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猜測

  周元聽完,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五行大遁,這名字他並不陌生。

  甚至於,五行遁術在闡教弟子中多有體現,如土行孫的遁地術,姜子牙也善此道。

  發展到現在,更是分成多個分支派別,各自繼承部分。

  如地遊仙,火德宗的火遁。

  更是在長達數千年的交流融合中,早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手段,從而發展出新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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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之人悟道,修道,傳下道統。

  道果高渺,後人難以領悟,遂而開創法門。

  此乃以道演法之路。

  周元又朝申公豹問道:

  「師父,您方才說合道大乘,這合道大乘境界,又是怎麼一回事?」

  申公豹道:「大乘境界啊……」

  「其實也可以歸屬於合道境界,只不過,是將道領悟到一個極高地步的程度,一枚道果,同樣可以抵達大乘,和道果的多寡無關。」

  他看著周元,伸出一根手指。

  「你需知曉,道果是天地對你的認可,是你與天地共生共強的憑證,但認可歸認可,你能將這條道走到多遠,走到多深,那是另一回事。」

  「這便是對道的領悟深淺不同。」

  「當一個人將自己所合之道領悟到了極致,達到了那枚道果所能承載的極限,甚至隱隱有突破極限,衍生新道的趨勢時,這個境界,便叫作合道大乘。」

  周元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說,合道是拿到了入場券,大乘是走到了盡頭?」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申公豹點了點頭。

  「不過,合道大乘境界,並非只有你想像中那三位抵達,在更久遠的年間,亦有不少上古高真抵達此境。」

  「譬如,青童君和龜台母。」

  「這兩位上古高真,便是聚獸調禽道果的擁有者,並且雙雙將其修行到了合道大乘的地步。」

  周元心中微震。

  青童君和龜台母,這不就是東王公和西王母的別號嗎?

  難道說,在上古時期,這才是兩人的真正道號?

  周元提出此言。

  申公豹道:「不錯!」

  「龜台母,掌調禽之道,天下禽鳥,凡有羽翼者,皆可調理,更是可以諭令萬禽。」


  「合道之下,不論你是修行多年的精怪,還是天生神異的靈禽,只要是飛禽之屬,在調禽道果面前,莫敢不從。」

  周元嘆道:「《山海經》有載: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司天之厲及五殘。」

  「弟子原以為那是上古先民的想像附會,沒想到,她老人家,竟是合道異人?」

  申公豹輕輕一笑,言道:

  「修行到合道境界,身與道合,自有道韻流轉於外,化為法相威儀,你如今的道輪仙衣等異象,其實已然算是法相雛形了。」

  「所謂的豹尾虎齒,並非真的生了一副獸形,而是道果外顯之相,乃其所合之道的具現。」

  「後世凡人不懂其中玄妙,只憑口耳相傳,便添油加醋,畫成了半人半獸的模樣,實在是可笑。」

  申公豹接著往下說。

  「再說那位青童君,掌聚獸之道。天下走獸,凡有毛角者,皆受其統御,虎豹熊羆,麒麟白澤,乃至山精野怪,只要一聲令下,群獸皆為其驅策。」

  周元也不由得想到了相關記載。

  《神異經》有言:東王公居東荒山石室,長一丈,頭髮皓白,人形鳥面而虎尾,載一黑熊。

  那人形鳥面而虎尾,應該也是道果外顯的法相,他與西王母一東一西,分管陰陽,共主天下生靈。

  此時,周元眉頭卻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師父,弟子有一事不明。」

  他抬起頭,看向申公豹。

  「西王母掌調禽,法相卻是豹尾虎齒,分明是走獸之相。東王公掌聚獸,法相卻是人形鳥面,分明是飛禽之相。」

  「這兩人執掌之道與法相所顯,為何截然相反?」

  申公豹聞言,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

  「問得好。」

  「調禽與聚獸這兩枚道果,本就是陰陽互參,禽獸互根。」

  「天下禽獸,看似截然不同,實則同出一源,上古時期,飛禽與走獸尚未分化之時,天地間本只有一種生靈,兼具禽獸之形。」

  「後來陰陽剖判,清濁分離,才漸漸演化成了飛禽與走獸兩支。」

  「這兩位大能,正是各自參悟了其中一支的極致,這才分別證得了調禽與聚獸兩枚道果。」

  「而他們法相之中的禽獸互參之形,正是兩枚道果相互映照,互為根源的印證之相。」

  周元則是不由得嘴角一抽。

  兼具禽獸之形,那不就是恐龍嗎?


