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俘虜
朱滿倉跟著清點了一遍新領回來的裝備,確認沒問題後,對韓鐵山道:「走吧,韓連長,帶我去看看俘虜。」
「好。」
二人出了院子,路上韓鐵山告訴朱滿倉要去的是政治部下面的敵工科,他們分管俘虜,走了沒多遠就到了另一處地方。
到了門口就被站崗的戰士給攔了下來。
「同志,你們是哪個單位的?這裡不能隨便進。」
「我們找閆科長,我是偵察營一連長韓鐵山,這位是朱滿倉,你跟閆科長說他就知道了。」
「那你們等一下,我進去幫你們叫。」
攔他們的哨兵跟同伴交代了一下,小跑著就進去了。
不一會兒,哨兵出來對他們道:「閆科長請你們進去,跟我來吧。」
朱滿倉和韓鐵山跟著哨兵進了院子,被哨兵帶到一間辦公室門口。
「報告,科長,人帶過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你回哨位吧。」
「是。」
朱滿倉和韓鐵山推門而入,屋裡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幹部,戴著眼鏡,桌上攤著一沓文件。
見他們進來,站起身,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下,最後落在朱滿倉身上。
「你就是朱滿倉?」
「是。」
「我是敵工科科長閆正明。」他伸出手,跟朱滿倉握了握。
「你好,閆科長。」
「你們是來接人的,現在就走嗎?」
「我想先確認下俘虜名單,還有敵工科是誰跟我們一起。」自從聽到敵工科這個名字,朱滿倉就知道任務不可能是他帶著偵察連就行的。
「宋部長那邊嘴嚴得緊啊,你們坐,我給你們說一下這次任務。」
「好。」
等二人坐下,閆科長拿出一份名單,本來要遞給朱滿倉自己看,朱滿倉苦笑道:「閆科長,字我還認不全。」
「那行,我給你念一下。」閆科長大有深意地看了朱滿倉一眼。
「謝謝!」
「這批俘虜一共三十三人,其中上校四人、中校八人、少校十九人,還有兩個比較特殊的,一個是上尉軍銜,一個是少尉軍銜,這兩個朱同志應該認識。」
「黑人?戈登?另一個是飛行員?」
「對,那個黑人這兩天還吵著想見你一面呢,說是怕以後見不到了,結果你就來了。」
「是啊,太巧了。」朱滿倉只能道。
「用不用我把名單給你念一遍?」
「用。」
「說起來這裡面應該有不少都是你的俘虜,四個上校是陸戰第一團團長普勒上校、陸戰第七團團長利茨伯格上校、187空降團團長鮑恩上校、第七步兵師32團坎普上校……陸戰第五團的默里中校……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第41突擊隊隊長德賴斯代爾中校……美國海軍陸戰隊第214戰鬥機中隊中隊長博因頓中校……工兵連長戈登上尉、戰鬥機飛行員巴博斯少尉。是不是聽著都很耳熟?」
「確實有幾個是我親手俘虜的。」
「我聽說你會英語?」
「對。」
「那我就不給你們派翻譯了,正好我這裡也缺,跟你們一起去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戰俘管理員湯京,一個是教育幹事王洪。」
朱滿倉聽完兩人的職務就皺起了眉頭,這不大對啊。
「怎麼,朱同志有什麼問題?」
「這種級別的,派他們是不是……」
「這不是有你呢,如果這次沒有你參加,我們科的副科長會帶隊。」
「不是,我只是個……」
「偵察股長嗎,副營職,級別夠了啊,這也是上級的意思。」
「是。」朱滿倉還能說啥。
「等下我讓湯京帶你們根據名單核對一下俘虜,你們在文件上簽字後就可以帶人走了,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閆科長,你也知道我第一次執行這樣的任務,有沒有什麼特殊要求?」
「你不說我還真忘了,這是政治部下發的《戰俘押運守則》,你看看……算了還是我念給你聽,你等會走的時候帶上,最好能記下來,以後這樣的任務你可能還會執行。」閆科長從抽屜里又拿出一張蓋著章的紙,本來要遞給朱滿倉,又收了回來。
「明白。」
「那我就說說……總結起來核心就幾條:不准打罵、不准搜刮、遇險要帶他們一起隱蔽、逃跑的先警告後開槍。還有最好不要打死人,儘量打腿,你不是還會急救嗎,路上你也可以警告一下他們,估計他們會更老實。能做到嗎?」
「能。」
「走吧,我讓人帶你們去清點一下俘虜。」閆科長起身。
到了門口他喊來了湯京,把名單給了他,讓他帶著去清點俘虜,至於王洪他現在就在俘虜那邊就不用單獨介紹了,過去了湯京帶著認識一下就好了。
俘虜關押的地方也挺熱鬧。
幾伙人涇渭分明,主動投降的和被脅迫投降的各自占了一塊地方。
最搞笑的是陸戰第一團團長普勒上校和187團第三營營長待在一起,他們都是被脅迫的。
187團團長和陸戰第五、第七、步兵32團團長在另一邊,他們都是主動的。
另一夥是中立派,比如博因頓中校、德賴斯代爾中校,他們都是被炮頂在腦袋上投降的。
看到朱滿倉過來,眾人臉上的神情不一。
有疑惑的、有憤怒的、有驚恐的更有興奮的。
不認識的當然疑惑了,這麼個年輕的志願軍戰士來幹嘛?
