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齊霽
第84章 齊霽
張絕的葬禮是由總督府負責的,棺材自然用的是最好的。
整個墓室算不上寬,卻也絕不狹小。
齊霽繞著中間的棺材轉了一圈,先翹掉了棺材板上的所有釘子,最後將鐵槊的槊尖猛地插進了棺材板和棺材的縫隙中,用力往上一撬!
她爆發出來和她的身材根本不匹配的巨大力量,那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抬起來的棺材板,被她撬飛了出去,露出了棺材內的張絕屍體。
距離張絕被下葬已經過去快三周了,可他整個人還是和剛被黑氣侵染時的那個狀態一樣。
身體烏青發硬,沒有半點要腐壞的意思。
齊霽跳進了棺材當中,她抓著了張絕那身壽衣的後衣領,用一種抓小貓的姿態,將他從棺材中抓出來。
將人抓出後,齊霽才從身上掏出了那枚失蹤的月牙玉佩,將它放在了張絕的胸口。
握緊了手中那把高出半個身子的鐵槊,齊霽的槊尖對準了那塊玉佩,另外一端鐵槊的尾部對準了厚厚泥土之上,月亮大致在的方位,最終,她驟然戳向了那塊玉佩!
「咔!」
在槊尖的碰撞下,月牙玉佩碎裂開來,沒有任何特異的景象出現,張絕的屍體卻慢慢地開始往外冒著黑色的屍氣。
那些濃郁的屍氣越來越多,齊霽看起來十分眼饞,她又舉起了小撥浪鼓,將從張絕身體中逼出來、即將消散的戶氣大半都吸進了撥浪鼓中。
而張絕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恢復成了正常人的樣子,甚至全然沒有死人的那種冰冷僵硬,臉色反而呈現出一種紅潤的光澤!
屍氣被清除,那自動運轉的辰宗舊法開始產生嶄新的真氣,真氣產生後的第7秒,張絕的身體重新恢復了心跳、呼吸!
當真氣在枯竭的經脈之間遊走,變得越發充盈豐沛時。
深夜,總督府的地下庫房。
一把被丟在雜物之中,插在劍鞘中,沒有劍格,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劍忽然憑空消失不見了。
張絕突然從地面上坐起來!
他大口喘息著,思緒還停留在自己最後放棄與身體中戶氣抵抗,轉而將所有真氣外放的那一刻。
過了好一會之後,他才回過神來,借著煤油燈的光亮,看清了自己所身處的地方,眼前的棺材以及站在自己身邊的齊霽!
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張絕發現了自己身上穿的是只有死人才會換上的壽衣,頓時他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在那天之後他就死了,被下葬了,是眼前這個人救了自己。
張絕的目光最終停留在齊霽身上。
只是一眼,他就認出了這正是從他和老劉頭第一次喚星召喚的隕石中,跑出的那個「她」!
雖然在夢中見過,張絕並沒有記住那張臉,可當又一次和那雙眼睛對視上以後,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就是那個人。
「是你救了我?」
張絕看到了身邊那碎裂的玉佩。
齊霽對於張絕的「復活」看起來沒有半點意外。
雖然辰宗的舊法不是她修的法,但其中卻有著極深的淵源,她很清楚中了屍氣的張絕是死了,也是沒死。
有辰宗舊法的本源在,只要半年內將屍氣驅除,那張絕就是沒死,可如果半年內驅除不了,那就是真死了。
只是想要驅除這樣已經深入骨髓的屍氣,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安煥然都做不到,齊霽也做不到,所以她只能做出取捨,用了師弟給她留下的東西。
就像張絕猜測的那樣,他們兩人之間因為散星新法建立了一道密不可分的聯繫,不僅張絕能看到她的經歷,她也能通過一些視角看到張絕所經歷的事。
「你不是這的人。」
沒有回答張絕的問題,齊霽只是篤定地說。
本就對她能看到自己經歷的視角有所預料的張絕,對此沒有感到太過驚訝,但他還是試探地問。
「為什麼這麼說?」
齊霽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理直氣壯地說。
「我也不是這的人。」
她言簡意賅,卻也足夠讓張絕搞清楚了她的邏輯。
「你是說,你不屬於這,但你覺得我和你有些像,所以我也不屬於這?」
齊霽點頭,她補充了一句。
「你會揍人。」
張絕明白了她這個揍人的意思是什麼。
在紡織廠中,她給了那個名叫小五的女工力量,讓她去反抗,給她當底氣,可小五卻不敢。
那一刻,她對這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所有人的那種情緒,就是一種陌生的無助。
但在看過張絕的經歷之後,她發現了張絕的不一樣。
可如果僅僅只是這樣,那她也沒理由救自己.
張絕再抬起頭,和齊霽的那雙眼睛對視上以後,又不由得否定了這個想法。
以她的心思,覺得這個世界太孤獨太陌生了,想要救活一個她認為和自己一樣的同類,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張絕在心中嘆息了一聲,既是在感嘆齊霽的敏銳,又是在感慨兩人出身完全不同。
她在天上飄了這麼久,大概是來自古老的以前。
而自己卻是來自另外一個更好的未來。
「你會揍人,你和他們不一樣,但你和我一樣。」
像是以為張絕沒理解透自己的意思,齊霽罕見地多說了兩句。
「像繡和彩。」
「繡和彩?」張絕疑惑。
「墨池中的魚,就只有它們和其他的魚不同,它們會聚在一起。」
齊霽盯著張絕,她沒有彎彎繞繞,想什麼就說什麼,要做什麼也說什麼。
「我們一樣,所以我幫你,你也幫我。」
張絕這下徹底明白了。
她救自己是有兩個目的。
覺得自己和她一樣,是她的同類,救活自己是想讓自己不要這麼孤獨,這是理由之一。
另外一個,就是她認為同類之間就該互相幫助。
她現在可以幫自己,那自己也應該要幫她。
張絕沒覺得這點有問題,這是救命之恩,就算她不提出任何要求,張絕也一定會湧泉相報。
他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我叫張絕。」
齊霽歪頭看了看張絕伸出來的手,過了幾秒,才大概猜到張絕這是什麼禮儀。
於是,將自己那隻髒兮兮的手也伸出去,和張絕握了握。
「齊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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