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命澆鑄
「問渠那得清如許？」
「為有源頭活水來。」
「異人界這潭水，死氣沉沉太久了，若是人人都像那閣主這般，敢於向高處發起挑戰，敢於正視差距，這潭水才能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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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我也敬佩您這心性！」
「您敢選擇在羅天大醮，這眾目睽睽之下問拳，不計輸贏，不怕被人非議，能捨得下這份顏面。」
「就沖這個，我也不能讓您失望而歸，也趁此機會，為羅天大醮熱熱場子。」
那如虎聽到這番話，眼中戰意愈發熾盛，面上綻開了一個憨厚暢快的笑容。
「這麼說，玉景真人是答應了？」
周元點了點頭，轉向張之維。
「老天師，借貴寶地一用，不礙事吧？」
張之維哈哈一笑，大手一揮。
「不礙事，不礙事！」
老天師站起身來，環顧在座眾人，笑道：「既然那閣主想找師弟切磋，那便移步演武場，大家一起開開眼界。」
眾人紛紛起身。
陸瑾跟在周元身後，壓低聲音道：「師弟，那如虎的功夫走的是剛猛路子，你下手悠著點，別傷著他，這人性子直，是個好人。」
周元點了點頭。
「師兄放心，我心裡有數。」
這邊十佬剛起身，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座龍虎山。
「玉景真人和那如虎要在演武場交手！」
「真的假的？哪個玉景真人？是那個和老天師打成平手的玉景真人？」
「還能有哪個！快走快走，去演武場！」
「那如虎？兩豪傑之一的那如虎？他主動挑戰玉景真人？」
「不是吧，丁嶋安都被一拳打廢了，他還要往上湊？」
「你懂什麼，這叫骨氣。」
各派掌門本在客房中休息，聽到這個消息後，紛紛起身。
還有一些剛從山門進來的年輕弟子們更是一臉茫然，被自家師長拽著胳膊往演武場的方向跑。
他們嘴裡還不住的問：「師父，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別問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天師府最大的演武場建在後山的一處天然谷地之中，四面環山，中間是一片平整的石台。
石台由整塊青石鑿成，長寬各約五十丈，表面光滑。
這裡本是天師演法的地方，一般不對外開放，這次羅天大醮人太多，會場不夠，所以才選擇開啟。
其地勢開闊，足以容納千人觀戰，谷地四周依山勢鑿有階梯石座，層層疊疊。
此刻，那些石座上已經擠滿了人。
武當，青城，嶗山，閣皂山……各派掌門帶著弟子各占一方，低聲議論著什麼。
散修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眼神不住地往演武場入口處瞟。
都說自己來著了，沒想到臨開場之前，就能看到兩人交手的精彩場面。
張楚嵐和馮寶寶也擠在人群里。
張楚嵐踮著腳尖往演武場裡張望，馮寶寶站在他身旁，手裡拿著一根烤玉米，專心致志的啃著。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安靜下來。
只見演武場的入口處，張之維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周元和那如虎。
再往後，是陸瑾、王藹、呂慈、關石花、陳金魁、牧由、風正豪等一眾十佬。
張之維徑直走到演武場正北的主位落座，其餘十佬也各自在兩側坐定。
周元則和那如虎一同走到了石台中央。
演武場四周的喧囂聲漸漸安靜下來。
那如虎站在周元對面，相距不過十步，他深吸一口氣，抬手解開勁裝上衣的盤扣，將衣服扯下，隨手扔到場邊。
陽光灑在他赤著的上身上，肌肉虬結如山巒起伏，塊塊分明，仿佛刀劈斧鑿而成。
「玉景真人。」
那如虎雙手抱拳，聲音沉厚如鍾：「請賜教。」
話音落下，他雙足微微分開，膝蓋微屈，重心下沉。
下一刻，一股雄渾厚重的先天一炁自他丹田處勃發而出，沿著經脈灌入四肢百骸。
變化驟生。
他那一身本就駭人的肌肉，在炁息灌注之下，竟開始泛起一層瑩瑩白光。
那光芒從肌理深處透出，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光，由內而外，渾然一體。
肌肉表面變得光滑如鏡，卻又堅硬似鋼，那層白光流轉之間，隱約可見細密的炁紋在皮膚下涌動。
柴派橫練。
並非是靠外物錘鍊皮肉的粗淺功夫。
其核心，在於將先天一炁灌注到每一根肌纖維之中，讓肌肉本身的密度，韌性，強度達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那如虎此刻站在那裡，便如一尊羅漢，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破綻。
呼吸變得悠長深沉，吐納間，帶動著全身肌肉微微起伏，那層白光也隨之漲縮。
看台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少林派的僧人們面露凝重，一些道長們捋須不語，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唯有真正練過橫練的人，才能知道那如虎現在的狀態，究竟有多麼可貴，多麼難練。
炁肉一體，命澆炁鑄。
金剛不動尊之相。
當然，這只是佛家對於命之錘鍊達到一定程度的說法。
在道家中，說法則偏向於天丁力士。
這裡的力士，指的是黃巾力士，一般是通過符籙秘咒人為煉製的，使得人身得到炁的加持，皮膚生出細密符文。
當然，還有一種，就是這般。
炁自生紋。
炁息完全依照肌肉骨骼的走向流動，炁滿則溢，生出紋路，成為一種外在表現，類似於炁罡。
更添防護之能。
「這就是柴派橫練？我的老天爺，這哪裡還是人的身體，簡直就是一塊百鍊鋼！」
「那如虎號稱兩豪傑之一，果然名不虛傳。」
「這股氣勢，光是站在對面就已經讓人腿軟了，玉景真人居然面不改色。」
主位上，陸瑾壓低聲音，側身朝身旁的張之維問道：
「老天師。」
「您覺得，小那能扛幾拳？」
張之維坐在太師椅上，一手捋著頜下白須，一手搭在扶手上，神色從容。
聽到陸瑾的問話，他輕笑了一聲。
「幾拳？」
老天師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隨即輕輕搖頭，看向那如虎那具宛如鋼鑄的身軀上，打比方道：
「那如虎的身軀，就像是一顆千錘百鍊的銅豌豆，銅豌豆這東西，看著不起眼，可任憑你錘打，重壓，研磨，它就是碎不了。」
「那如虎將柴派橫練練到這個地步，早已超出了功法本身的極限，他這具身體，爆發出的耐力和持久力。」
「說句實話，連老道我也得贊一聲了不起。」
陸瑾點了點頭，卻又聽出了老天師話里的弦外之音。
「但是。」
張之維話鋒一轉，篤定道：「境界上的差距，可不是單單肉身錘鍊就可以彌補的。」
「周師弟與那如虎現在所處的層次，中間隔著一道天塹，這跟努力無關，跟天資也無關，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命層次。」
「如果周師弟不想給他留些顏面，恐怕一拳都不用出。」
「單憑一些手段，就足以讓那如虎的炁息紊亂，不戰自潰。」
張之維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聲，環視左右，看了眼那些正豎起耳朵偷聽的各派掌門。
「現在嘛。」
「我道家對一三之數尤為看重。」
「一拳敗那如虎，面子上確實不好看，畢竟那閣主也是一方豪傑，往後還要在異人界行走。」
「所以貧道猜測，三拳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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