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火象

  周元盤膝坐在梧桐樹下,五月的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將心境調整到最平靜的狀態。

  心臟,絳宮,五行屬火,乃陽中之陽。

  他體內已經有了三穢,風、水、土。木水土三象俱在,唯獨缺火。

  火從何來?

  

  木生火。

  肝木之炁,便是最好的火種。

  周元將意識沉入體內。腎臟之中,墨藍色的水行之炁在緩緩流轉。肝臟之中,青碧色的木行之炁在靜靜盤踞。

  首先是水生木。

  他引導著腎臟中的水行之炁沿經脈上行,注入肝臟。水行滋養木行,肝木之炁頓時旺盛起來,青碧色的光芒比平時亮了三成。

  然後,周元將這股旺盛的肝木之炁從肝臟中引出,沿著經脈緩緩上行,經過膈肌,進入胸腔,注入心臟所在的絳宮之中。

  肝木之炁入心的瞬間,周元感覺到心臟猛地一跳。

  咚。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搏動,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敲了一記大鼓。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火炁的生成和之前兩行不同。

  水木二炁之所以生發如此之快,是因為有偏向兩行的先天一炁做引子,火炁卻是沒有。

  木能生火,但木本身不會自己燃燒。它需要一點初始的熱量,一點引燃的火星。

  周元穩住心神,讓肝木之炁在心臟中緩緩浸潤、滲透。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這一次,足足過了將近半個小時。第一縷赤紅色的心火之炁,才從心臟深處浮現出來。

  隨後,便是星火燎原。

  那些在心臟中浸潤了許久的肝木之炁,在這一刻全部被點燃。青碧色的木炁像是遇到了烈火的乾柴,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轉化為赤紅色的火炁。

  一縷、兩縷、三縷……

  赤紅色的心火之炁在絳宮中瘋狂蔓延,將所有的肝木之炁盡數吞噬、點燃、轉化。

  周元的整個胸腔都變成了赤紅色,那種紅光透過皮膚,隱隱映照出來。氣血勃發,使得他的面孔被映得通紅。

  火象,自此而成。

  但這還沒有結束。


  心臟中的心火之炁在完全吞噬了肝木之炁之後,火焰不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因為腎水之炁還在源源不斷地滋養著肝木之炁,而肝木之炁又在不斷地被轉化為心火之炁。

  腎水、肝木、心火,三髒之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相生鏈條。

  水能生木,木能生火。

  腎水為源,肝木為薪,心火為焰。

  薪不盡,則火不滅。

  與此同時,下丹田中那粒赭黃色的土屬穢炁丹丸,似乎也感應到了火炁的誕生。

  火能生土。

  周元穩住心神,現在還不是一鼓作氣,生出脾土之炁的時候。心臟初生火炁,根基尚未穩固,反而容易出問題。

  他開始有意識地收斂火焰。

  先切斷腎水對肝木的滋養,讓木炁的供應逐漸減少。

  然後,引導著心臟中的心火之炁慢慢沉澱、凝聚、收縮。

  火焰從熊熊燃燒變成了溫和的文火,又從文火變成了靜靜懸浮的一團赤紅色光芒。

  那團心火之炁懸浮在絳宮之中,顏色赤紅如硃砂,質地純淨如琉璃。

  因為有著腎水、肝木兩髒的加持,這團心火之炁的旺盛程度,遠遠超過了單獨修煉心臟所能達到的效果。

  等到心火之炁完全穩定下來之後。

  周元感受了一下它的規模。

  這團心火之炁,論炁息的充盈程度、論光芒的明亮程度、論質地的純淨程度,足以和三丹田中的穢炁丹丸媲美。

  地、水、火、風。

  四象,齊聚。

  而且,不是簡單的四象並列。

  腎水在下,肝木在左,心火在上。三髒之炁形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形,水滋養木,木點燃火,層層向上,一氣貫通。

  而下丹田裡的土屬穢炁,則沉在最底部,厚重如山,承載著上方的一切。

  土載四象。

  這正是四象鼎立之趨勢。

  周元睜開眼睛。

  他的雙眸之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過。

  然後,那道精光緩緩收斂,恢復了平常的清亮模樣。

  周元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笑容。

  「成了。」

  他從梧桐樹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和泥土。

  周元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意念一動。

  一縷赤紅色的火炁從掌心浮現出來。

  周元盯著掌心那縷火炁,目光微微閃動。

  四象已成,但這還遠遠不夠。

  它們各有各的特性,各有各的功用。

  但這些炁息如果只是單獨使用,威力終究有限。

  能不能像當初三穢合煉那樣,讓它們互相組合,衍生出一些新的手段?

  周元想起了幾個月前,自己剛剛煉成三穢丹丸時的那一幕。

  那二十四粒明黃色的穢炁珠,是以穢水之炁為主體,占了兩分,穢風和穢土各占一分,按照某種本能的比例融合而成。

  一顆珠子打入母雞體內,不過兩秒鐘,母雞便內臟盡爛而死。

  傷體、損炁、惑神,三效並存。

  那以穢風之炁為主呢?

  以穢土之炁為主呢?

  又或者,以心火之炁為主,融入三穢,會有什麼樣的效果?

  不過,萬事開頭難。

  周元決定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嘗試。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那縷赤紅色的火炁上,然後抬起頭,將意識沉入上丹田。

  上丹田裡,兩粒丹丸在先天一炁包裹下緩緩自轉。一粒淡黃,是穢風;一粒青碧,是肝木清炁。

  周元從淡黃色的穢風丹丸中,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一縷極細的穢風之炁。

  那縷穢風之炁極輕極淡,從眉心滲出,沿著經脈下行,最後匯聚到右手掌心,和那縷赤紅色的心火之炁碰在一起。

  風屬木,木能生火。

  穢風雖然是濁炁,但它的本質依然是「風」和「木」這一路的。用它來助長火勢,應該是可行的。

  周元是這樣想的。

  但當穢風之炁和心火之炁真正接觸的瞬間,他知道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兩種炁息碰撞在一起的剎那。

  赤紅色的火炁猛地一變。

  火勢急促不說,竟還從赤紅色,變成了幽藍色,其中還摻雜著絲絲縷縷的紫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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