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敵與友

  第371章 敵與友

  神州,曜星社總部。

  時間回到今日清晨。

  昨夜在見過周元後,曲彤便已經踏上了神州的飛機,從霓虹返回。

  她乘坐專用電梯下到地下三層。

  走廊盡頭,是一處實驗室。

  曲彤推門而入,只見實驗台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幾台分析儀器發出嗡嗡的低鳴。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伏在案前。

  蒙天放,神州境內最為知名的小篆專家,當然,現在是曲彤所操控的人。

  「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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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教授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中藍光一閃而逝。

  「這些玉簡上的小篆,已經全部破譯出來了。」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沓厚厚的列印紙,雙手遞給曲彤。

  紙張上面,先是排列著小篆原文字符,然後再是和其對應的現代漢語翻譯。

  曲彤接過那沓紙,上面有一行小字注釋:「可將不同生靈的肢體拼接融合,貫通脈,調和性命,創造全新物種。」

  曲彤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唇角緩緩上揚。

  「看來,這次霓虹之行的收穫,要遠遠超出我的期待。」

  曲彤眼中藍芒流轉,幽深非常。

  蒙教授站在一旁。

  曲彤翻過第一頁,繼續往下看。

  殘篇的內容比她預想的更加殘缺,核心的拼接法門保存了大約六成,炁脈聯通術只有四成,而最為關鍵的調和性命之法,幾乎全部缺失。

  「缺失的部分,有辦法補全嗎?」

  她抬起頭,看向蒙教授。

  蒙教授搖了搖頭:「以目前掌握的樣本和資料,無法進行有效補充。」

  「這份殘篇涉及的生命科學原理,與當代基因工程有著本質性的差異,它更接近於一種————嗯,怎麼說呢?」

  他話語停下,似乎在搜索合適的詞彙。

  「接近於一種基於炁」這種特殊能量媒介的形態重構技術,它的底層邏輯與現代生物學完全不同,我們無法用現有的科學理論體系去推導缺失的部分。」

  「也就是說,只能照搬。」

  曲彤將資料合上,並沒有太多失望。

  殘缺又如何?


  她有雙全手。

  雙全手修的是性與命,這聚獸調禽法門歸根到底,還是在對性命做文章,而性命二字,恰恰是雙全手的領域。

  蒙教授帶著一絲遲疑之色,說道:「社長,有一個問題,我認為需要提前向您說明。」

  「說。」

  「這份殘篇中提到一個核心概念:返虛」,翻譯組反覆核對過原文,這個詞在小篆中的寫法與道家典籍中的返虛」完全一致。」

  「按照殘篇的說法,至少要達到返虛境界,才能調和兩種不同生靈之間的性命,使拼接後的造物真正存活。」

  曲彤眉頭一挑,隨即搖了搖頭。

  「無妨,我自有打算。」

  她將資料夾在腋下,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腳步。

  「蒙教授。」

  「在。」

  「這份資料,列為最高機密,所有參與翻譯的人員,在項目完成後進行記憶清洗,恢復到參與項目前的狀態。」

  蒙教授點了點頭。

  「明白。」

  隨後,蒙教授朝那些人走去。

  曲彤走出實驗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她將那沓資料放進抽屜里鎖好。

  就在這時,桌上的戒指亮起了暗紅色的光芒。

  曲彤看了一眼戒面上亮起的那個凸起,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

  畢游龍,這個時間聯繫她,想必是為了霓虹的事。

  她拿起戒指,注入一絲息。

  「這個時間找我,有什麼急事?」

  「你從霓虹回來了?」

  畢游龍聲音低沉,語氣緊迫:「霓虹那邊發生了什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富岳噴發了,史無前例的規模。」

  「我知道。」曲彤回答道。

  「我在公司內部看到的情報,富岳在過去幾千年裡雖然有過多次噴發記錄,但規模都不算大。」

  「一個沉睡了數千年的火山,偏偏在你和那個小子都在霓虹的時候炸了,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畢游龍質問道。

