時後，前面出現一道山樑，公路從山樑的埡口穿過去。

  朱滿倉讓車隊停在埡口這一側，自己下了車，帶著一個班的人爬上旁邊的小山坡。

  視野中，過了埡口，大約三公里外能看到一片燈光，朱滿倉看到了火車，可以確定那裡就是安養里車站。

  車站規模雖然不大，但是人可不少，停在站台上的火車上爬滿了人，應該是在等火車發車。

  朱滿倉大致數了一下敵人數量，加起來最起碼有半個團，美軍和南韓軍都有。

  他回到車隊，把孟祥山、王蘭亭和高國良幾人都叫過來。

  「車站大概有一個加強營，應該沒有重武器。咱們從埡口衝出去，坦克打頭，高炮和機槍掩護，步兵跟進。爭取二十分鐘解決戰鬥。」

  「打完之後呢？」孟祥山問。

  「炸鐵路。不光是車站這一段，往南往北各炸一截，越遠越好。112師從東面過來，我們炸完之後去跟他們匯合。」

  四人都點了頭。

  朱滿倉回到一號車，戴好通話器，按下隊列頻道開關。

  「各車注意，目標安養里車站。一號車打頭，二號車跟進，其餘坦克保持隊形。M19和M16跟在坦克後面兩百米，卡車在最後。聽我命令開火。」

  「一號車明白。」

  「二號車明白。」

  頻道里依次傳來各車長的回應。

  朱滿倉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八點二十三分。

  「出發。」

  一號車啟動，駛過埡口。

  車隊的引擎聲在夜裡傳得很遠。

  朱滿倉聽到車站方向有哨子響，接著看到有人影在站房前跑動。

  距離車站大約一公里時，車站方向亮起一束探照燈光，朝公路方向掃過來。

  光柱掃到一號車時頓了一下，接著車站方向響起了槍聲。

  「加速。」朱滿倉在頻道里說。

  一號車提速，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探照燈還照著他們，子彈打在坦克正面裝甲上，發出噹噹的聲響。

