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考量

  周元之所以有把握將陳朵失去的血肉內臟逆反,重新長成,也是有一定依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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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立足點在於,先天一炁的「記憶性」。而這個記憶性,則來自於先天一炁的根源。

  即:性命所化。

  逆生三重前兩重的本質,是將血肉之軀轉化為先天一炁狀態。

  在這個過程中,肉身的所有信息都被儲存在先天一炁之中,皮膚,肌肉,骨骼,臟腑……都被完整地記錄下來。

  三一門的先輩們早就發現,當修行者從炁化狀態恢復肉身時,只要炁息的運轉路線沒有出錯。

  即便是失去一些純白色的炁息,肉身也會按照「記錄」自行重組。

  先天一炁,也名先天祖炁。

  祖而化之,可演萬象。

  亦是身體之表里。

  此時,只見陳朵體內那道純白炁息愈發壯大,直到覆蓋她的全身。

  由外到內,由皮肉到筋骨、內臟,開始緩緩重塑,癒合。

  廖忠站在手術台的尾部,眼睛瞪得像是銅鈴。

  最後,當他看到陳朵腹部那條切口在純白炁息中一點一點地收攏時,廖忠的眼眶忽然紅了起來。

  「踏馬的,終於、終於治好了!」

  陸瑾則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看了一眼周元。

  只見周元的額頭上滿是汗水,手指在十二枚銀針上來回彈動,不斷調整著五行之炁的流速和比例,在做最後的收尾。

  陸瑾沒有出聲打擾。

  又幾分鐘過去,覆蓋陳朵全身的純白炁息逐漸消散,露出「完美無缺」的陳朵。

  「周師叔……」

  陳朵嘴唇乾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周元對她點了點頭,發自內心地笑道:「恭喜,塵盡光生,苦盡甘來!」

  陳朵也對著周元輕輕一笑。

  蠱毒盡去,肉身完整,性靈未損。

  從今天起,她終於脫去了蠱身聖童這個身份。

  她只是陳朵。

  周元伸手,將陳朵身上的銀針一枚一枚地取下,全部收回針囊後,他將手搭在陳朵的腕脈上,將一絲炁息探入其體內。

  廖忠一步沖了上來,彎腰看著陳朵,緊張得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朵兒,你、你感覺怎麼樣?」

  陳朵看著廖忠,搖搖頭說道:「廖叔,我沒事,不用擔心。」

  廖忠在聽到陳朵的肯定後,一口氣鬆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一屁股跌坐在手術台旁邊的椅子上。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肩膀微微聳動,好半天沒有說話。

  「沒事就好。」

  廖忠說完後,便站了起來,走出了手術室。他生怕自己在手術室里再多待一秒,就會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在出了手術室後,廖忠掏出一包煙,點著,長長的吸了一口,然後背靠著牆,緩緩蹲下去。

  三年多了,從藥仙會找到陳朵,到現在將陳朵治好,這三年多來,廖忠跑前跑後,頂著董事會的壓力,終於將她救了回來。

  讓陳朵成為了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廖忠一邊抽菸,一邊笑,笑著笑著,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不知是欣喜,還是激動,或許兩者都有。

  完成了一個對生命的救贖。

  「踏馬的,勞資還挺偉大的。」

  廖忠站起身來,將鴨舌帽扣實,將所有情緒收起,大步朝著暗堡走去:「等著勞資要忙的事情,還很多呢!」

  ………

  手術室中陸瑾拍了拍周元的肩膀,誠心實意道:「師弟,大恩不言謝。」

  周元笑了一聲,擺手道:「師兄,這是我的本分,不必說這些。」

  他說完,拿起那個透明球體法器。

  透過法器表面,可以看到,其中有一條黑色小龍在不斷的撞擊壁壘。

  陸瑾指著球體法器,皺眉問道:「這東西怎麼處理?」

  周元道:「這東西,本質上其實是大開剝所練成的符龍,蠱身聖童的一身原始蠱毒,其實也算是世間人造的某種奇物了。」

  「符龍相當於已經吞煉了原始蠱這種奇物,化成蠱龍。只不過,因為剝離陳朵精氣神三寶時,神炁不足,所以這條蠱龍以原始蠱的意志為主。」

  「接下來,只需要補足神炁就好,入主蠱龍體內,如此一來,陳朵不僅能使用逆生三重的手段,原本的蠱術也沒有廢除。」

  陸瑾盯了那蠱龍一會兒,疑慮道:「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周元笑道:「放心,論大開剝,我完全可以說得上是駕輕就熟。」