  「怎麼,你懷疑我?」

  曲彤笑了一聲,道:「你覺得我有能力讓一座火山噴發?」

  「你想多了,我這次去霓虹,不過是去見了一個人,拿到了一份資料,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碰過那座火山。」


  「那是誰幹的?」

  「你可以去問問那位小周總,年輕人畢竟氣盛,據我所知,周元在霓虹的這段時間,一直在富岳一帶活動。」

  曲彤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扶手,有些漫不經心。

  「你的意思是,火山噴發和周元有關?」畢游龍難以置信道。

  「我可什麼都沒說。」

  曲彤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周元每天都在火山上轉悠,他去之前,富岳安然無恙;他走之後,富岳炸了。」

  「以一人之力引爆一座火山,就算是被譽為絕頂」的張之維也未必能做到,他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

  畢游龍仍然有些不願相信。

  他更偏向於是曲彤利用了雙全手,操控了一些人,進行作業,引爆的火山。

  這個看起來還更有說服力一點。

  「正因為不可能,所以我才說,他的戰力不正常。」

  曲彤將茶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這次在霓虹,我借第一課的手試探了他一次,雖然沒試出他的深淺,但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試探?這麼說,你之前也不確定?」

  曲彤有些無奈道:「到現在我也只是懷疑,不得不說,周元藏的確實好。」

  「上一次,全性出手,周元只是表現出了逆生三重,還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手段,我仍不能斷定。」

  「這次,周元雖然仍沒有表現出相關手段,但以他這個年紀,擁有這種戰力,絕不可能只是天賦高,傳承好這麼簡單。」

  她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甚至,我懷疑他手裡不止一門八奇技。」

  戒指那頭的畢游龍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止一門?八奇技每一門都是奪天地造化的手段,你告訴我他手裡不止一門?」

  「不然呢?」

  曲彤反問道:「不提濟世堂,你覺得,就憑茅山上清和三一門這兩樣傳承,能培養出一個十九歲就把丁嶋安一拳廢掉的人?」

  「丁嶋安號稱兩豪傑之一,論戰力,放在整個異人界都是頂尖的那一小撮,結果呢?

  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而且這次在霓虹,他面對的可不是一個人,特異第一課派出的那支暗殺隊,總共十五個人。」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霓虹異人界的中堅力量,但依然一夜之間,全軍覆沒。」


  「更可怕的是,這十五個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現場乾乾淨淨,連打鬥留下的炁息殘留都沒有。」

  畢游龍聽完曲彤的敘述,也是有些凝重。

  曲彤接著道:「兩次試探,都沒能試出他的深淺,所以,到此為止吧,周元暫時不需要去管。」

  「接下來,我要研究點東西,你那邊有什麼變故,隨時聯繫我。」

  「研究東西?」

  畢游龍當即就變得警惕起來。

  刻在骨子裡的直覺當即動了。

  「霓虹那邊流出來的?」

  「你不會要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實驗吧?」

  「放心,不會有太大動靜。」

  曲彤道:「當初我無意間得知,霓虹皇室之中,一直流傳著某種秘法,崇德,你應該聽說過。」

  「霓虹三大怨靈之一,化為大天狗的那個?」

  「沒錯,但很少有人知道,崇德之所以能化為大天狗,是因為他修行了一門殘缺不全的秘法。」

  「這門秘法在霓虹皇室中代代口耳相傳,被視為禁忌之術,只有極少數皇室成員才有資格接觸。」

  曲彤拿起桌上那份資料。

  「當初聽到這個傳說的時候,我只是覺得好奇,順手收集了一些相關的資料,但說實話,沒抱太大期望。」

  「畢竟霓虹皇室珍藏的那些所謂秘法」,大多不過是唐宋時期從神州傳過去的一些粗淺法門,經過歷代霓虹異人的增刪篡改,早就面目全非了。」

  「但這次不一樣。」

  「當我真正拿到了這個東西,看到它的全文翻譯之後,我可以說,這個東西的價值,超出我的所有預料。」

  「但又在我的意料之中。」

  「什麼意思?」

  畢游龍顯然被她弄得有些糊塗。

  「意思是,這份東西的水平極高,高到了一個不屬於霓虹的地步。」

  「霓虹的異人界傳承駁雜,大多是神州法門傳過去之後的變體和殘缺版,但這份秘法不同。」

  「它的完整度雖然也不怎麼樣,但殘存部分的理論深度和技法玄妙程度,遠超霓虹異人界應有的水平。」

  「甚至於,神州一些高門大派的根本法門,也不能與之比肩。」

  曲彤念出了資料上的一些字句:「以炁為媒,貫通不同生靈之性命,調和陰陽,化異為同,化多為一,光憑這幾句話,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曲彤篤定道:「所以我懷疑,這個東西,很有可能也是從那裡面流出來的。」

