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前奏
公路就在腳下一百米的地方,現在黑黢黢的什麼都沒有。
夜風吹過懸崖頂,帶著冬天乾冷乾冷的寒氣。
朱滿倉趴著不動,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擋風。
旁邊的戰士也是一動不動,只有呼吸的白氣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等了大約半個鐘頭,南邊的公路上出現了車燈。
朱滿倉舉起望遠鏡,車燈在遠處還只是一小團光,他低聲對旁邊的高國良說:「來了。」
「人不少啊,能吃得下嗎。」高國良也拿起瞭望遠鏡,看著長長的一溜車隊道。
「如果都是潰兵,應該問題不大。」朱滿倉道。
「那倒是。」
可隨著敵人的靠近,朱滿倉看清打頭的是什麼後,直接拿起了步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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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營長,我是朱滿倉,公路上過來的是有坦克的美國兵,不是南韓兵。」
「美國佬又不是沒打過。」
「你心裡有底就行。」
「嗯。」
很快公路上的車隊就走到了,山腳下。
車輛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們甚至都還能聽到敵人行軍隊伍里大點的說話聲。
不久後,車隊拐進彎道,速度慢下來。
過了大約一分鐘,南面傳來兩聲火箭彈的爆炸聲。
緊接著,公路兩側的槍聲密集地響起來。
整個車隊停了下來,敵人開始下車尋找掩體反擊。
敵人的前隊朱滿倉看不到情況,敵人的後隊可就在他們眼皮底下。
作為後衛的兩輛坦克的炮塔開轉向。
「巴祖卡。」朱滿倉大喊。
一個戰士起身,扛著巴祖卡探出頭去。
「嗖——轟——」
走在最後的那輛坦克屁股中彈,不過炮塔還在轉。
「繼續。」
戰士們裝填中。
「咚咚咚——」
坦克上的高射機槍開始朝懸崖懸崖開火。
朱滿倉開了視野,看了一下,直接從身上摘下M3衝鋒鎗,單手持槍對著下面就是一通掃。
一梭子下去,那挺高射機槍啞火了。
「轟——」另一輛坦克的坦克炮響了。
朱滿倉對已經準備好的射手道:「打沒人出來的那個炮塔。」
「是。」
「嗖——轟——」
火箭彈轟穿了炮塔頂蓋,直接打進了裡面,還在轉動的炮塔直接停了。
坦克裡面鑽出來兩個人,被戰士們瞬間打成篩子。
這時朱滿倉看到之前被打的那輛坦克的炮管居然在偷偷地轉。
「巴祖卡,再來一發,打後面那輛。」
「嗖——轟——」
兩輛坦克解決完,偵察排的戰士深切地體會了一把居高臨下的優勢。
敵人打他們沒角度,他們槍打不到就直接往下面丟手雷。
山下的敵人都快抓狂了,繞繞不過去,炸炸不了,不是沒炸,幾公斤的C3放上去,就炸凹進去一塊,這處懸崖屁事沒有。
照明彈敵人也打了,公路狹窄,照明彈升空也等於給朱滿倉他們照了亮。
敵人的迫擊炮陣地第一時間讓朱滿倉找到了,並用重機槍重點關注了一下。
敵人不敢打照明彈,朱滿倉他們就開始打,打到哪裡哪裡就會被集火,開始只是偵察排的,到後一營那邊靠近他們的部隊也會跟著喊集火。
半小時後,敵人的後隊解決完了,朱滿倉用步話機聯繫一營長,問用不用支援。
結果一營長很不好意思告訴他,真的需要支援。
一營的埋伏點,不像朱滿倉他們的陣地那般孤懸在外,但是地勢就差很多。
除開偷襲打掉敵人一輛坦克,敵人的坦克炮就沒停過。
所以現在從偷襲打成了防守。
在懸崖上留了幾個戰士和一挺輕機槍守著,朱滿倉帶著人就下了懸崖,順著公路朝敵人後面摸去。
跟他們一起下山的還有,靠近他們的三連。
路上朱滿倉給三連的任務是挨個車都搜一遍,不能放過一個敵人,所有有用的物資全都標記好。
三連長倒也沒有什麼不樂意,本來他們這趟就是奔著物資來的,不過還是分了一個排跟上了偵察排。
