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七十二個春秋,無根又生馮曜
第487章 七十二個春秋,無根又生馮曜
度假村外圍,晨霧漸散。
曲彤站在魔迂宮深處,通過手機監控室,看到度假村各處不同角度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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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走進來的幾十位道家高門掌教之後,曲彤直接沉默了。
雖然說,曲彤把自己手下的人戰力拔高了不少,甚至賜下了八奇技,但這種拔苗助長的戰力,和這些沉浸在修行中幾十上百年的老爺子們一比,根本就是班門弄斧。
而且這人數一平均。
平均三個掌教,圍毆自己一個手下,還帶富裕的。
這怎麼整?
只能涼拌。
她盯著屏幕怔怔出神,久到身旁的手下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社長,要不要啟動機關————」
「不用了。」
曲彤靠在台階上,閉了閉眼,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攔不住的。」
手下愣了愣:「社長,魔迂宮中有三十六道機關,七十二條迴廊,就算他們人多————
」
「你不懂。」
曲彤睜開眼,看著屏幕上周元和張之維並肩而立的畫面,搖了搖頭。
「那位老天師,一個人就能拆了整座魔迂宮,再加上玉景真人,還有那幾十位掌教真人————」
她語氣坦然,已經有點認命了。
「根本就是無用功。」
她擺了擺手。
「傳令下去,所有人退到內宮,不許阻攔,讓他們進來。」
手下猶豫了一瞬,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去傳令了。
曲彤獨自坐在魔迂宮的最底層,看著屏幕上的月白道袍身影,似是想到了是你,輕聲道:「周元,你果然知道了。」
「賭一把吧!」
山谷中,周元忽然抬頭,仿佛隔著山體與屏幕,與曲彤的目光遙遙對上。
他笑了笑。
封鎖線內,原本隱藏在暗處的曜星社成員,開始悄無聲息的後撤。
張楚嵐注意到這些動靜,湊到周元身邊:「老大,他們撤了?」
周元點點頭,說道:「看來是曲彤讓的。」
「看起來,她怕了。」
「這女娃子倒還聰明,識些時務。」
張之維在旁邊笑了一聲,甩了甩袖子:「倒是省了老道一番手腳,走吧。」
周元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進。」
一行人穿過廢棄度假村的中心區。
曲彤站在魔遷宮入口處等著,待到眾人來到身前後,只見曲彤身後的牆壁正無聲的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通道。
通道寬約丈許,四壁光滑如鏡,材質泛著一種暗沉的金屬光澤,雖然沒有燈具,但卻自有光照。
「歡迎諸位真人,來魔迂宮。」
周元走到入口前,往通道深處看了一眼。
「魔迂宮,好名字。」
曲彤稍稍欠身,姿態不卑不亢。
「玉景真人見笑了。」
張之維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元,笑問道:「怎麼,不準備攔一下我們?」
曲彤搖了搖頭。
「在您二位面前,根本沒有意義。」
她側身讓開通道,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元不再多言,率先踏入通道,張之維緊隨其後,幾十位掌教魚貫而入,張楚嵐一行人走在最後。
通道很長,向下傾斜,越走越深。
張楚嵐只覺得安靜得有些發慌。
他壓低聲音,問旁邊的王也:「老王,你說曲彤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王也道:「看著吧,今天怕是要出大事。」
「廢話,這陣仗不出大事才怪了。」
諸葛青插了一句嘴:「不過,我怎麼覺得,這些老爺子好像都知道點什麼?」
風星潼湊過來,說道:「我也有這種感覺,我爸來之前,特意跟我說了一句不管看到什麼,別慌。」
「我感覺,我爸應該也知道一星半點,但不能透露。」
張楚嵐心裡咯噔一下。
他抬頭看向前方,周元的背影在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不由得放下心來。
只要有老大在,就不會出錯。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
魔遷宮的主廳比想像中要寬闊得多,穹頂高達數丈,各處牆壁,組成了一個龐大複雜的系統。
中央,是一座丈許高的爐子。
修身爐。
爐身上刻滿了細密炁紋,管道從爐頂延伸而下,分別指向不同方位。
曲彤走到爐鼎前,轉身面對眾人。
她抬手,微微躬身。
張之維對其打量了一番,眯了眯眼,沒有說話。
周元走上前,與曲彤並肩而立。
曲彤側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試探。
「玉景真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已經知道了我要做什麼,要不然我上次入侵哪都通總部,你不會對我手下留情。」
周元點點頭。
「沒錯。」
他看向修身爐,語氣平靜。
「而我此番前來,也是為了促成此事。」
張楚嵐在後面聽得真切,差點沒把舌頭咬下來。
什麼玩意兒?