  畢游龍的聲音變得有些不自然。

  「那裡面,你說的是————?」

  「你說呢?」

  曲彤笑了一聲。

  戒指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畢游龍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麼。

  能讓她說出這句話的,普天之下只有一樣東西。

  也是曲彤和畢游龍一直以來的最終目的。

  「你有什麼證據?」

  畢游龍終於再次開口,嗓音乾澀。

  「就憑我手裡這份秘法,已然可以比肩八奇技。」

  畢游龍沒有再說話。

  曲彤也沒有再等他的回應。

  她將戒指上的息收回,暗紅色的光芒隨之熄滅。

  曲彤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後走回辦公桌前,打開了檯燈。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白紙,又從筆筒里抽出一支鋼筆。

  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曲彤在上面寫下了兩列字。

  第一列:風家,馬仙洪,張懷義,周聖,阮豐,鄭子布,谷畸亭。

  第二列:王家,仇讓,呂家,王國平。

  她盯著這兩列名字看了許久。

  風家,拘靈遣將,天下集團。

  馬仙洪,神機百鍊,目前在她手下。

  張懷義,已死,他孫子張楚嵐疑似繼承體源流,如今背靠哪都通和龍虎山兩座大山。

  周聖,風后奇門,行蹤不定,幾十年沒露過面了。

  阮豐,六庫仙賊,當年三十六人之一,目前在納森島。

  鄭子布,通天籙,已死。

  谷畸亭,大羅洞觀,同樣行蹤不明,已經多年沒有消息。

  而上述這些人,對於曲彤來說,都不是「敵人」!

  過程怎麼樣,不重要!

  操控也好,利用也罷,曲彤只要保證在最後不是「敵人」就好,因為種種原因,曲彤有把握這些人最終還會「站在她這邊」。

  而這些人的命,不在曲彤的計劃範圍內。

  曲彤又看向第二列,眸光中帶著些許冷厲,尤其是在看到呂家的時候。

  最後,曲彤的筆尖忽然在「鄭子布」的名字上停頓了一下,畫了一個圈。


  圈外,她畫了一條線,引出另一個名字:陸瑾。

  陸瑾和鄭子布是好友,通天籙的傳承,鄭子布也許在臨終前交給了陸瑾。

  而陸瑾,是三一門最後的傳人。

  曲彤的筆尖又從陸瑾的名字上延伸出一條線,在線的另一端寫下兩個字。

  周元。

  兩人都是三一門人。

  曲彤又在「馬仙洪」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同樣延伸出一條線,連著周元。

  周元去過碧游村。

  並且,曲彤從馬仙洪那裡得知,周元已經得到了神機百鍊。

  曲彤在周元的名字上方寫下兩個字:上清。

  然後,又在鄭子布的名字上方,同樣寫下「上清」二字。

  兩個人都是上清門人。

  假設陸瑾手上真有通天籙,按照陸瑾那白玉無瑕的脾性,極有可能已經將通天籙交給了周元,讓通天籙回歸茅山。

  曲彤放下筆,看著紙上那張關係網,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上清的傳承,三一門的逆生三重,濟世堂的醫術,這些東西加起來,確實能培養出一個高手。」

  「但絕對培養不出一個怪物。」

  「十九歲,這樣的年紀,高到離譜的性命,完全違反異人界的常識。」

  曲彤輕聲笑了起來,頗為玩味。

  她在兩列名字之間猶豫了許久,最終重新提起筆,在谷畸亭的名字後面,緩緩寫下:

  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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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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