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金浦機場
朱滿倉也沒想到對方這麼莽的,把隊友不當人啊。
他看了看橋下,也就五六米高,這時候再不決斷就該挨炸了。
「跟我跳。」
朱滿倉率先跳了下去。
戰士們猶豫都沒猶豫就跟著跳了下去。
「都有事沒有?」
「沒。」幾個聲音先後回答。
「跟我跑,快炸了。」
朱滿倉撒腿就順著江灘跑,戰士們緊緊跟上。
他們還沒跑出二百米呢。
「轟隆,轟隆隆——」
第一聲爆炸響起,聲音響徹四野,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朱滿倉見戰士們還愣神,大喝:「快臥倒——」
回身拉著靠近他的金順就撲倒在地。
其他戰士也就慢了半拍,跟著也都臥倒。
「繼續爬,離橋越遠越好。」
朱滿倉剛剛回頭時看了一眼爆炸的位置,效果拔群,半拉橋都沒了。
戰士們也都回頭看了一眼,紛紛張大了嘴,這要是他們還在橋上,渣渣都不剩了吧。
回頭頭繼續爬,他們還沒爬出去二十米。
「轟隆——轟隆隆——」
爆炸聲再起,這次是在水面上炸的,濺起的水花幾乎覆蓋了整座橋,朱滿倉他們這個位置也跟下了小雨一樣。
戰士們見朱滿倉在爬,也跟著爬,而且越爬越快。
「轟隆——轟隆隆——」
後面接連三次爆炸,朱滿倉都沒回頭。
等爆炸聲過了,天上也不再掉土、石頭這些東西,朱滿倉回頭看了一眼,整座公路橋都沒了。
南邊的橋頭堡好像還在,北面的連接公路的那一截都被炸塌了,現在就是個大豁口。
「股長,股長,收到請回復。」步話機里傳來高國良的聲音。
「我們還活著。」朱滿倉這會才聽見。
「終於回了,嚇死我們了,剛剛那爆炸?」
「我也不知道,可能汽車上有我們沒檢查到的炸藥吧。」朱滿倉道。
這話讓步話機那邊的眾人一陣後怕,他們這一路上都是坐在土飛機上面,能不後怕嗎。
「橋頭部隊不用我們打擊了,被炸沒了。」高國良繼續道。
「去鐵路橋那邊,看看有沒有機會,我帶著人很快就歸隊。」
「是。」
斷掉通話,朱滿倉的步話機里聽到的就全都是英語了。
呼救的、請求增援的……亂成了一鍋粥。
朱滿倉聽了幾句就把天線按了回去,開始帶著戰士們找上去的路。
又往西走了五百米左右,他們才從一個緩坡上了江北岸。
抬眼望去還是烏泱泱的潰兵,只不過這些潰兵都遠離江邊,全都在觀望。
「股長,我們怎麼過去,靠近橋那邊好像沒有人了。」
「看看再說,不行就撤。」
「是。」
很快他們就混進了潰兵,為了防止人走丟,朱滿倉讓他們又戴上了紅十字袖標。
上次戰士們都沒捨得扔,這東西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了。
在潰兵里擠了一陣,朱滿倉指著幾輛停在潰兵隊伍里的卡車對金順低聲道:「去搞清楚拉的什麼。」
「好。」
金順過去後沒幾分鐘就回來了。
「股長,上面是彈藥。」
「看守的人多不多?」
「不多,摞的太滿了,人都在下面。」
「走,過去。」
戰士們都從腰間抽出了匕首。
朱滿倉看到後吩咐道:「人這麼多,不要見血,味道太大了,等會幫我把風,我上去。」
「是。」
靠近後,金順再次找看車的問話,看車的一回頭的功夫,被朱滿倉捂住嘴用蠻力擰斷了脖子。
屍體被塞到了車下面,朱滿倉翻身上車,見東西就收,他空間裡空出來的地方太多了。
很快車上就全變成了空箱子,朱滿倉下車的時候提著兩個箱子下來。
「這裡面是炸藥和雷管,你們分開拿。」
第二輛車,故技重施,朱滿倉下來的時候每人分了兩顆白磷手雷。
第三輛車,小分隊多了一挺M1919和五百發子彈,還有兩個彈鏈的M2穿甲彈、曳光彈、燃燒彈組合。
第四輛車,小分隊多了一門60迫擊炮和每人兩個炮彈攜具。
「走吧,差不多了。」
短短几分鐘,輕裝炸橋的小分隊,又全副武裝了。
