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見曲彤

  周元從地下洞窟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轉暗。

  他站在大室山火山口邊緣，腳下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震顫，湖面上泛起細密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周元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火山口，轉身朝山下走去。

  停車場裡，老林正靠在車門邊抽菸。

  遠遠看到周元的身影，他趕緊把菸頭掐滅，剛要迎上去，腳下卻忽然晃了一下。

  老林一個踉蹌，扶住車門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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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震？」

  他抬頭朝富岳的方向望去，臉色頓時變了。

  只見富岳山巔那一抹終年不化的積雪，此刻正被一團濃黑的煙柱取代。

  「這……這是？！」

  老林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周元走到車旁，拉開后座車門，說道：「火山要噴發了，大概還有一天時間。」

  老林轉過頭，看向周元，嘴唇哆嗦了兩下。

  「周先生，你怎麼會知……！」

  話問到一半，他當即閉上了嘴。

  作為哪都通駐霓虹的情報人員，他很清楚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這位小周總來霓虹之前，趙董親自給他打過電話，讓他務必保障好周元在霓虹的全部行程安排，並且下達了一級權限。

  再聯想到剛才那場地震，以及富岳山頂突然噴出的濃煙，老林隱隱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應該有所聯繫。

  腦補瘋狂啟動！

  難道說，咱哪都通這次終於雄起了？

  幹了票大的？！

  老林這一刻，突然感覺自己與有榮焉，就算是開車引路的功勞，老林都覺得自己族譜能單開一頁。

  老林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難掩激動：「我這就跟境內匯報。」

  周元點了點頭，倒是沒多說什麼。

  越野車駛出停車場，沿著盤山公路朝靜岡市區開去。

  一路上，路上的車流明顯比平時多了許多，不少車子都是往山下方向開的，顯然已經有民眾注意到了富岳的異常。

  回到溫泉旅館，老林第一時間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霓虹航空的官網，準備給周元訂返回神州的機票。

  他輸入周元的護照號碼，點擊查詢。

  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提示框。

  「該證件號無法預訂航班，如有疑問請聯繫出入境管理局。」

  老林皺了皺眉，以為是系統故障，刷新了頁面重新輸入了一遍。

  同樣的紅色提示框再次彈出。

  他換了一家航空公司的官網，再試。

  同樣的結果。

  老林開始有點坐不住了，又試了第三家。

  依然無法預訂。

  最後是通過票務公司，依舊如此。

  老林關掉瀏覽器，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打了幾個電話，托他在出入境管理局的關係幫忙查一下周元的護照狀態。

  掛了電話等了約莫十分鐘，對方回了一條簡訊。

  老林看著屏幕上的簡訊內容，臉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來，腳步急促地走出房間，來到周元的房門前。

  叩叩叩。

  周元拉開門，看到老林的表情便大致猜到了幾分。

  「出什麼問題了？」

  老林壓低聲音，語氣焦急，並透著一絲惱火：「周先生，您的護照被霓虹方面拉黑了，我試了幾種方法，都不行。」

  「查出來的結果顯示，您的證件被列入了一級管制名單，所有國際航班都訂不了票，出入境系統里也顯示您的身份被標記為了暫緩出境。」

  周元聽完，眉頭皺了一下，旋即鬆開。

  「看來對方是鐵了心不讓我走啊。」

  老林咬了咬牙，低聲道：「周先生，要不我跟神州境內聯繫一下，看看能不能通過其他渠道解決？」

  「不用。」

  周元搖了搖頭。

  「既然是霓虹官方動的手腳，走外交渠道只會打草驚蛇，而且時間上也來不及。」

  他正要說些什麼，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旅館的女將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上放著一隻信封，信封是素白色的，沒有落款郵戳，只在正面用毛筆寫著「周元啟」三個字。

  女將走到周元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お客様。」

  「方才有人將信送到櫃檯，囑咐務必交到您手中。」

  周元接過信封，看了一眼封面，字跡端正，筆鋒內斂，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多謝。」