這一個排的任務就是幫偵察排解決那些殘敵,好讓偵察排能快速前進。
朱滿倉他們這一路走,好像中間的敵人都被抽空了,根本就沒見到人。
那是因為後衛被打掉後,敵人的指揮官放棄了後面的車,敵人的中路變後隊,現在那部分人正調轉槍口等著公路後面的追擊部隊自己撞過來呢。
朱滿倉一路都開著視野,距離敵人八百米他就發現了部隊。
六百米朱滿倉就下令隊伍散開,依託敵人車輛作掩護前進,或者匍匐前進了。
等隊伍到達距離敵人五百米,朱滿倉讓重機槍和迫擊炮準備,其他人繼續往前摸,他摘下來身後的春田。
偵察排的炮手也是老炮手,根本不用他校正參數,朱滿倉只說了一個大概的位置,那邊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一分鐘後,一發照明彈在敵人頭頂升起。
接著迫擊炮和重機槍就響了。
敵人還在防備近處,根本沒想到五百米外就開火了。
朱滿倉觀察了一番後果斷上膛開槍。
「咔咔……啪——」
一個躲在卡車下面拿著步話機的少尉,才用望遠鏡看了兩眼重機槍的位置,就被一發子彈打穿了頭盔。
步話機里傳來:「科爾少尉,炮擊坐標,炮擊坐標……FUCK」
「咔咔……啪——」
一個躲在卡車車廂上只露了半拉腦袋開槍的重機槍手,永遠失去了他那半拉腦袋。
……
高國良帶人摸到敵人兩百米處,一發火箭彈直射而出,被敵人當做掩體的卡車被炸得燃起大火,火光中奔逃的敵軍被神槍手們挨個點了名。
而此時,朱滿倉已經帶著炮手和重機槍手轉移了位置。
敵人裡面能給迫擊炮報坐標的人太多了,他可不想挨炮彈。
果然,他們都沒跑出五十米,身後的原陣地就被敵人用炮彈洗了地。
他們沒停繼續往前,直到350米左右,才重新把重機槍架了起來。
這次是朱滿倉親自操槍,副射手都被擠到一邊待著去了,機槍手直接當起了副射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點射聲響起,前面帶隊的高國良敏銳地發現突破口隨著重機槍聲被打開了。
他高喊:「跟我上。」
說完他起身朝一處敵人陣地跑去,重機槍子彈好像長了眼睛一樣,幫他們清理路上的障礙,不管是機槍手、步槍手還是巴祖卡射手,只要露頭必定挨子彈。
等他們衝到之前想要抵達的位置,敵人已經往後退了一截。
而此時重機槍已經停了。
沒多久,他們又聽到了迫擊炮的聲音,炮彈落地爆炸後,高國良他們的心就懸了起來,那個位置就是重機槍的位置。
雖然重機槍提前停了,他們也不敢確定朱滿倉等人已經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朱滿倉這會也挺鬱悶,他用步話機問了一營那邊敵人迫擊炮陣地在哪。
倒是給了他個坐標,問題是迫擊炮打不過去,就很惱火。
更惱火的是,一營的迫擊炮沒炮彈了,打不掉敵人的迫擊炮。
一個營都沒迫擊炮彈,你敢想,就這之前一營長還說美國佬不是沒打過。
朱滿倉在步話機里就想問:「你沒炮彈,你咋不早說,我帶你去挖點啊。」
在躲開了敵人的炮擊後,朱滿倉就讓炮手上了山,公路上實在是沒射界。
走的時候一台步話機到了炮手手裡。
「你直接聯繫一營,讓他們給你報坐標。」
「是。」
「打一輪就換地方,不管打沒打中。」
「明白。」
重機槍再次架起來已經離高國良他們不到一百米了。
這個距離朱滿倉認為機槍手能幹好他自己的活就沒搶機槍,再次用起了步槍。
他要打的就是那些把槍口瞄準機槍手的傢伙。
果然朱滿倉他們這邊重機槍一響敵人就緊張了,各種槍全朝這邊打來,還好朱滿倉給機槍選了一個不錯的掩體,不然就這一波機槍手和副射手就被帶走了。
高國良帶著人趁這個機會又朝前推進了十來米,他們現在距離敵人也就五十米了。
力氣大點的手榴彈就能扔過去了。
敵人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再推進,一串手雷就扔了出來,直接把雙方中間的那截路給覆蓋了。
他們不是不想呼叫炮火,這地方他們的迫擊炮也打不了了,太近了。
爆炸的火光中,高國良看到敵人又要退,直接喊來了巴祖卡射手,一發火箭彈打在了敵人撤退的隊伍中,敵人散開後繼續退走。
