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實踐
第79章 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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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星法師預科學校,校禮堂,這裡的氛圍很沉重。
那些被關在大牢中的學生,這兩月喪失了所有的信息渠道,在監獄中根本不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什麼。
當黃明將他們都接出來後,他們才明白這些日子中,到底是誰在為了他們而奔波。
如今這些學生的心情都很複雜,此前那些圍在公充教會門前,對張絕曾大放厥詞的學生心情也很複雜。
慚愧、後悔、難過、自責、悔恨...
這些讓他們無法言說的情緒湧上心頭,每個人都低著頭,抿著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哪開口。
「我們對不起紹先。」
先開口的學生名叫俞亮,在江寧預科學校的學生中,曾是僅次于于中甫的學生領袖。
比起被抓進監獄之前,他整個人都變得滄桑了許多,看起來少了那些熱血與稚氣,卻多出了一些考量與成熟。
俞亮嘆息著,他攥緊了拳頭。
「是我有問題!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還帶頭看不起紹先,說他沒有天賦也沒有了心志,但現在才知道,他比我們想的做的都要多!」
「致光,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有學生在一旁也是搖頭說道,「這是我們每個人的錯,我們喊了太多口號,卻沒有做多少實事。」
看到他們願意這樣反思,黃明很欣慰。
他一直對預科學校的這些學生們視若己出,希望他們能傳承真正的公充新法精神,成為未來新民國真正的棟樑!
作為預科學校的校長,黃明的職級不是很高,卻不算低,處於高職這個級別。
他也當然明白《公允法》現如今的價值核心是什麼。
但他一直都覺得這是新民國自己學偏了,在西洋,踐行《公充法》的方式還有很多,不完全是靠現如今這些軍閥們走的這一條血腥之路。
就算在神州,也有一些人在成就新法的選擇上多有善舉。
所以,他一直在教育上投注心血,就是想要從根源上影響年輕人,讓他們走上正確的路。
現在張絕的犧牲,讓這些學生真正地開始反思,改變了。
「在這個世道,想要踐行公理,必須要先掌握話語權!想要消滅軍閥,就要比軍閥變得更強!」
有學生站了起來。
「我們犯的錯,是張紹先用命幫我們彌補的!在真正有影響力,有實力去改變一些事之前,我們首先要藏鋒!要先以增強自己為主!」
俞亮應聲道。
「說的沒錯,但僅僅是這樣也不對,我們也不能一味地藏拙,只是有些事不能在明面上那樣做!我們還要在私下聯合一切我們可以聯合的對象,不一定要和他們一起做些什麼,但起碼讓他們知道,如今那些讓這個國家四分五裂的軍閥們,都是錯的!」
更多的學生開口道。
「致光的話很有道理,我們這些人在學校讀了很多年的書了,理論上的知識其實並不欠缺,但不管是新法還是舊法,都是與人緊密相連的法,我們不能只依靠自己閉門造車,要真正和能夠聯合的人交流起來!」
「今天這裡是不是少了一些人?行之他們呢?他們不也和我們一起被抓住關起來了嗎?」
有人忽然問道,顯然這才發現禮堂中少了一些人。
有一直在外面的學生冷笑一聲道。
「人家家大業大,不是我們能攀附的。他們早就出來了,一周前,我曾經在紅銀大飯店門前遇到過王行之,他說他已經想通了,要做自己的事情,不和我們摻和了!」
有學生憤慨,有學生卻搖了搖頭。
「既然不是同路人,那大家就大道朝天,各走一邊。我們如果想要做一些實事,與底層的人接觸有什麼渠道嗎?」
黃明適時地開口道。
「方懋卿在不久之前也轉職了,他計劃明年參加軍校生考試,現在正在金壇經營和紡織有關的生意。幾天前,他曾給我發電報,說廠里缺一些幫他與工人接觸並進行管理的人手,讓我幫忙推薦一些人過去。」
「去做一些實事,對你們日後的轉職修行都有好處,如果你們願意去的話,我來幫忙聯繫方懋卿。」
他的話讓在場很多學生都興奮起來,尤其是那些經歷了兩個月監獄生涯的學生。
吃了這麼多苦,如今還願意坐在這裡的學生都真正想清了一些事。
張絕對他們的影響很大,不僅僅是這樣的犧牲,還有他之前做的那些,也讓這些學生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問題。
從十一二歲進入預科學校以後,他們這些人都已經在學校里待了七八年以上,脫離實際社會很久了。
如果想真的去找出問題解決問題,那就要從現在開始,腳踏實地地開始!
「我們去找方懋卿!」
「先好好給紹先道個歉,道個別吧,等我們送走了紹先以後,我們就去找方懋卿!」
「好!」
公允教堂,張絕的死訊也傳到了這。
江南教區的主教,范自守這些天前往了齊魯進行教會議事不在,但其他那些親眼見到了張絕轉職的教士們,卻對這個消息都很震驚。
教士們對此全都議論紛紛,大多數人的態度都滿是不屑和鄙夷。
他們覺得張絕的選擇太過愚蠢,明明大好的前途就在眼前,卻非要去選一條死路。
那些中了屍氣的百姓最後就算死了,又不是因他而死,他不救人,沒有任何人會說什麼。
現在卻為了救人,舍了自己的命,何必呢?
但這些教士中還是有些人看法不一樣,認為公充教會是新法公充與儒家大同的結合。
雖然現如今,尤其是外派駐紮在齊魯外各省,還在講儒家大同的教士已經很少了,可也不代表一個也沒有。
還有一些教士認為張絕的德行堪比古之聖賢,他最後能修出舊法也和他踐行的道理有關,其理念對現在的新法也有可取之處。
這兩撥想法不同的教士一開始還發生了一些爭吵,但很快,他們就停下了這種無意義的舉動。
因為就在這一天,江寧的公允教會來了一位客人。
來自彭城公允教堂的徐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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