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風波
張楚嵐被那雙赤光灼灼的巨眼盯著,後背直冒冷汗,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狗哥,咱們教訓教訓就行了,真弄出人命來,性質就不一樣了,你看,她也知道厲害了,對吧?」
吞日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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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緩緩點了點頭。
巨爪從馮寶寶身上移開,吞日向後退了一步。
周身渾金之炁漸漸收斂,脖頸處的金雲紋路隱入皮毛之下,四爪的雷光也緩緩消散。
它的身形開始縮小,變回那條黑犬模樣。
馮寶寶從地上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個巨大的爪印,又抬頭看了看吞日。
眼神中透著渴望兩個字。
想要!
但打不過!
張楚嵐鬆了口氣,轉身蹲到吞日面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豎著大拇指道:「狗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哥!」
吞日斜了他一眼,別過頭去,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
要不是老大讓我看著你,我才懶得理你。
這時候,馮寶寶站起身來,朝吞日邁了一步。
吞日喉嚨里立刻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金瞳斜睨著她,雙耳警惕豎起。
馮寶寶停住腳步,又仔細看了兩眼,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把手伸進兜里摸索起來。
張楚嵐以為她又要掏菜刀,嚇得往後一蹦,擺出防禦架勢:「你還來?狗哥,她要是再動手你就……」
話沒說完,馮寶寶已經掏出來一個老年機。
按鍵式的那種,屏幕裂了一道縫,背面還貼著一張褪色的卡通貼紙。
她熟練地按了幾個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喂,三兒。」
電話那頭,徐三問道:「寶寶?情況怎麼樣了?」
「打輸了。」
馮寶寶直接道。
電話里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確認。
「輸了?」
「嗯。」
馮寶寶點了點頭,匯報導:「張楚嵐他放了一條好兇的狗,我打不過,徐三,記得來撈我。」
「嘟!嘟!嘟!」
掛了。
張楚嵐在旁邊看得嘴角直抽。
這姐們掛電話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猶豫,透著一股子熟練感。
「喂,你就這麼打電話讓人來撈你?」
馮寶寶把老年機塞回兜里,理所當然地看著張楚嵐:「打輸了就要叫人徐四教的。」
張楚嵐一時竟無言以對。
「那現在怎麼辦?」
「等三兒來。」
馮寶寶說完,走到操場邊上的花壇台階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雙手撐著膝蓋,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
然後開始發呆。
張楚嵐站在原地,看看坐得安安靜靜的馮寶寶,又看看趴在一旁閉目養神的吞日,只覺得今天的經歷實在太過魔幻。
他嘆了口氣,也在花壇台階的另一頭坐了下來,和馮寶寶之間隔了三四米的距離。
吞日睜開一隻眼,見兩人都安分了,又把眼閉上。
一男一女加一條狗,就這麼安靜地待著。
另一邊,徐三把手機拍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寶寶輸了。」
徐四把翹在桌上的二郎腿放下來,身子前傾嘴上叼的煙差點掉下來:「怎麼可能?張楚嵐那個小逼崽子能是寶寶的對手?」
「我都查過了,張楚嵐從周家集團分部出來的時候,周元根本就沒跟在他身邊,難不成你要告訴我,張楚嵐自己就能把寶寶打趴下?」
徐三推了推眼鏡。
「寶寶說是被狗打敗的。」
「狗?」
徐四更懵了:「什麼狗能把寶寶打敗?藏獒?比特犬?那也不對啊,普通狗就是再凶也不可能打得過異人。」
「她沒說具體是什麼狗,只說很兇。」
徐三拿起外套站起身:「但不管是什麼狗,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現在的路子行不通了,寶寶打不過他,就沒辦法強行把他帶回來。」
「張楚嵐既然有能擊敗寶寶的手段,不管是他自己的還是周元留給他的,我們就必須換一種思路來對待。」
徐四把煙掐滅,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
徐三看著他,略有埋怨:「我早就說過,你那一套是行不通的,客客氣氣地把人請過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不行嗎?」
徐四狡辯道:「我那不是為了測試一下張楚嵐到底有多少斤兩嘛?資料上寫的那些,現在完全不可靠,不摸清他的底,怎麼跟老爹交代?」
「現在摸清了?」
徐四被噎了一下,訕訕道:「行行行,算我失策,走吧走吧,去會會這個張楚嵐。」
與此同時,全國各處,全性。
內部群聊里,一條消息被設為了群置頂。
【呂良:整理了最新的情報,茅山玉景真人周元的公開資料匯總,感興趣的兄弟可以看看。】
下面跟著一長串文字,從師承到修為評估,再到與張楚嵐的關係,列得清清楚楚。
群里沉默了幾分鐘。
然後消息開始往外蹦。
【茅山掌教師弟?這輩分夠高的啊。】
【還有三一門的路子?十佬陸瑾的師弟?惹不起惹不起。】
【呂良,你把這位的資料扒出來,是想幹什麼?】
呂良坐在電腦前,不斷敲字。
【呂良:這位現在跟張楚嵐走得很近,想動張楚嵐,就得先掂量掂量這位的分量,群里有沒有哪位前輩願意去會會他?】
消息發出去,群里又是一陣沉默。
呂良耐心地等著。
他知道全性里藏龍臥虎,總有幾個不怕死的,或者跟三一門有舊怨的,或者單純想找高手較量的。
果然,過了幾分鐘,有人冒泡了。
【苑陶:嘖,惹誰不好,惹到玉景真人頭上,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呂良精神一振,立刻打字回復。
【呂良:苑爺,您有興趣嗎?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三一門人,陸瑾的師弟。】
【苑陶:小子,別害我。】
【苑陶:你要惹得起,自己去,別帶上我。】
呂良盯著屏幕上的回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不應該啊。
全性里誰不知道,苑陶跟三一門的仇結得最深。
當年三一門大盈仙人左若童的事,間接導致了三一門解散,而苑陶的老爹就是那樁舊事裡栽的跟頭。
以苑陶的脾氣,聽到三一門的人,按道理來說應該第一個衝上去才對。
「這不對勁。」
呂良喃喃自語道。
夏禾來到呂良身後,聞言說道:「沒什麼不對勁的。」
「夏禾姐,什麼意思?」
「這幾年來,苑陶很少參加全性的集體行動,除了偶爾賣幾件法器,他幾乎不跟圈子裡的任何人接觸。」
夏禾說出了自己的推測:「他帶著憨蛋歸隱得那麼徹底,連代掌門的面子都不給,你覺得是為什麼?」
呂良愣住。
「你以為他是自己想歸隱的?」
夏禾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玩味:「他是在躲人,也可以說,苑陶很有可能在躲這個周元。」
「他在這位手上已經吃過虧了。」
呂良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苑陶是什麼人?
煉器師,全性的老資歷,手上的九龍子厲害無比能讓這種人嚇得一聲不吭躲起來,那位玉景真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夏禾姐,那咱們……?」
「把消息傳出去就夠了。」
「全性里不怕死的人多的是,總會有人先去探路,我們等消息就行。」
夏禾揉了揉還裹著繃帶的右手:「反正,我是暫時不想再碰見那隻狗了,一點憐香惜玉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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