山上的偵察排迫擊炮響了,一共打了四發,一發校射,三發急促射。
打過之後,一營那邊給了回信:敵人的迫擊炮陣地被打掉了,不過現在地方正在逃離,一營正在想辦法攔截。
朱滿倉就問了一句:「敵人逃走多少?」
「一個連多一點。」
「放他們走,打掃戰場要緊。」朱滿倉道。
「可是,敵人……」
「現在給他他們個膽子,他們也不會掉頭回來,除非有空中支援或者炮火,這處地方榴彈炮都不好打,趕緊打掃戰場吧。」
「好吧。」面對比自己低了半級的朱滿倉,一營長這會也硬氣不起來了,沒辦法這一仗打得太丟人了,各種狀況頻發。
中間雖然出了點小插曲,但是收穫還是相當不錯的。
經審問受傷的俘虜,朱滿倉得知這支美軍並不是潰下來的,而是奉命支援水原的美24師某營。
水原的潰兵日益增多,有點不好管了,他們是過來充當憲兵的。
直到水原亂象,這個營的武器彈藥補給帶的都很齊全,現在全便宜了朱滿倉他們。
一個多小時後,公路上就剩下幾輛壞掉的坦克和一堆被抽光了油的汽車,還有滿地被剝得就剩下一條褲衩的美軍屍體。
晚十點,朱滿倉他們回到了約定好的集合點。
此時回來的只有他們一支隊伍。
半個小時後,二營回來了,收穫也不錯,不過都是南韓兵的裝備。
一個來小時後,三營也回來了,他們就比較寒酸了,搶回來的都是吃的、衣服,沒什麼武器彈藥。
團長開了個戰後總結會,朱滿倉被硬拉著旁聽了一下。
會上團長毫不忌諱的說出了447團現在的問題,責令各部儘快調整。
會後,朱滿倉被留下。
「小朱同志,我跟你真誠地道歉,你之前說的很有道理,我們的武器裝備確實存在問題,尤其是對上美軍,連打法也有問題,你給我們上了一課。」
「都是我應該做的。」朱滿倉道。
「這一仗打出了我們的問題,也讓我們能夠正視當面之敵,如果等到敵人發現我們被動的挨打,後果不堪設想。」團長道。
「沒有那麼嚴重吧?」朱滿倉疑惑道。
「有,我已經把情況上報給了師里,師里也會上報給軍里。」
「啊?」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們50軍是解放部隊,大部分的老兵都是從那邊過來的,你也知道那邊的軍隊後面都是靠美國佬支援,甚至有些幹部還參加過美國佬的訓練團,所以有人會認為美國佬很厲害……當然也有人認為美國佬不值一提……這都是不對的。」團長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
「明白了。」朱滿倉重重地點頭。
「我留你下來不光是跟你說這個,我是想問問下一步你還有沒有什麼建議,這次我虛心學習。」
「團長,你這就是埋汰人了,看我學習,我才打了幾天仗?」
「要學,要學,你現在都是新戰法,新思路,跟我們在國內那一套不一樣的。」
「學就不提了,建議我還真有,如果照目前的形勢,水原方向的敵人得到消息後會有兩種選擇。」
「哦?哪兩種?」
「第一,他們會收縮部隊,加強水原防禦。第二、他們會派兵進山搜我們。但我認為我們還有第三條路。」
「什麼?」
「趁著敵人亂,我們再打一次,這次我們不打公路,打鐵路。」
「打哪裡,怎麼打?」
朱滿走到地圖前指著從水原出發,順著白雲山西面直通漢城的鐵路。
「這面的公路比我們之前打的那邊差很多,我們先炸斷一段鐵路,攔住所有水原方向的火車,敵人想要從水原快增援就沒那麼快。」
「水原不發車了,我們打什麼?」團長疑惑道。
「打漢城過來的,那邊也囤積的大批物資,敵人還沒有富裕到隨便就炸毀所有物資,當然我們能收穫多少還是靠運氣。」朱滿倉道。
團長沒有立刻決定,而是轉頭看向政委和參謀長。
二人齊齊點頭,團長一拍桌子:「幹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搶他美國佬的,後面我們就要餓著肚子挨著凍用拳頭牙齒跟他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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