  合著玄學和科學是互通的?

  申公豹說到這裡,也不由得感嘆道:「後世有句話說得好啊,叫做時來天地皆同力。」

  「每個時期,都有驚才艷艷之人應運而生,後來聚獸調禽法門大行其道,未嘗沒有天地的推波助瀾。」

  「天地需要生靈繁衍,需要萬物昌盛,聚獸調禽二道正是順應了這股天地大勢,方才能在上古年間大放異彩。」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有些事物還是保留了一些痕跡下來的,譬如你們這個時代,有一種叫鴨嘴獸的東西,卵生而哺乳,兼具禽獸之形,便是其遺存。」

  周元聞言,神色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忍不住搖頭失笑。

  「也難怪當年科學家第一次發現鴨嘴獸時,一度以為是有人惡作劇,把鴨子的嘴縫在了河狸身上。」

  申公豹輕笑一聲,諸如此類的事物實在太多太多。

  自他來到地面後,一直在不斷學習。

  除了歷史傳說,人文典故,還有不少當代科學。

  申公豹發現,西方神話傳說中的許多怪物,其實根本就是從神州大地上流傳過去的。

  例如人魚,人馬等等。

  而周元則是通過這些,開始了自己的推斷。

  推斷什麼?

  自然是八奇技的由來。

  炁體源流,拘靈遣將,通天籙,風后奇門,雙全手,神機百鍊,六庫仙賊,大羅洞觀。

  每種功法,均為對應類型功法的極致表現形式。

  在原漫中,張楚嵐推測八奇技的真相隱藏於天師度中,受禁制影響,領悟者無法透露秘密。

  王也則推測,八奇技的誕生很可能跟某些流派的那些曾經超凡入聖的創立者有關,那些祖上有羽化經歷的大派掌門,都可能知曉八奇技的真相。

  八奇技有可能不是三十六賊所創,而和那些超凡入聖的前輩有關,三十六賊可能只是繼承了這些絕技。

  但是周元是得到了通天籙和神機百鍊這兩種奇技的,最開始,對於二者的感覺,像是技進乎道。

  但在得知這些辛密後,周元卻覺得,八奇技或許本就是「道」的一部分。

  這個道,就是道果。

  別忘了申公豹之前所說。

  後來人所修所悟,都會被充入道果之中。


  數千年的累積下來,道果該是擁有何等磅礴的信息量?

  後來人推陳出新,推演法門,術法。

  也許,當初領悟八奇技的人,接觸了道果的一部分,在道果的作用下,與其本身所學融合,拔高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相當於,幾人本就掌握了道果的一小部分。

  類似於天師度中的那半枚道果。

  別忘了,呂良後來掌握雙全手,可是被戲稱為:呂媧良良。

  假設,只是假設一下。

  上古某個時期,真有女媧這個煉炁士呢?

  她可能如同西王母東王公一樣,也可能只是某個母系氏族的首領。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助長了人的「誕生」。

  人,由猿而變。

  女媧這個異人,加快了這一進化速度。

  而三十六天罡道果之中,恰恰有一顆道果,叫做:胎化易形。

  千變萬化,身體與元神能胎兒化改變容貌體態,或為男,或為女,或為老,或為少,或為神禽,或為異獸。

  能隨心變化天地萬物,可謂盡得周天變化之妙也。

  而胎化易形,又是一道教修煉術語,乃內丹術修煉的終極目標之一。

  主張通過長期修煉,將凡胎肉體轉化為「聖胎」,突破肉身限制。

  例如,道教典籍《鍾呂傳道集》提到「鍊形成氣,鍊氣成神」,即通過積累能量逐步改變生命形態。

  胎化:指修煉者將體內後天濁炁轉化為先天清炁,如同重新孕育一個純淨的「能量體」。

  易形:指形體可自由變化,甚至隱現無形,達到形神俱妙之境界,認為高境界的修煉者能隨意改變物質形態。

  這個道果,好似奠基了人修煉的根本過程,給後世的修煉體系劃定了道路。

  當然,只是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這幾個境界。

  後面的返虛合道,並不在規劃之中,也管不到這一層次。

  仿佛命中注定一般。

  基因鎖死!