  女將又鞠了一躬，端著托盤退下了。

  周元撕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素白的便箋紙，上面寫著兩行字。

  第一行是一個地址：靜岡市葵區常磐町三丁目，mellow coffee。

  第二行是一個時間：今晚八點整。

  沒有署名。

  周元看著那張便箋紙，沉默了幾秒，隨後笑道：

  「有意思。」

  他將便箋紙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隨手揣進口袋，抬頭看向老林。

  「老林，你去忙你的，我這邊你就不用管了。」

  「可是，周先生……」

  「放心。」

  周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有人特意送了請帖來，不去看看，豈不是辜負了人家的美意？」

  老林把話咽了回去。

  「那我隨時開機，您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另外，我儘快安排其他的出境方式，郵輪或者私人飛機，您看……」

  「可以。」

  周元點了點頭，出了旅館。

  …………

  靜岡市葵區常磐町。

  一家名為mellow coffee的咖啡廳里。

  曲彤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的黑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黑色長裙，整個人顯得清冷幹練。

  八點整。

  咖啡廳門口傳來風鈴的響聲。

  周元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曲彤。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

  隨後目光在廳內掃了一圈。

  咖啡廳里還有其他幾個客人，有的在看書，有的在低聲聊天，看上去都是普通人，並沒有異人的氣息。

  只有曲彤一個人。

  沒有埋伏？

  周元邁步走到曲彤對面，在她面前站定。

  「沒想到，竟然是曲社長相邀。」

  周元心中暗忖：「難道自己遭遇的那些霓虹異人，是曲彤派來的？倒是有幾分可能。」

  曜星社的基本盤本來就在神州之外，由留學歸國的曲彤創立。

  表面為非營利公益機構，實際為覆蓋海外的情報組織，與江湖小棧並稱神州異人界兩大情報機構。

  以曜星社在海外經營多年的勢力，要摸清自己的行蹤，甚至牽線搭橋讓霓虹異人出手，都不是難事。

  但她這次就這麼直接來見他，到底打著什麼主意？

  周元不動聲色的再次掃了一眼四周。

  依舊沒有任何異常。

  但正是因為沒有異常，才更讓人警惕。

  曲彤抬起頭，露出一張姣好的面龐，只不過眉眼看起來有些冷峻。

  她站起身來，朝周元伸出手。

  「小周總，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

  「慕名已久。」

  周元看了看她伸出的那隻手。

  出於警惕，並沒有去握。

  畢竟對方會的可是雙全手，誰知道什麼時候會著了對方的道。

  周元拉開椅子坐下，說道：

  「這異國他鄉的，還真是巧啊。」

  他把那個「巧」字咬得格外重。

  「不知曜星社的社長，找我有什麼事？」

  曲彤收回手，並沒有因為周元的冷淡而有任何不悅之色。

  她重新坐下，端起面前的咖啡杯，用勺子輕輕攪動了兩下。

  「聽小周總這語氣，好像對我有很大敵意？」

  周元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我這不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嘛，畢竟前不久，我可是剛被人圍殺過。」

  他盯著曲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曲彤端咖啡的手稍稍一滯，隨即輕輕放下杯子。

  「哦？」

  她將垂落在肩頭的一縷長發捋到耳後，露出半截白皙的頸項。

  「我這裡倒是有些情報。」

  「圍殺你的，是霓虹的官方組織，調查廳特異第一課。」

  周元眯了眯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不知道曲彤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如果說是對方的手筆的話，不應該把自己手裡的刀就這麼暴露出來才對。

  「第一課？」

  「那他們怎麼會注意到我的？」

  周元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刀：「莫不是有人，故意泄露了消息給他們？」

  曲彤毫不退讓地與周元對視，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誰知道呢。」

  「霓虹人的脾性怎麼樣，我想小周總你是知道的，狼子野心，也許，是小周總身上，有他們所覬覦的東西呢？」

  說罷，曲彤端起咖啡杯，隔著杯沿看向周元，那雙幽深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

  周元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目光冰冷的直視曲彤，問道：「咱們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曲社長就這麼直接來見我，真不怕我把你給殺了嗎？」