被朱滿倉親手抓的自然就憤怒了,這個煞星又來了,肯定沒好事。
驚恐的那些是因為這麼多天他們這就沒來過生面孔,突然來了生面孔他們以為是來帶他們赴刑場的。
興奮的也就一個人咯,被單獨關押的戈登,這老小子現在還蒙著臉呢。
戈登想伸手打招呼來著,被朱滿倉瞪了一眼後悻悻地收回手,不過眼睛裡都是笑意。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朱滿倉問教育幹事王洪。
「還沒宣布,怕他們鬧事。」
「那你現在可以宣布了,你看看那幾個都快嚇尿褲子了。」朱滿倉指著幾抖如篩糠的傢伙,被朱滿倉一指那幾個校官抖得更厲害了。
「好,我這就宣布,那幾個是有點膽小,也不知道怎麼當上軍官的。」
「他們怕的只是我們志願軍,這個你們宣傳的還不到位啊。」
「是我們的問題,時間太短,他們大部分人都不願意跟我們溝通。」
「你去說吧。」
「好。」
王洪把俘虜聚集,大聲宣布了要把他們轉運。
俘虜里立刻就有人大聲質問要把他們送去哪裡。
「無可奉告。」王洪生硬地回答。
又有人大聲問是不是要處決他們。
「請不要詆毀我們志願軍,我們不會殺俘虜。」王洪義正言辭道。
見俘虜還要問,王洪轉頭看向朱滿倉。
朱滿倉走上前幾步大聲道:「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職務,現在你們是志願軍的俘虜,你們就要服從管理,我們不會殺害或者虐待俘虜,當然逃跑的和企圖對我們造成傷害的例外,另外我還是個外科醫生,我已經獲得權限,路上如果你們逃跑,我有權打斷你們的腿,只要能保證你們能活著到達目的地。」
朱滿倉環視一圈接著道:「你們可以不相信我說的,不過在那之前你們最好問問他、他和他。」
他分別指了三個人博因頓中校、德賴斯代爾中校和守衛真興里的陸戰第一團第二營營長。
被點出來的三人看朱滿倉的眼神都帶著刀,扯上他們幹嘛,再丟一次人?
很快他們就釋然了。
因為朱滿倉讓王洪開始點名。
這點名可不光是叫名字,王洪還把被俘地點說了。
點到一個朱滿倉就很認真看一眼,然後瞭然地點點頭,弄得那些俘虜莫名其妙的,在另一個牢房的戈登捂住嘴偷笑。
「你這是什麼意思?」終於有人忍不住問了。
朱滿倉一看187團空降團第二營長保羅中校。
「無名高地下的坦克你還記得不?」
「hat?該死,你怎麼知道的,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你的營在那被打殘了比較重要。」
保羅臉色煞白,臉色同樣不好看的還有陸戰第七團團長,他猜測到了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軍人是哪支部隊的了。
他小聲咒罵:「該死的坦克手。」
現在博因頓中校、德賴斯代爾中校幾人有一種你們都不知道,就我知道的確幸。
朱滿倉轉身出去後,這幾個人就成了香餑餑。
幾人都是沉默不語,主打就是一個不告訴你們,急死你們!
