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八百萬「神明」

  周元在一處壁龕中發現了幾個陶罐，罐中封存著一些早已乾涸的暗紅色粉末，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猜測，這大概就是徐市煉製的所謂「不死藥」的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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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元將陶罐放回原處。

  繼續朝更深處走去。

  平台的最深處，有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地面上散落著數十具殘破的屍骸，形態各異，沒有一具是完整的人形。

  周元蹲下身，查看第一具屍骸。

  這具屍骸的上半身保留著人的形態，頭顱，雙臂，都與常人無異。

  但胸腹部，還有背部，取而代之的竟是龜甲般的骨骼結構，脊椎末端還連著一小截短小的尾骨。

  龜身人肢。

  屍骸的骨骼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扭曲感，就好像是被人用蠻力將兩種截然不同的物種硬生生拚接在了一起。

  周元又查看了第二具。

  這一具更加怪異。

  脊椎骨被無限拉長，從腰部往下延伸出去，化作一條長達丈余的蛇尾狀骨骼。

  蛇尾骨細長，椎節都打磨得極其光滑，末端尖銳如鞭。

  但上半身，依然是人的形態。

  周元一具一具地看下去。

  除了龜身人肢和蛇尾脊骨這兩種最為常見的形態之外，還有一些更加離奇的。

  有的身上長滿了鱗片，背上生出了魚鰭狀的骨板，有的頭頂長出了扭曲的角狀物，還有四肢上長出了鉤爪般骨骼結構的

  每一具屍骸，都像是將人與某種生物強行拚接在一起的產物。

  顯然這些都是實驗的失敗品。

  申公豹飄到周元身側，低頭看著這些屍骸，說道：

  「徒兒，這所謂的『不死藥』實驗，應該就是那徐市從生洲的遺蹟中，得到了聚獸調禽手段的殘篇。」

  「他掌握了拚接活物的手段，以童男童女為耗材，試圖將人的性命與異獸的性命嫁接在一起。」

  「龜乃長壽之屬，他便將人與龜拚接，試圖藉此延壽，那異蛇血脈非凡，他便將人與蛇拚接，試圖藉此獲得異蛇的生命力。」

  「可惜，聚獸調禽法門真正的核心，在於調和性命，統一炁機，讓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態達成完美的和諧。」

  「這一步，需要返虛境界才能做到，而且要精通命理，對性命之道有極深的造詣。」

  「徐市不過是一介方士，縱然得了殘篇，又如何能掌握這等高深法門？」

  「他的所謂實驗，不過是粗陋不堪的模仿罷了，將人與異獸強行拚接，炁機衝突，性命相斥，能活下來的萬中無一。」

  「這些屍骸，就是那些失敗品的下場。」

  周元站起身，目光從那些屍骸上緩緩掃過。

  他仿佛看到了數千年前的場景，一個個活生生的童男童女被綁縛在這裡，在悽厲的慘叫聲中，被利刃切開身體，被強行植入異獸的骨骼和血肉。

  隨後，一個個死去。

  但也許又有一些人活了下來。

  這些「人」的血脈駁雜，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更類似於精怪。

  這些龜身人肢的，可不就是河童？

  周元不免想到了霓虹所謂的「八百萬神明」，假如說這八百萬神明其實是這些精怪的後代呢？

  還有一些童男童女，在移植血脈之後的當下，可能不顯，在其後代中成為隱性基因，遺傳下去。

  但在某一代中，突然化為顯性。

  成為妖鬼！

  似乎……也說的通。

  如果周元的想法被證實，嘖嘖！

  絕對是史無前例的地震。

  不過也許，已經在一些地方，被證實了。

  哪都通曾進行過一次調查。

  神州異人界大概只有兩萬多的異人。

  但霓虹異人界的異人數目，竟是五千左右，這個比例是極為驚人的。

  要知道，神州異人和普通人的比例，有人口紅線這個限制，大概是五萬比一。

  而霓虹已經遠遠大於這個限制。

  類比全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是極為罕見的。

  如此之高的異人覺醒率，其實就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兩千年的優勝劣汰，足以淘汰掉外貌顯性的基因，只會保留隱性且可以賦予異人能力的基因。

  而第一課的「人造仙才」計劃，恰恰可以刺激部分基因，從小培養，使之擁有異人的才能。

  但純正的「人性」，卻無疑被污染了。

  換句話說。

  從「根」上，就不正！

  二十四節通天谷可寓人身難得四字。

  但在這裡，卻是要返還獸性。

  周元沉默片刻，取出那枚記錄著聚獸調禽殘篇的玉簡，在手中掂了掂。

  歷史脈絡已經被他給理順了。

  從上古年間的生洲開始，到闡截之戰後生洲繁華不在，遺留傳承，再到徐福東渡，發現法門。

  徐福為求長生，用這法門，培養出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精怪。

  最後，血脈混雜，遺留至今。

  骨子裡藏著八岐大蛇蛇性的暴虐陰冷。

  還真是……

  最後，周元輕笑一聲。

  「手段無正邪之分，看用在什麼地方，用在什麼人手裡。」

  至於徐福為什麼知曉生洲？

  據歷史記載，早在商朝就有徐國，徐亡之後，子孫以國為氏，徐福為徐國後裔，出自東夷少昊族，與秦、趙等同為嬴姓，徐為其氏。

  徐福，實為少昊遺民後裔也！

  周元將玉簡收起，轉過身，重新朝平台中央那具八首八尾的骸骨走去。

  申公豹在他身側，問道：「徒兒，這赤芝，你待如何尋找？」

  周元在那具骸骨前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那顆生出龍角的頭骨。

  「師父方才說，這條蛇吞煉水炁，下引火炁，體內的水火之炁交融多年，早已達到了相生相濟的地步。」

  「蛇死之後，火炁自然升騰，但蛇骨中依舊存在水炁，不致使火炁太熾，而赤芝需要最純粹的火行元炁才能生長。」

  「水火消磨，殘餘水炁反而可以提純火炁，那些火行元炁被蛇骨鎖在其中，又被這平台上的八處熔岩泉眼不斷滋養。」

  「若我是赤芝的孢子，最理想的紮根之地，便是這具骸骨。」

  申公豹聽完，露出一抹讚許的神色。

  「不錯，孺子可教。」

  「這蛇雖然死了幾千年，但那一副龍蛇骨中蘊藏的火行元炁，卻是天地間一等一的精純，赤芝若能在此生根，當是得天獨厚。」

  周元縱身一躍，躍上骸骨的脊背，沿著那根粗壯的脊椎骨，朝著骸骨的正中央走去。

  那裡是八顆頭骨的連接處，所有脊椎骨在此匯聚，形成了一個複雜的骨腔結構。

  周元伸手撥開覆蓋在表面的鬆散骨片。

  骨片落地的瞬間，一股極其精純熾烈的火行元炁從骨腔中噴涌而出。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只見在骨腔深處，一株靈芝正靜靜的生長著。

  靈芝大概臉盆大小，通體赤紅如玉，如火玉瑪瑙一般，上生八道金紋絲縷，繚繞如蛇如龍，又像是傘的傘骨支架一般，向四周撐開。

  赤芝。

  周元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上揚。

  「找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