他轉頭看了看王也,王也也很是詫異;又看了看諸葛青,諸葛青的眯眯眼也不由睜開了幾分。
而其他的掌教真人,也沒有阻止的樣子,怎麼看上去,一轉身的功夫,就要和曲彤狼狽為奸了?
「老大,這到底什麼情況?」
張楚嵐忍不住喊了出來。
周元轉頭看他,笑了笑。
「一切都是為了湊齊八奇技。」
他頓了頓,看向馮寶寶。
「楚嵐,你不是想查寶兒的身世嗎?」
張楚嵐一怔。
「今天就可以知道。」
馮寶寶突然抬起頭,從人群中擠出來,幾步走到周元面前,仰著臉看他,眼神里是難得的急切。
「你知道我滴身世?求求你,告訴我嘛。」
周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和哄孩子一樣,語氣柔軟下來。
「放心,馬上了。」
他收回手,抬頭看向主廳上方的虛空,聲音陡然一沉。
「谷畸亭。」
「還不速速現身一見?」
話音落下,主廳中一片寂靜。
隨後,只見在修身爐正上方,一團炁息憑空浮現。
初時只是一縷淡淡的青煙,隨即翻湧膨脹,凝化成人形,四肢軀幹,頭顱五官,具現。
最後,化作一位神色疲憊的老人。
老人穿著舊式的衣衫,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他落地之後,身子晃了晃,有點站不太穩,許久沒有適應身體一樣。
但雙眸卻已經牢牢鎖在周元身上。
「這麼多年了————」
老人嗓音沙啞,聽起來有些難以言喻的激動。
「終於等到了。」
他快步上前,走到周元面前,忽然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見過大天尊。」
周元眉頭一挑,低頭看他。
「看來你和天地意志的聯繫頗深啊,連這個消息都知道。」
谷畸亭抬起頭,笑了笑,笑意里有幾分討好,也有幾分坦然。
「希望我百年之後,能在大天尊效力,不求什麼高權重位,只求一個清閒職位便可。」
周元看了他幾息,點頭。
「可以。」
「畢竟你從甲申之年開始,一直到如今,辛苦謀算,也算是功莫大焉。」
谷畸亭渾身一震,深深叩首。
「多謝大天尊!」
周元收回目光。
「開始吧。」
曲彤點頭,走到修身爐前,雙手按在爐鼎的炁紋上,閉目凝神,爐身上的通道亮起微弱光芒。
她睜開眼,看向眾人。
「八奇技傳人,還請就位。」
周元對著身後的王也等人吩咐道:「開始吧,放心,這件事情,趙董也是知道的。」
張楚嵐等人聞言,又看向其他掌教真人,沒有阻止的意思,才算是放下顧忌。
王也嘆了口氣,站在正北方位。
馬仙洪從曲彤身後走出,面無表情,站在正東。
風星潼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風莎燕,風莎燕朝他點了點頭,他才走上前,站在東南。
王國平從曲彤帶來的人中走出,站在西南。
谷畸亭從地上起身,整了整衣衫,站在正南。
周元走上前,站在正西。
曲彤自己,站在東北。
只剩下最後一個方位,西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張楚嵐。
張楚嵐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周元點頭:「炁體源流,源流乃是老君法脈,天師府便是老君所留,本來就是你。」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站定。
八個人,八個方位。
將修身爐圍在中央。
曲彤道:「諸位,將炁息注入溝槽。」
周元率先抬手,掌心湧出溫潤的白色炁息,注入腳下的管道,其餘七人也各自運炁,八道炁息沿著管道朝修身爐匯聚。
爐身上的炁紋一寸寸亮起,八種不同色澤的炁息在爐頂交匯,彼此交融,發出低沉嗡鳴。
周元看向張楚嵐。
「張楚嵐,把你老農功的種子,打入爐中。」
張楚嵐詫異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他閉上眼,將心神沉入丹田,眉心處,一團炁息緩緩浮現,正是他修了數月有餘的老農功,也是張懷義遺留之物。
他猛地睜眼。
炁團從眉心逼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修身爐中。
