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道家第四聖

  之後，畫面繼續轉變。

  幾十年後，一隊身穿制服的人，出現在了二十四節通天谷外。

  周元仿佛成了一個旁觀者，又仿佛成了歷史的一部分。

  良久，良久。

  內景之中，周元緩緩睜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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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他看向大日，目光清明，已然洞悉一切：「我全明白了。」

  「你知曉了所有，可有計較？」大日問。

  周元卻反問道：「如今我已達返虛境界，下一步該是合道，依您所見，我應該領悟出哪種道果？」

  大日晃了晃。

  「我看不透你。」

  「你的身上，變數太大了，若說這天地間，有誰能讓我看不清未來，便只有你了。」

  周元聞言輕笑。

  「是麼。」

  他起身看向那重重天闕。

  隨後，周元留意到了最上面三層。

  「現在，我已經有了想法。」

  「周元，你欲合何道？」大日問道。

  只見周元伸出手，從自己的眉心處抽出一縷淡金色的意識。

  他將這縷意識遞向大日。

  「這就是我的答案。」

  大日將那道意識收了過去，金光將其吞沒。

  起初，一切平靜。

  隨後，便見內景空間劇烈震盪。

  光海如沸，無數金色浪濤沖天而起，御座上的那個「周元」虛影化作一團金光，投入大日之中。

  滿殿光影同時抬頭，朝大日方向躬身而拜，大日之中傳來一道念頭，其間抑制不住的歡喜：

  「哈哈，成了，成了！！！」

  「那麼，便這樣說定了。」

  周元點頭：「自然。」

  大日光輝比之前更盛。

  周元朝大日一稽首。

  隨即，他閉上眼睛。

  身形在內景中漸漸淡去。

  身後，萬千光影同時高呼。

  「恭送大道君！」

  …………

  現實中，周元雙眸啟張。

  眼前是龍虎山客房的床榻，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將屋內照半明半暗，身上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絲毫不覺疲憊。

  反而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朗。

  一場大夢，恍如隔世。

  周元慢慢坐起身，想要喝口水，卻發現床前站著一道虛影。

  「師父？」

  申公豹正站在他面前，神色焦急，顯然已在旁邊等了許久。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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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公豹長舒一口氣，飄近了些，上下打量周元，恨不把他全身都檢查一遍。

  「還好沒事。」

  「為師方才察覺到你性靈突然出竅，怎麼叫都叫不醒，若不是見你氣息平穩，我都要以為你走火入魔了。」

  周元心中一暖，笑道：「讓師父擔心了。」

  申公豹沒好氣的揮了揮袖子。

  「少整這些虛的，你到底怎麼回事？」

  周元看著申公豹，目光複雜。

  「師父，我又見到天地意志了。」

  申公豹凝眉道：「它與你說了什麼？」

  周元將內景中所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包括天地意志的謀劃，科技與玄學等等。

  說完後，師徒二人相顧無言。

  「師父。」

  「按照天地意志的意思，您恐怕，只能留存於世上十年了。」周元不忍道。

  但申公豹只是輕輕一笑。

  「你說這個嗎？」

  「為師早就知道了。」

  周元愕然：「什麼？」

  申公豹負手轉身，言道：「別忘了，為師好歹也是一位道主。」

  「冥冥中自有天數。」

  「捨身而去，歸於天地，我早已有所感應。」

  周元在他身後，伸了伸手。

  申公豹卻自顧自的說道：「身隕歸道，有何不好，為師只是開啟了又一段旅程罷了。」

  周元低聲道：「可您明明有機會，繼續留存下去。」

  「繼續留著？」

  申公豹哈哈一笑。

  「你小子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申公豹又不是什麼貪生怕死之人。」

  「我這一生，活夠久了。」

  「從商周之交到如今，數千年光陰，什麼沒有見過，成湯基業如煙雲過眼，大周天下似草芥榮枯。」

  「鬥狠角力，廟堂江湖，神仙妖魔，人情冷暖，該經歷的都經歷了。」

  「你也知道。」

  申公豹看向周元，目光溫和。

  「為師這一生，最意難平的，莫過於闡截之戰，敗給姜子牙那老兒，最後落個凶星入命，四海唾棄的下場。」

  「幾千年了，這道坎一直過不去。」

  申公豹笑道：「可現在，不一樣了。」

  「徒兒，我如今，可以以身殉道，開啟煌煌大勢，行那萬載功德。」

  「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可是……」

  「聽我說完。」

  申公豹打斷周元，又言道：

  「我命數因果，其實早已註定，能苟活數千年，一來是天地有意留我，二來是因為我確實還有事未了。」

  「我想等待合適之人，要將支離一脈傳承下去，你我師徒相遇雖是天意使然，但天意歸天意。」

  「收你為徒，教你本事，這其中，也有我自己的快意。」

  周元鼻子一酸。

  他強自忍住，問道：「師父，您就不想，去那個飛升之後的世界看看嗎，隨我一起。」

  「飛升之地麼？」

  申公豹道：「若是換作之前的我，定要踏出此界，看一看天外之天，域外之域，瞧瞧那太上老兒去的地方，究竟有什麼了不起。」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申公豹對周元，一字一頓道：

  「我的道，在此間。」

  此時的申公豹神情坦然，生出一股祖師氣度來。

  「徒兒，為師今日便送你一句話。」

  「道家講無量度人，度人先度己，度己先修心，求道者，常問天地許我以長生否？許我以逍遙否？許我以超脫否？」

  「可他們忘了，天地不語，而大道在汝自身，我申公豹一生，汲汲營營，到頭來才明白，歸於天地，本就是最好的道果。」

  「太上忘情，元始守道，師父行教化殺伐。」

  「論悟道之深遠，我比不了他們。」

  申公豹說到此處，不免一笑。

  「但是，我比他們強。」

  「他們三大道主，未曾為了天地融道歸真，太上逃離，元始崩殂，師父他老人家，蒙昧不再。」

  「我呢？」

  申公豹拍了拍胸脯，朗聲道：「我申公豹，願為這天地，為後世開啟盛世華章，縱是身隕，又有何妨？」

  周元喃喃道：「師父……」

  申公豹悠悠道：

  「莫要做小女兒姿態。」

  「為天地而死，為師心甘情願，幸甚至哉！」

  周元忽然覺。

  申公豹，在這一刻，仿佛真的成了一位頂天立地的道主。

  堪為道家第四聖！

  他心裡又敬又悲。

  敬的是師父的胸懷與境界，悲的是師徒二人終究難以長久。

  只見周元整了整衣冠，朝申公豹緩緩躬身一禮。

  「弟子，謹記。」

  申公豹看著他，欣慰一笑。

  「這就對了。」

  「行了，反正還有十年時間，足夠為師我瀟灑了，足踏霞光閒戲耍，逍遙也過幾千年，哈哈哈。」

  「去休去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