那幾個上校以長官的身份問都沒用。
戈登看了一場鬧劇,笑得肚子都疼。
不過鬧劇也沒讓他看多久,很快他就被單獨帶了出去。
出來後,他遠遠地就看見朱滿倉,也不管管理員在不在身邊了,快步就跑了過去。
「頭兒,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行了,我也是碰巧接了這個任務,這一路上可不好走,我把你單獨叫出來是讓你去檢查一下車輛。」
「沒問題。」
「當司機都沒問題,只要跟頭兒你在一起。」
「這次武器我就不能給你了,必要的時候再說。」
「我明白。」
「行了,等會你跟他先走,我隨後就到。」朱滿倉指了指韓鐵山。
「Y, 」
朱滿倉轉頭對韓鐵山道:「韓連長,這人可以放心用,我的坦克駕駛員。」
韓鐵山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戈登又看了看朱滿倉,這組合太詭異了。
「行了,路上有時間我再跟你解釋,現在他跟著你去檢查車輛,如果需要改裝的,抓緊時間改。」
「好。」
二人離去後,朱滿倉再次找到閆科長,把相關的手續都辦完。
閆科長叮囑道:「這批俘虜意義重大,你們路上一定要小心。」
「是,保證把俘虜送到。」
朱滿倉帶著文件回到偵察連所在的地方,就看到戈登在比比劃劃的說著什麼,邊上的戰士面面相覷。
「戈登,什麼情況?」
「頭兒,他們都不用防滑鏈,不帶那個這一路上我們可有得推車了。」
「還有呢?」
「三十來個俘虜,至少要三輛卡車,這些卡車我覺得要加裝鋼板,最起碼飛機來了能有個擋的,要焊接,咸興肯定有設備。」
「繼續。」
「機槍的腳架也不行,這種太短了,打飛機角度不夠。」
朱滿倉示意他繼續,戈登表示沒了。
朱滿倉翻譯給韓鐵山,韓鐵山立刻帶人去搞東西。
這期間,朱滿倉開始研究地圖,可惜朝鮮的公路太少了,如果被堵繞路就要繞很遠,最後他索性收了地圖。
午飯前,所有需要加裝鋼板的車都完成了加裝,防滑鏈每輛車更是配了兩套,重機槍也找來了兩個高腳架。
韓鐵山就問什麼時候出發,朱滿倉直接下令午飯後出發。
午飯後,車隊開到了敵工科外面,所有俘虜被押上了車,並且拉上了篷布。
每輛裝俘虜的車裡都有一個班的戰士,這些戰士用的都是衝鋒鎗。
戈登被朱滿倉拉到了他在的那輛車上,他已經提前跟湯京和王洪打了招呼,倆人是知道戈登的一些事情的,只是稍微猶豫就同意了。
車隊開出咸興,上了公路,一路朝西而去。
朱滿倉之所以敢白天走,那也是因為這幾天敵人的轟炸機就沒過來,連偵察都很少。
路上,一群美國軍官不是抱怨太冷,就是抱怨卡車太顛簸。
沒人理他們就大聲叫。
朱滿倉停車問過原因後,就把這些軍官的要求翻譯給了戰士們,並告訴他們不用理會。
車隊重新上路後,那些美軍軍官再嗶嗶,回應他們的只有戰士們冰冷的目光和黑洞洞的槍口。
那些美國軍官老實了,他們能當上軍官哪一個是傻子。
再說了,志願軍並沒有虐待他們,他們原本的軍大衣因為怕引起敵人注意被收走了,可是普通大兵們用的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套,帽子、手套這些也有,毯子也每個人都發了一條,保暖比跟他們一輛車上的戰士還要好一些。
路上偵查連的戰士們都還好一些,湯京和王洪二人緊張的不得了。
朱滿倉也試圖安撫一下他們,沒啥用,就是緊張。
韓鐵山說:「打一仗見見血就好了。」
朱滿倉表示認同。
倒沒有看不起人的意思,韓鐵山說的是實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