他們硬生生擠出了潰兵的隊伍,進了公路邊上的野地,四下無人後幾人朝鐵路橋方向快速移動。
跑了一陣前面傳來「吱吱」聲,金順趕緊也回了幾聲「吱吱」。
「你們可算出回來了。」最先跑過來迎接的是高國良,看到六個人全須全尾的回來,臉上露出笑容。
「偵察得怎麼樣了?」
「根本靠近不了,公路橋被炸後,南韓兵都被趕到北面去了,根本不讓靠近江邊兩百米。」
「給團里發報沒?」
「發了,還沒有回覆。」
「孟指導員他們呢?」
「順著鐵路往北走了,偵察一下鐵路上的情況。」
「走吧,我們也跟上,橋炸不了,鐵路還是能炸炸的。」
「我們沒炸藥了。」
「放心,剛剛弄了點,炸幾段鐵路還是夠的。」
「太好了。」
半個小時後,朱滿倉他們跟九連匯合。
了解了鐵路的情況後,朱滿倉果斷下令:「炸,炸路基,炸藥不夠迫擊炮炮彈湊,五個人一組,一組二百米距離,行動。」
黎明前,漢城到漢江這段鐵路,除了靠近城區和江邊的,全都被炸毀。
敵人聽了一路的爆炸聲,就是沒看到人。
負責漢城防衛的美25師師長基恩少將被頂頭上司美第九軍軍長庫爾特中將罵了個狗血淋頭。
責令他白天必須把鐵路修好。
庫爾特中將是在新上司的指揮室里用電台聯繫的25師,所以語氣極其嚴厲。
說到這個新上司大家應該都有印象,那就是李奇微,此時的新任美第八集團軍司令。
他能接任也是戲劇性的,1950年12月23日美第八集團軍司令沃克視察部隊時車禍身亡,肇事的是南韓的一個普通汽車兵。
剛接任的李奇微只想穩一手,藉機整合部隊。
我們的指揮員不給他機會啊,二次戰役西線損失小過預期,殲敵又超出預期,所以三次戰役提前開打了,根本沒有給敵人準備時間。
敵人的設想是,節節抵抗,隊友不給力啊,南韓軍一觸即潰,連帶著讓美軍也跟著往後退。
現在好了,能撤軍的通道被炸掉了一個,另一個也短時間沒法使用,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還有就是,本來可以作為預備隊的東線部隊,現在只剩下步兵第三師一部和首都師一部,兩個師湊一起勉強能湊成一個師,還是傷員滿營那種。
如果能罵人,他肯定會罵:「麥克阿瑟、阿爾蒙德,我問候你們全家女性。」
尤其是麥克阿瑟,給他留了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李奇微並沒有沖庫爾特中將發火,他現在正在聯繫國內。
幹嘛?
調兵!
手裡的這點力量讓他心裡十分沒底。
此時朱滿倉正帶著隊伍在漢城外的曠野上狂奔,他們的目標是金浦方向。
上級來了命令,讓他們過去看看。
消息是從人民軍那邊來的,美軍仁川登陸後反攻漢城時用的就是那邊的渡口。
至於渡口叫啥,沒人知道,朱滿倉只在地圖上看到「渡口」的英文。
渡口距離漢城13公里,他們現在天亮前抵達,不然就只能在曠野里找地方隱蔽了。
終究還是命令來晚了,朱滿倉他們沒跑到地方就不得不慢下來,隱蔽前進。
因為敵人的偵察機已經滿天飛了,這裡是敵人的地盤,偵察機的頻次和偵察的細緻程度按說不會太高,朱滿倉他們那兩炸,把敵人的偵察機全炸起飛了。
躲過了幾輪敵機偵察,朱滿倉他們終於抵達地圖上的渡口外圍。
看著渡口朱滿倉就皺起了眉,渡口的防禦明顯在升級,美軍正在用沙袋、裝了沙子的油桶等東西在加固工事。
江面上美軍的工兵在加固加固橋樑,再看看天上盤旋的偵察機,白天肯定是打不了了。
一架偵察機朱滿倉倒是不在乎,可幾公里外就是機場,他就不能莽撞了,會死人的。
至於漢城方向的機場,他已經顧不上了,沒那麼多兵力。
「朱股長,看來我們要等天黑了。」孟祥山道。
「你們在這盯著,我帶人去機場看看,有情況用步話機溝通。」
「你還要打機場?」
「看看,最起碼晚上要牽制一下,敵人有夜間攻擊能力,我在東線已經見識過了,這裡離機場這麼近,敵人只要起飛就能攻擊到這裡,不防不行啊。」
