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蛇吞象（二）

  他下達了新的命令：「坦克前出警戒，後面隊伍停下，迫擊炮準備。」

  

  「朱股長，用坦克炮不能打嗎？」孟祥山問。

  「太近了，坦克排無法曲射這個距離的目標。」

  「明白了。」

  孟祥山招呼戰士們把五門60MM迫擊炮和五門81MM迫擊炮從卡車上卸下來，這裡面60炮都是剛繳獲的。

  炮手們選了一處相對平整的雪地開始架炮。

  81MM迫擊炮的陣地稍微靠後，60迫擊炮架在前面一排。

  朱滿倉確認了一下王蘭亭可以勝任迫擊炮觀察手後，把兩個種炮要打擊的位置劃分了一下，果斷把60MM迫擊炮的指揮交給了他。

  前排60MM迫擊炮開始按照王蘭亭標定的射擊諸元調整，後排81MM迫擊炮開始按照朱滿倉標定的射擊諸元調整。

  孟祥山被朱滿倉臨時調去一號坦克當車長了，真要來敵人了不能沒有車長統一指揮。

  「馬排長，你們負責觀測並校正炮擊諸元。」

  「是。」

  用步話機告知山上小分隊任務後，朱滿倉大喊：「一輪試射，放——」

  「嗖嗖嗖嗖——」

  「嗖嗖嗖嗖——」

  十發迫擊炮彈出膛，十幾秒鐘後，敵人所在的那個山頭爆出一片火光。

  經過觀察校正後，炮手們飛快地調整炮口。

  「兩發急促射，放——」朱滿倉揮手。

  「放——」王蘭亭跟著喊。

  「嗖嗖嗖嗖——」

  「嗖嗖嗖嗖——」

  迫擊炮還在準備第三輪射擊，馬排長告訴朱滿倉自己人已經衝上了高地。

  很快朱滿倉自己就能看到了，敵人打出了數顆照明彈，各個方向都有，他們在尋找炮兵陣地，也是擔心靠近公路的山坡有人攻上來。

  朱滿倉下令：「收炮，上車。」

  「是。」

  九連戰士快速收炮裝車，卡車開動跟前面的坦克、高炮匯合。

  匯合後車隊沒有繼續前進，而是靠著山根靜默等待。

  等山頂馬排長告知高地沒有槍火了，朱滿倉抓起步話機話筒：「呼叫444團一營，收到回復……」

  好半天步話機里才有人問：「我是444團一營長，你們是哪部分的？之前開炮的是你們？」

  「我們是40軍和38軍前插的偵察分隊，炮是我們開的。」

  「水原過來的？白雲山出來的？水原昨天被你們炸了？」

  朱滿倉見對方問題太多趕忙打斷：「其他的之後再說，高地你們已經拿下了是吧？」

  「拿下來了。」

  「那就好，我們會繼續前進，你們地勢高，給我們當個眼睛。」

  「不是，偽裝潛入，偷襲破壞沒問題，前面可是要打陣地戰的，你們有多少人，就繼續前進?」

  「不到一個連，我們有坦克。」

  「嘶——」

  「如果有可能你們想辦法通知一下前面的二營，我會把你們占領高地的情況發給你們團部。」

  「你能聯繫到團里，那幫我問一下我們下一步任務。」

  「可以。」

  劉克很快報告：「444團團部回電，一營分出一個連支援我部，其餘兩個連固守現有陣地。」

  朱滿倉聽完，把電文內容轉告了一營長。

  「三連會下去跟你們匯合。」一營長直接道。

  朱滿倉他們並沒有停留，因為從山上下來有好幾條路，三連可以從另外一面山坡抄近路去等他們。

  還沒走多遠隊伍就停了下來，公路上敵人又派人過來了，不過這次跟敵人先接火的是跑到一半的三連。

  右三連從高處進攻，直接幫朱滿倉他們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

  朱滿倉帶著坦克加速衝過去，配合三連打掉了跟步兵過來的三輛坦克。

  敵軍的坦克不是沒注意公路方向，可三連手裡有巴祖卡，只要坦克坦克炮管一轉，沒了火炮威脅，火箭彈就打過來了。

  再加上他們數量少，很快就全部解決了

  敵步兵也是被三連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損失不小，失去坦克後，更無心戀戰，倉皇北逃。