  最後,周元看向趙文瑄,抱拳行了一禮。

  「說來,陳朵這件事上,也有趙先生你的功勞,多謝趙先生仗義援手。」


  趙文瑄連忙讓開,擺手道:「小周爺折煞我了,我今天就是來站了個場,什麼都沒幹,白白看了一場神仙手段,說起來還是我賺了。」

  周元正欲再說什麼,忽然感覺一陣淡淡的暈眩感,他伸手扶住手術台的邊緣,晃了晃頭。

  一場手術下來,他的心神和炁息都在高強度運轉,確實有點疲憊。

  「師弟!」

  陸瑾一把扶住他的手臂,眉頭緊鎖。

  「無妨。」

  周元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歇一歇就好,待會兒,我再給陳朵引渡神炁。」

  就在周元休息的這段時間,廖忠已然將手術的過程,還有報告遞了上去。

  公司董事會的成員在看完後。

  趙方旭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擦了擦鏡片,定下了基調,道:

  「既然蠱身聖童已經不再具備不可控性,並和原始蠱完全切割。我認為,可以放棄對陳朵的相關監察工作了。」

  畢游龍則看著那份電子報告若有所思,開口道:「我建議還是要預留出一定的考證時間,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還有一點,公司對於陳朵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如今陳朵現在成了三一門人,陸老的徒弟,我們是不是應該……」

  「咳咳!」

  趙方旭咳嗽了一下,提醒畢游龍道:「畢董,我們現在說的是是否撤銷陳朵在公司不可控性名單的問題。」

  「至於其他的,不急於這一時。」

  畢游龍堅持道:「趙董,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公司為了更好的投入工作,也應該加強一下和十佬的聯繫合作。」

  「我看,陳朵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

  廖忠看向顯示屏上,趙方旭和畢游龍一個人唱紅臉,一個人唱白臉,不由得輕哼一聲。

  他最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直接攤了攤手,坦言道:「董事會的意思,我明白。」

  「不就是看陳朵現在成為陸老徒弟了,有背景了,也沒有之前的危險性了,想把陳朵招進來,當把刀嗎?」

  「還一個個拿橋,想提一提當初公司給陳朵付出資源的事兒,想讓人家承你這個情,自己願意加進來。」

  話語裡,頗有幾分陰陽怪氣的意思。

  畢游龍當即嚴厲道:「廖忠,注意你的立場,你可是公司華南大區的負責人。」

  「是是是,我知道。」

  廖忠態度有些敷衍。


  隨後,廖忠臉色一正:「可是畢董,別忘了,當初是我據理力爭,說了不知多少好話,裝完孫子,又真當孫子,董事會才願意下撥資源的。」

  「咋,現在董事會想摘果子?反正我是做不出這麼不要麵皮的事兒來。」

  畢游龍被廖忠這一番話氣得臉色漲紅。

  廖忠則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舒坦!

  終於罵出來了。

  雖然畢游龍是自己老上司,但廖忠也是個混不吝,該懟懟。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之前自己被你畢游龍訓得跟三孫子似的,現在該我抖起來了吧?

  趙方旭見廖忠和畢游龍爭執不下,出來當和事佬,道:「畢董,消消氣,還有小廖,你說話也太難聽了些。」

  見趙方旭發話,廖忠臉色好看了些。

  但嘴裡還是嘟囔道:「難聽?當初畢董罵我可比這難聽,一口一個因私廢公,一口一個大義凜然。」

  「行了!」

  趙方旭長嘆一聲,勸道:

