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制衡
哪都通總部。
趙方旭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的屏幕中正播放著一段視頻。
畫面晃動了幾下才穩定下來，應該是拍攝者手抖的緣故。
鏡頭緩緩掃過採石場的空地。
一具屍體，兩具屍體，三具屍體……
鏡頭繼續移動。
高寧肥碩的身軀仰面朝天，天靈蓋塌陷，念珠散落一地。竇梅蜷縮在碎石堆旁，脖頸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
沈沖……
鏡頭在這裡停住。
因為沈沖已經看不出人形，只剩一灘模糊的血肉，勉強能從殘留的衣物碎片辨認出身份。
視頻不長，只有三分多鐘。
當畫面定格在最後一片狼藉的空地時，趙方旭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屏幕。
然後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完，趙方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但後背全是汗。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了一個內線號碼。
「叫畢董過來。」
掛斷電話後，趙方旭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黃董，方便的話，也來一趟我辦公室。」
不到一刻鐘，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兩次。
畢游龍先到的。
臉上掛著慣常的嚴肅表情。
黃伯仁後腳進來，手裡還端著個泡著枸杞的杯子，進門就問：「老趙，大晚上的叫我來，出什麼事了？」
趙方旭沒說話，只是把面前的屏幕轉了過去。
「你們自己看。」
視頻開始播放。
畢游龍站著看完，臉色越來越難看。
黃伯仁剛坐下沒多久，但看到一半，直接站了起來。
視頻放完。
三人氣氛沉默。
黃伯仁率先問道：「全性四張狂死了三個？還有十幾個有名有姓的高手，老趙，這是誰幹的？」
趙方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畢游龍。
「畢董，你覺得呢？」
畢游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是誰幹的。
那份檔案是他授意放出去的，全性那幫人是他借的刀。
只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把刀非但沒能傷到周元分毫，反而被人家連刀柄帶刀身一起碾成了渣。
畢游龍手指攥緊：「應該是那位玉景真人。」
「玉景真人？」
黃伯仁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茅山那個周元？那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年輕？」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橫七豎八的眾多屍體：「老畢，你跟我說這是一個人幹的？」
畢游龍直接閉上眼睛。
趙方旭替他接話道：
「就是一個人。」
趙方旭把手機推到桌子中央，赫然是徐三發來的現場初步勘驗報告。
「二十三人死亡，丁嶋安重傷被救走，塗君房下落不明，根據徐三的說法，周元毫髮無傷，離開時身上連灰都沒有。」
他看了畢游龍一眼，加重語氣道：
「而且徐三趕到的時候，周元剛打完，正在往外走，從周元進採石場到戰鬥結束，前後不超過十分鐘，實際動手的時間，可能更短。」
黃伯仁一屁股坐回椅子拿起杯子喝口了水壓壓驚。
「這他娘的……這還是人嗎？」
而此時，畢游龍腦海里卻在飛速轉動。
他在想怎麼善後。
周元有沒有察覺到那份檔案的來源？如果察覺到了，他會怎麼反應？茅山那邊會不會出面？三一門呢？濟世堂呢？周家集團呢？
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他畢游龍都不怕。
但如果這些人聯合起來向公司施壓……
「趙董。」
畢游龍睜開眼，心急之下，分寸已經有點亂了。
他說道：「這件事的性質很嚴重殺戮這麼多的異人，雖然是全性成員，這已經超出了正當防衛的範疇。」
「我建議立刻啟動調查程序，對周元進行性格方面的甄別，以及……」
「畢董。」
趙方旭打斷了他。
畢游龍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趙方旭看著畢游龍，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啟動調查程序？你以什麼名義？全性下帖約戰，二十多人圍攻一個，結果反被人家團滅。」
「這件事傳出去，是你覺得全性這個邪派組織占理，還是覺得公司有臉去跟人家說，你下手太重了？」
畢游龍臉色難看。
趙方旭本來不願意把話說太過，但是畢游龍如果還是這個態度的話，趙方旭就不得不點一下對方了。
「而且，徐三之所以能及時趕到現場，是因為我提前得到了消息。」
趙方旭將另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這份檔案，是從公司內部系統流出去的，三級權限臨時提權，操作帳號是華北大區的張偉。」
畢游龍拿起那份文件，指節發白。
趙方旭冷冰冰的看著畢游龍道：「畢董，你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畢游龍抬起眼，正對趙方旭的目光。
他沉默片刻，將文件放回桌子，低頭道：「趙董，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
黃伯仁在旁邊聽到這裡，總算明白過來，猛地扭頭看向畢游龍：「老畢，你瘋了？你讓全性去試周元？」
「我只是想摸清他的底細。」
畢游龍明顯有些急躁：「公司對周元的評估一直停留在紙面上，他的真實戰力，底牌，弱點，我們一無所知。」
「一個手握這麼多資源的人，如果哪天對公司產生威脅，後果誰來承擔？」
「我都是為了公司！」
畢游龍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
「那你倒是試出來了！」
黃伯仁指了指屏幕，語氣譏諷：「一個人團滅大半個全性，連丁嶋安都被打廢了，這份試出來的結果，畢董你滿意嗎？」
畢游龍冷哼一聲，沒辦法反駁。
同時，他也清楚，如果趙方旭想要掩蓋這件事的話，只會找他一個人進來，這樣一來兩個人大可以把事情說得更開。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事後，畢游龍在董事會的權益並不會下降多少。
但是趙方旭又找了一向和他不對付的黃伯仁，那就說明，趙方旭很明顯是真的動怒了，他需要黃伯仁來壓制他。
並且透露出一個意思：
最近要安分點。
黃伯仁參加進來，已經代表半公開的態度，如果畢游龍接下來還要上躥下跳，那就別怪黃伯仁用這個把柄。
作為多年的老狐狸，趙方旭每一個舉動，其實都有深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