「也好,我讓三排跟你一起去吧,你們小心點,不要太靠近了。」
「行,偵察排人手是有點少了。」
朱滿倉走的時候把剩下的炸藥都留給了九連,還留下了所有60迫擊炮和炮彈。
朱滿倉帶著偵察排,外加九連三排的二十來號人,沿著一道乾涸的河溝往機場方向摸。
天上的偵察機不斷,他們走走停停,短短几公里的路硬是走了兩個小時才到了機場外圍。
朱滿倉趴在一塊土坎後面舉起望遠鏡。
機場周圍是一片大大的開闊地,再往前兩公里才是用鐵絲網圍起來的機場圍欄。
每隔兩百米左右有一個哨位,沙袋壘的工事,上頭架著機槍。
再往裡面看,機場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亂一些。
敵人正在不斷的往,跑道上停著的幾架運輸機上運東西,還有工兵在跑道邊上布置炸藥。
「股長,敵人這是要跑啊。」同樣用望遠鏡觀察的高國良道。
「只要還有戰鬥機,就不能掉以輕心,你看看那邊。」
「怎麼還有這麼多?」高國良順著朱滿倉的手看過去,十幾架機翼下掛滿了火箭彈戰鬥機正在緩緩開上跑道,像是隨時準備起飛。
他們觀察的功夫,有偵察機回來,又有偵察機飛走。
準備撤離的敵軍一點也沒耽誤利用空中優勢。
朱滿倉很快就找到了機場的油庫、彈藥存放地,這也是打了兩個機場後他總結出來的,敵人存放這些物資都是有規矩的。
像永浦那樣堆積在外面,朱滿倉後來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空投給陸戰第一師。
不然不會有那麼大的量,還堆在露天。
過了幾分鐘,機場上的戰鬥機陸續起飛,朝北飛去。
「娘的,不知道又有哪支部隊要挨炸了。」高國良狠狠錘了一下地面。
「習慣就好了,天時地利人和怎麼可能都給我們,等晚上收拾他們就好了。」
高國良轉頭問:「怎麼靠近?圍欄前面那片地太光了,敵人晚上肯定開探照燈,過不去的。」
「炮擊吸引敵人,重機槍打掉敵人探照燈,部隊快速推進到鐵絲網。」
「這能行嗎,敵人的探照燈可不止一個,重機槍開火後就暴露了。」
「可以,我打過。」
「對了,我還沒來及問股長你們在東線怎麼打的機場?」
反正時間大把,朱滿倉倒也不介意多講講,也算是給這些偵察兵加個戰例。
隨著朱滿倉講述,所有人都不自覺地靠了過來,朱滿倉開了視野看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麼東西,就加大了點聲音,不然這麼多人扎堆太明顯了。
當聽到朱滿倉他們開著坦克硬衝進停了上百架飛機的永浦機場,大殺四方,戰士們都興奮地漲紅了臉。
他們何嘗沒有一個坦克夢,只不過朱滿倉給這個坦克夢上加了一抹超出他們認知的閃光。
朱滿倉講到百十架敵機全部被毀,戰士們齊齊喝了一聲「好」。
朱滿倉話鋒一轉:「這是在有坦克的情況下,我接下來講的你們認真聽,這關乎到我們晚上的行動。」
「是。」
元山機場那一戰,朱滿倉雖然是在講戰術,所有人還是緊張到忘了呼吸。
那場戰鬥中,炮兵並不是最危險的,最危險的活都被面前這位年輕的偵察股長幹了,當然還有一個他們不知道是黑是白的副射手戈登。
「就一挺重機槍?」有戰士忍不住開口。
「對,那個子彈這次我們也帶了,之前從南韓彈藥車上找的。」
金順忙去看身上背著的機槍子彈盒子,確實不一樣。
金順這個舉動讓他周圍的幾個戰士都伸長了脖子,要看看到底啥子彈這麼厲害。
看過之後戰士們都記住了,以後見到這樣的子彈肯定不會放過。
等朱滿倉講到俘虜兩個飛行員,戰士們把目光轉向肖中士。
肖中士還以為他又怎麼了,慌忙搖頭,換來戰士們一片鬨笑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