  「小廖,畢董他也是為了公司好,你要多加體諒一下他,而且畢董剛剛從東北回來不久,一肚子火沒完全發出來,你也少找他茬。」

  聽到趙方旭這麼說,廖忠才收了收脾氣。

  畢竟東北的事兒,他們幾個大區的負責人都有耳聞。

  畢游龍氣勢洶洶的去了,還和呂家聯手,一干就是三年,各種方式都用盡了,只撈了幾網小魚小蝦。

  緝拿的異人數目看上去挺多的,但真正領頭的很少,就像是被人故意丟出來的棄子。

  那背後之人也是夠狠,夠絕。

  完全不拿人當人看,稍微查到一點線索,直接自己人殺自己人,然後再自殺。

  這個結果,就像是一頭兇狠的餓狼,遇到了狡猾果斷的狐狸,狼可以追擊千里吃肉,但終究是要吃到肉才行。

  而且相對而言,畢游龍狠是狠,但有點太直了,三年期間,動作搞的有點出圈,影響到了部分普通人。

  所以只能被公司調回來。

  但是,根據廖忠猜測。

  調回來,很有可能也是公司的一步棋,畢竟那些被影響的普通人真的只是普通人嗎?

  公司在張網,等對方鬆懈,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對方已經狗急了跳牆,動用了來之不易的釘子,下一步,就看誰再度露出破綻。


  彼此雙方都能走一步看三步。

  就看誰能算得過誰了。

  廖忠搖了搖頭,把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從腦海里丟出去,畢竟玩腦子的事情,他不擅長。

  不過在畢游龍失利的這個節骨眼上,不觸對方的霉頭,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畢游龍真生起氣來,是會死人的。

  只見廖忠當即換了一副嘴臉,也會和聲細語了:「趙董,公司的難處我理解,但是咱起碼別斤斤計較,挾恩圖報行嗎?」

  現在陳朵被治好了,公司有意招陳朵當員工,拉攏十佬陸瑾的同時,為自己增添底蘊。

  畢竟是三一門人,是玄門的人。

  各門各派都得給點臉面,又有著四大家族之一的陸家的支持,幾十年後,陳朵會成為另一個十佬也說不定。

  而這樣一個天然親向公司的十佬,是公司一直所需要的。

  但是,這件事怎麼開口?

  又由誰去去開口?

  答案只有一個:廖忠。

  一方面,是廖忠全力爭取救治的陳朵,陳朵對廖忠有天然的好感偏向。

  另一方面,廖忠是華南大區負責人,陳朵現在就在暗堡,近水樓台先得月。

  但公司名聲在外,異人門派多有牴觸。

  但是,讓廖忠這個「父親」,推自己「女兒」進火坑,不說廖忠自己答不答應,就算是陸瑾,發起火來,大嘴巴抽他都有可能。

  所以,現在局面就僵住了。

  趙方旭打起了感情牌,想要說一說公司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很為難的。

  廖忠對此不置可否。

  事實上,趙方旭心裡極為清楚,公司自成立初始,到現在二十來年,雖然一直處於一種對異人界放任自流的態度,但公司的影響力,其實一直都是在與日俱增的。

  例如,十佬的確立,四大家族之一的高家,加入公司等等。

  但這個速度,並不夠。

  面對國外異人勢力日新月異的變化,哪都通也不得不把一些方案,提上日程。

  包括但不限於特有裝備的開發等等,只不過這一些都放在暗處,就連一部分大區負責人也不知道。

  偷摸著進行,連自己人都瞞過去的那種。

  而明面上,公司需要一把,或好幾把刀,一方面對異人界的管理工作進行加強,另一方面,也是出於遮掩性的考慮。

  總不能國外異人都在拚命發展了,你神州境內一點動作都沒有吧?


  臨時工,算是一個總部和大區之間的默認制度。

  其深層次的意義,在於臨時工象徵著公司方面暗中的戰力,但卻並非是藏起來的暗,能被別人調查出來。

  只不過,經歷了二十年,有一些臨時工已經精力不濟,退下去了。

  公司在物色新的刀鋒的時候,陳朵恰好映入眼帘。

  有背景,可以得罪人,公司曾經對其有恩,和廖忠關係密切,身手還很不錯。

  逆生二重………

  最關鍵的,是陳朵身後的那個人。

  周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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