  三連快速打掃戰場後，朱滿倉把三連長喊到一號車上，大致問了一下三連的情況。

  問完後，直接讓三連長帶人去換裝備。

  「你們有這麼多裝備嗎？」

  「換你們全團不夠，一個營肯定夠，不用客氣。」

  「好。」

  三連換裝後，朱滿倉讓他們繼續走山路，剛才臨時配合的效果不錯，如果敵人再來肯定還會吃虧。

  三連出發前，朱滿倉給了他們兩部步話機，然後把馬排長他們喊下了山。

  十分鐘後，朱滿倉再次讓隊伍停下，停在了一個拐彎後面，因為前面就是二營的戰場了。

  拐過這道彎，一公里外的公路上滿是卡車，敵人的坦克正在配合步兵猛烈地進攻公路旁的高地。

  「朱股長，怎麼打？」孟、王先後發問。

  朱滿倉下了坦克，跑到前面觀察了一下戰場後，命令架炮，這次是架在山坡上，也就是敵人面向他們這一方的反斜面上。

  有了馬排長他們幫忙，炮陣地很快就弄好了。

  「王連長，這次你指揮，我要帶著坦克部隊應付突發情況。」朱滿倉對王蘭亭道。

  「保證完成任務。」

  朱滿倉讓一號車開到拐彎處，剛好開到炮塔能轉向，讓李勝把炮管貼近山壁，不要顯得太突兀，朱滿倉開了視野。

  「朱股長，我這邊要開炮了你們還需要什麼準備嗎？」王蘭亭校好炮擊坐標後問了一句。

  「不用，你打你的。」

  「好。」

  說是不用，朱滿倉還是讓各車檢查機槍彈鏈，提前裝填穿甲彈。

  「嗖嗖嗖嗖——」

  「嗖嗖嗖嗖——」

  迫擊炮發射，二營陣地山下的公路上暴起一片火光。

  借著火光，朱滿倉看到了進攻的敵人停下了。

  第二輪炮打得是敵人進攻的山坡，王蘭亭直接來了個三發急促射，進攻的敵人撤了下來。

  這次敵人居然沒選擇分兵來打公路上的朱滿倉他們，而是呼叫了炮火支援。

  聽到「嗚嗡」的榴彈炮低頻音朱滿倉在步話機大喊：「敵人炮火來了，躲炮，躲炮——」

  他提醒的是山上的三連和炮兵陣地，至於公路上的他們，以現在的地勢，敵人很難打到他們。

  就算如此，除了坦克手和M19的正副駕駛，其他人全都下車沿著山腳躲炮。

  朱滿倉直接拉上了頂艙蓋，轉過身用觀察孔看後面車隊的情況。

  「轟轟轟轟——」

  炮聲落下來的時候，大地都在抖。

  有炮彈落在公路拐彎對面的山坡上，炸起來的土塊和碎石落下來砸在坦克裝甲上噹噹響。

  一輪炮後，公路拐彎處沒有被直接命中的跡象。

  朱滿倉抓起步話機：「炮陣地怎麼樣？」

  「沒事。」

  「三連，你們呢？」

  「有幾發落在我們附近了，損失不大。」

  「轟轟轟——」

  炮聲打斷了他們的通話。

  敵人這次應該是發了狠，105榴彈炮打過之後，朱滿倉才下令檢查傷亡情況。

  炮又打來了。

  這次可要密很多，一輪最少十幾發。

  不過看炮彈爆炸的威力，朱滿倉判斷這是英軍的25磅野戰炮（88MM榴彈炮）。

  敵人炮擊了大概二十分鐘，朱滿倉讓清點損失。

  炮陣地損失了兩門60MM迫擊炮，一門81MM迫擊炮，犧牲三人，重傷兩人，輕傷八人。

  三連也損失了將近半個排，九連在公路上的人損失不大，大部分都是被落石砸傷的。

  不過卡車被炸壞了兩輛，所幸那兩輛車，一輛上面是俘虜（沒辦法，來不及把他們弄下去），一輛上面是空車。

  朱滿倉對炮陣地只有一句話：「打回去。」

  他現在沒有時間救治傷員，只能讓九連衛生員自己處理。

  「三連長，你們二營臨近的那座高地上，等待時機。」

  「是。」

  朱滿倉打開隊列頻道：「坦克分隊出發，高炮、重機槍跟上掩護。」

  「是。」

  迫擊炮開始第二次炮擊，敵人還是沒有分兵過來，不過也沒有攻打二營陣地，應該是兩面為難，正在商議對策。

  一號坦克發動，轉過彎道開始加速。

  根本就不用朱滿倉吩咐，進入直射距離，一號車的炮口也校準了。

  「轟——」

  「哐當——咔咔——」

  「轟——」

  有節奏的炮擊和退彈殼聲在炮塔不斷響起。

  一號車開炮後，後面幾輛坦克也陸續開炮。

  800米，敵人坦克還剩三輛，朱滿倉他們挨了兩炮一炮中了炮盾，一炮擦著炮塔飛了過去，犁出了一道深深的彈痕。