  無論後世之人怎麼修煉,要想修行到更高境界,就要走胎化易形這條道路。

  一切都是由這個道果,也就是這個天地印記所規定的那樣,異人只能參照其去修行。

  如此一來,也解釋清楚了。

  為什麼在內景中,詢問八奇技會有一個巨大的火球,根本無法解開。


  因為道果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你直接詢問天地的根源,怎麼可能給你解答?

  其本身就是一個根本無法解答的問題。

  其中的信息含量也不可思議。

  同樣,也解釋了所謂的禁制問題。

  當初的領悟者,根本無法說出領悟過程,身上擁有著極為恐怖的禁制,根本無法人力破解。

  道果的存在,說到底,可能仍遵循著天地的意志,天地本身所成之禁制,道果的一部分在你身上,你說得出嗎?

  同樣,天師度也是如此。

  好傢夥,事情貌似越來越有趣了。

  周元將思緒從那些遠古秘辛中收回,重新落在眼前的話題上。

  「師父。」

  「您方才提到那三位……」

  他停了一下,雖然有些不妥,但還是帶著強烈的好奇心,八卦問道:「當年三位祖師的關係,到底是怎麼樣的?」

  申公豹的身影一僵。

  然後,他瞥了周元一眼,輕輕敲了一下周元的頭。

  「妄論師長,可是罪過。」

  周元笑了笑:「這不是想知道一些真相嗎,總不能真像演義裡面一樣吧?」

  申公豹嘆了口氣。

  「他們啊……」

  「說起來,當初那三位,也是驚才艷艷之輩,年輕時,和普通煉炁士沒兩樣,就是天資高了些,都是尋道者,也曾把酒言歡,坐而論道。」

  周元心神一震。

  三位祖師,太上、元始、通天。

  後世道門尊奉的三清至尊,萬法源流,億萬信徒頂禮膜拜的對象。

  在申公豹口中,年輕時竟是並肩尋道的同道,並非印象當中的兄弟。

  「後來,他們三人結拜。」

  「大師伯居長,元始次之,我師父通天最幼。」

  「他們三人結伴而行,在茫茫道海中各自追尋自己的道途。」

  「大師伯悟性最高,最先證得道果;元始根基最厚,緊隨其後;師父性子最烈,反倒是最晚才合道。」

  「但那時的他們,雖各有所悟,卻能坐在一起論道三天三夜,爭得面紅耳赤之後,又拍著桌子大笑,舉杯痛飲。」

  「彼此的道雖有不同,卻並不妨礙他們互相印證,砥礪。」

  「可惜。」


  「終究是分道揚鑣了。」

  「大師伯淡泊無為。」

  「他所悟之道,重在順應天地自然。」

  「他認為,道法自然,不可強求,不可執著,所以他雖然立了人教,卻只收了一二弟子,只求傳承能延續下去便好。」

  「他沒有廣收門徒,大興土木,更不願以道統之名去爭什麼,道就在那裡,修與不修,能走多遠,皆在自身。」

  「大師伯常說,道不遠人,人自遠道,真正有緣法的人,不需要你去拉攏招攬,大道自然會將他引到你面前,若是無緣,強求也無用。」

  「所以他一生門徒稀落,但每一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

  申公豹說到這裡,語氣忽然一轉,多了幾分冷峻。

  「元始則不同。」

  「他性情剛嚴,極重規矩,他所悟之道,重在秩序與層次,他創立闡教,門規森嚴,選拔嚴苛到了極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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