爐鼎頓時震顫起來。
八種炁息同時暴漲,炁團在爐中旋轉膨脹,並開始變形,如一顆種子落入沃土之中。
曲彤雙手掐訣,口中低喝。
「雙全手,造化血肉。」
藍色的炁息湧入爐中。
「拘靈遣將,運使陰質。」
風星潼運炁注入。
「神機百鍊,改煉陽質。」
馬仙洪面無表情的推動炁息。
「六庫仙賊,孕化五臟六腑。」
王國平沉聲喝道。
「風后奇門,穩定時序,撥動生長。」
王也的炁息湧入,爐中的金色炁團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通天籙,通天賦秉,因道成紋。」
周元抬手,他腳下的管道湧出藍白色炁息,注入爐中,炁團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道紋。
「炁體源流,返虛化實,逆道而生。」
張楚嵐咬牙催動炁息。
八種力量在爐中交織,只見炁團先是長出了人形的輪廓,如同一個蜷縮的嬰兒,然後四肢伸展,軀幹拉長,面容逐漸清晰。
由虛化實,由炁成肉。
皮膚,肌肉,骨骼,毛髮,一寸一寸的凝聚生長,最後成形。
但見爐中光芒收斂,嗡鳴止歇。
修身爐的爐蓋緩緩打開,白霧從爐中湧出,瀰漫主廳。
一道人影從霧中走出。
這個男人看上去,面容只有三十來歲,穿著樸素的白衣,面容清雋,黑色長髮,眉眼之間帶著一種散漫的溫和。
他環顧了一圈眾人。
谷畸亭激動上前,叫了一聲:「四哥!」
男人看到谷畸亭後,笑了笑:「畸亭,你都這麼老了!」
最後,男人轉頭,看向馮寶寶。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
「寶兒。」
馮寶寶心頭一震。
她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一股很陌生的親切之意,從心底湧上來,如同有什麼東西被喚醒,卻又模模糊糊,抓不住。
她走上前一步,仔細看著男人的臉,皺著眉頭問道:「你是哪個?為啥曉得我的名字?」
男人撓了撓頭,動作自然而然,帶著一種老父親面對閨女時的侷促和歡喜。
「我是你老漢兒。」
主廳里鴉雀無聲。
張楚嵐的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0」形,他看看馮寶寶,又看看無根生,腦子裡一片空白。
寶兒姐的老爹,一直在他肚子裡來著?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震驚。
王也的保溫杯終於從手裡滑落,砸在腳面上,他也渾然不覺。
張之維站在人群最前方,看著從爐中走出的無根生,眼神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無根生,終於復活了。
張懷義這隻猴子,藏了一輩子,也躲了一輩子,為的就是把真正的這個「天生靈根」藏起來。
周元在一旁說道:「無根生,算算時間,從甲申之年,也就是1944年開始,到而今2016年,七十二個春秋已過。」
他眸光深沉。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七十二年是天地所定下的極限,也是天地陰陽之成數,天九地八之積,你像個孫猴子一樣,用近諸般變化,假借藏身。」
「躲藏天地意志,躲避天災利害,可終究是躲不過去的。」
無根生聞言,不由得苦笑一聲。
「是啊,躲天地,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順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今朝悟道見真我,何懼昔日舊枷鎖。世間枷鎖本是夢,無形無相亦無我。」
最後,他坦然一笑,道:「天地之炁無根,復又生我馮曜!」
「我,就是無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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