  600米，敵人坦克還剩一輛，敵人好像就逮住第一輛打，朱滿倉他們的坦克被打中首上裝甲。

  400米，敵人坦克全部報銷，這個過程中，朱滿倉只幫後面的坦克校準了幾次射擊坐標。

  一號坦克開得又快，炮又打的猛，朱滿倉就任由他們發揮了，他很高興戰士們這樣的成長，只不過他會用步槍解決敵人的無後坐力炮。

  再近一點，坦克上的機槍開始怒吼，敵人被逼得慢慢後退，二營陣地上傳來激烈的槍聲。

  看槍口焰，二營的人正往山下跑。

  距離山下還有幾十米他們就不跑了，全都臥倒射擊，並不停地往下丟手榴彈。

  這自然不可能是二營全部的人，他們的任務是守住陣地。

  敗走的敵人可不管下來的是多少人，後面公路上可還有一堆厲害的大傢伙呢。

  十分鐘後，敵人跑出了二營攻擊範圍，朱滿倉下令裝甲單位全體後撤，退回到之前的位置。

  前面的路要清理還不知道要多久，敵人的炮火沒準馬上就到。

  打掃戰場的事情就交給二營自己了。

  很快二營也用上了步話機，對朱滿倉他們表示感謝以後，也讓朱滿倉問團里的安排。

  朱滿倉讓劉克發報，444團給的回覆是：一營、二營各留一個連守現有高地，其他連回援三營，幫三營打退敵人後，要去幫師里的其他兩個團。

  至於朱滿倉他們這支偵察單位，444團給的不是命令，是三個團領導的請求。

  讓他們盡最大的可能，幫著148師脫困。

  朱滿倉把命令轉達後，把444團的電報折好揣進口袋，這個請求他挺意外的，不過本來就是來做這件事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敵人的炮火來了，一部分是打到二營的陣地上，一部分打在了之前敵人在山下的陣地，意圖就是不讓撿裝備。

  可惜他們打得有點晚，輕武器和彈藥還是被二營弄走了不少。

  炮聲中，還在想對策的朱滿倉被劉克喊回來神。

  「股長，電報。」

  「444團不是才來過電報？」

  「新的，148師直接發過來的。」

  「念。」

  「38軍112、113兩個師已全部渡過漢江，正朝我部靠攏，我部收到最新命令，拖住英29旅和美25師第27團，等待38軍合圍。」

  「沒了？」

  「有。」

  「天亮後你部目標明顯，敵機肯定會重點照顧，可提前選擇撤退路線。」

  「沒了？」

  「沒了。」

  「我往哪退？後面路都被我給炸了。」

  坦克內部頻道，朱滿倉得到了四個「不知道」。

  這種電報朱滿倉也挺鬱悶，前面是請求，這種呢，其實也差不多，還不如直接下個命令呢。

  這個148師跟149師完全不是一個風格啊，當然人家也是為了他們好，不想連累他們。

  既然人家都這樣了，朱滿倉只能另闢蹊徑了。

  「老孟、老王，你們過來一趟，我有事跟你們說。」

  「炮停了就去。」

  「好。」

  等敵人的炮停了，二人來到朱滿倉的坦克邊上。

  朱滿倉把情況一說，二人也是大眼瞪小眼，然後就看著朱滿倉。

  「你們看我幹啥？」

  「你是領導，我們聽你的。」王蘭亭先開了口。

  「你是黨員不？算了，我多餘問，你要不是肯定當不了這個股長，你下命令吧。」

  「咳咳……這算啥，黨小組會議，那是不是還得叫老高過來。」

  「他？未必是，你就說你想幹什麼吧。」孟祥山道。

  「得得，我又不是讓大傢伙扛著炸藥包炸碉堡，不用這麼嚴肅，我就想讓你們聯繫你們師部，幫我要112師的電台頻率，113師也行。」

  「你自己問不就行了，小劉知道我們114師頻率的。」

  「我問不合適吧？」

  「其實你問比我們問合適，你才是我們現在這支隊伍的指揮官。」孟祥山認真道。

  「對，老孟說的對。」王蘭亭狠狠點頭附和道。

  他這話發自肺腑，他以前總覺得112師把這個朱股長吹得太厲害的，這幾天下來他是真服了。

  這膽子大的，38軍裡面大把，膽子大又能把炸水原那種事情辦成的，估計都得掰著手指頭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