  距離六百米。

  「開火。」

  「轟——」

  一號車的90毫米炮打出一發高爆彈，正中站房。

  站房的木製結構被炸出一個大洞，探照燈跟著滅了。

  「轟轟轟轟——」

  後面幾輛坦克相繼開炮，車站的敵人亂了，只有寥寥幾挺機槍在還擊。

  其他人拼命地往火車上爬。

  「嗚嗚——」

  火車的汽笛響起，接著傳來了「哐次哐次」的蒸汽機傳動聲。

  「媽的，還想跑，打車頭。」

  「轟轟轟——」

  一輪坦克炮過後，火車頭冒出了漫天的水蒸氣，鍋爐的位置燃起了大火。

  火車上的敵人開始跳車，所有坦克上的機槍這時也打響了。

  M16跟上來之後，高射機槍也開始對著站台上掃射。

  車站裡的敵人開始往外跑，有的朝鐵路北面跑，有的朝南面跑。

  戰鬥結束的比預想中快多了。

  十分鐘，這個火車站就已經沒有站著的敵人了。

  跑了多少朱滿倉不確定，他也不在意，喪家之犬估計連槍都沒幾條。

  坦克開進車站。

  站台上還堆著一些物資，彈藥、油料、軍毯、吃的等等，應該是用來給過路的敵軍補充的。

  朱滿倉轉頭道：「能搬走的先搬上車，我看還有幾輛卡車，我們也開走，搬不走的集中起來燒掉。炸藥準備好，分兩組人去炸鐵路，一組往北，一組往南，能炸多遠炸多遠。」

  所有人應了一聲，開始幹活。

  轉頭他又對劉克道：「給112師發報，告訴他們安養里車站已經拿下，鐵路已經炸毀，問問我們下一步去向。」

  劉克開始發報。

  很快112師回電。

  電文大意是：113師已經打下永登浦，敵人想坐火車南下走不通了。現在美24師的殘部和幾路南韓軍正在往西逃竄，目的大概率是仁川，想從那邊坐船跑。

  113師已經越過永登浦朝西追擊，112師也會從永登浦以南朝西追擊。

  現在去水原的公路北段由148師一部防守，南段由149師在白雲山沿線防守。

  朱滿倉他們的任務是順著公路追擊，沿途的兄弟部隊都可以給他們幫助。

  所以這次是殲敵和俘虜任務。

  朱滿倉立刻在步話機里更改了任務：「十分鐘內趕回來，能炸多長炸多長。」

  他又下令車隊在車站裡補了些油料和彈藥，連續作戰必須保持續航。

  十分鐘後，兩個方向去炸鐵路的都回來了，接著南北兩個方向先後傳來爆炸聲。

  朱滿倉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五十二分。

  他拿起步話機：「放火，撤。」

  幾支火把丟進物資堆里，大火很快燒起來，照亮了半個車站。

  朱滿倉的車隊駛出安養里車站，直接上了大路。

  車隊先是往北走得並不算太快，走到岔路轉西上大路之後，速度提了起來。

  走了一截，朱滿倉就看到了路兩邊敵人丟棄的卡車和物資了，但是還沒看到人。

  朱滿倉下令，車隊再次提速。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面出現一支車隊的輪廓。

  朱滿倉直接開了炮隊鏡視野，看清楚是南韓軍後，朱滿倉開了隊列頻道：「M26，炮口正前方，仰角正10，高爆彈準備。」

  「邱吉爾繞到兩邊，高爆彈準備直射敢反擊的敵人。」

  「M16跟進，如果追擊還得靠你們。」

  「是。」所有車長應道。

  十來秒後，朱滿倉再次下令：「M26開炮。」

  「轟轟轟轟——」

  原本聽到坦克聲敵人根本就不理會繼續趕路，炮聲一響，敵人呼啦啦的都往公路兩邊跑。

  坐在車上的直接跳車，有的司機著急一把方向盤車子就歪到了路邊。

  過程中發生了碾壓、碰撞和踩踏，根本沒人在意。

  準備開炮的邱吉爾炮手傻了，短短几十秒公路上沒人了，反正他的視野里看不到人。

  M16的探照燈打亮，公路兩邊的野地里全是奔跑的身影。

  「股長，打不打？」邱吉爾車長問。

  「是啊，股長，還打不？」M16車長也問。

  「算了，在他們身上浪費炮彈和重機槍子彈不值當。」朱滿倉懨懨道。

  不過炮聲一響步話機里倒是熱鬧了。

  美軍問是哪支部隊，趕緊靠攏掩護大部隊。

  南韓軍問為什麼打他們。

  志願軍倒是沒用步話機，不過電台來了消息。

  「剛才炮是你們打的？」112師、113師問的是一樣的問題。

  「對，我部已經追上隊尾的南韓軍，不過他們一轟即潰，現在公路上都是丟棄的車輛和裝備。」朱滿倉答。

  兩分鐘後，112師回電，他們會派一個營過來接受物資，讓朱滿倉他們繼續追。

  113師沒再回，顯然這是兩個師商量後的結果。

  朱滿倉他們沒辦法清理公路，太費時間了，只能從野地繞，這一繞就是一公里多。

  看車的數量，所有人都覺得這5發炮彈太超值了，這是打散了至少一個營的南韓軍。

  上了大路後，朱滿倉讓再提速度，結果走了十分鐘，他們又下了公路，敵人又丟了一堆東西在公路上。

  朱滿倉讓劉克發電報給112師，還需要人來接。

  等朱滿倉他們追上第三撥敵人的時候，後續112師的部隊跟了上來，333團一營的，他們現在也改摩托化了。

  戰士們戲稱美軍這個「第二運輸大隊」把吃飯的傢伙都丟了，沒車子怎麼運物資啊。

  這一次遇到的是美軍，他們殿後的是坦克。

  他們根本沒想到有人大搖大擺在後面這麼追，還以為是掉隊的。

  幾炮下去，就把他們打醒了，不過也晚了。

  朱滿倉這次可沒客氣，不管往不往公路下面跑，看到就打。

  333團一營也有樣學樣，抓俘虜還得看著，等他們真豎起白旗再說。

  這波美軍也就兩個連，屬於斷後的，戰鬥意志略高於零，十分鐘就投降了。

  一營不得不分出人來押俘虜，而朱滿倉他們的M26變成了八輛。

  新接收的三輛是完好的，步兵潰了，坦克手見跑不了直接降了，一炮都沒發。

  果然是夏威夷師，只能打順風仗，這是朱滿倉的戰後總結。

  他們占優勢就肆無忌憚，一旦失去優勢，就現在這種情況，能跑就跑，跑不掉就投降，這別說跟陸戰第一師比了，比美三師這種二流部隊都差一截。

  這一會功夫，後面又有112師一個營的部隊追了上來，也是開著汽車的，可見敵人丟下多少車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