  曲彤放下咖啡杯。

  「自然是怕的。」

  她抬起頭，平靜與周元對視，沒有半點懼色。

  「但是……」

  曲彤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別忘了，你可是王子仲的好弟子啊！」

  周元聞言，眉頭一擰。

  曲彤，或者說趙童童，是端木瑛意志的完美繼承者。

  但是，可能還有更複雜的關係，甚至乾脆就是三分之一個……

  畢竟，她母親劉梅本身就是繼承者，她算是第二代，但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其他貓膩。

  周元想想就覺得頭大。

  曲彤輕輕笑了一聲。

  她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端起咖啡杯，將杯中咖啡一飲而盡，隨後從手提包中取出一隻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到周元面前。

  信封是素白色的，和之前送到旅館的那隻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

  周元沒有立刻去拿。

  「第一課的內部資料。」

  曲彤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包括他們的組織架構，人員配置，戰力評估，還有幾個秘密實驗室的大致位置。」

  她將餐巾紙折好，放在杯子旁邊。

  「以及，他們下一步針對你的行動計劃。」

  周元挑了挑眉，這才伸手拿起信封，他將信封在手中翻了個面，看了一眼背面的封口。

  「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周元抬起頭，看向曲彤。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算是已經間接對我出手兩次了吧？怎麼，這是要把自己的刀給斷了？」

  曲彤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裙擺，拿起放在旁邊椅子上的手提包。

  「就當是見面禮吧。」

  「可以申明一點，霓虹那邊我並不是真正的合作者，只是借小周總你這把刀，幫我削弱對方。」

  「至於出手，算是某種確認，很顯然你確實……嗬。」

  周元看著曲彤，眯了眯眼睛。

  這個女人……！

  霓虹被她當做刀來試探自己，同時曲彤又藉助自己來削弱霓虹。

  而對方提到合作，那應該是某種假意合作，並且攫取了一定的利益，怕霓虹那邊找後帳，事後找她的麻煩。

  一石二鳥！

  曲彤朝周元輕輕點了一下頭。

  「小周總，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還有最後一句話，小周總，也許走到最後，你會發現，我們並不是敵人。」

  說完，她轉身朝咖啡廳門口走去，離開了這裡。

  「不是敵人嗎？」

  周元低聲重複了一遍曲彤方才的話，這句話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曲彤在原漫中貌似也對張楚嵐說過。

  曲彤看起來確實是個反派，但她的行動卻往往看起來有些模糊不定。

  從她原本的身份，到碧游村的修身爐，和畢游龍的合作，再到八奇技的繼承人。

  這裡面肯定有一條線，串聯著她的行動目的的。

  但是，要猜到對方的目的很難。

  周元搖了搖頭，然後將信封拆開。

  裡面是一疊厚厚的文件。

  第一頁，便是特異第一課的標誌，一枚菊花紋章。

  周元將文件上的內容快速掃過。

  第一課的課長名叫不知火團藏，年齡六十七歲，出身於霓虹舊華族不知火家，三十年前接手第一課，是霓虹異人事務的實際掌控者。

  文件中還附有不知火團藏的照片。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眼神銳利，鷹鉤鼻，薄嘴唇，一看就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再往下翻，是特異第一課的組織架構圖。

  課長之下設六個分組，分別負責戰鬥，情報，科研，人事，外交和內務，各組組長都標註了姓名，年齡，能力類型和戰力評級。

  情報組組長代號「影」，身份信息一欄全部是問號，備註欄里只有一句話：甲賀流忍者，潛入能力極強。

  科研組組長代號「柊木」，同樣沒有照片，備註欄里寫著：非異人，基因工程專家。

  ………

  極其詳盡，生怕對方不死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