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揣測
「下午我在村子東邊那個土丘上做計算時,來了幾個工人打扮的漢子停下來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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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們閒聊起來,知道他們是從彭城來的煤礦工人,想在假期休息的時候,回鄉下老家看看。」
「閒聊的時候,我就隨口問他們知不知道彭城裡有個楊記商號,他們說自己年輕時剛到城裡根本不是挖煤的,就是在楊記商號當學徒。」
老劉頭凝重地看著張絕。
「他們給我講,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當時的楊記商號當家的是個鼎鼎大名的職業者,然後不知道怎麼,好像是突然發瘋了,想要將自己的產業全都燒了!」
張絕的臉色此時也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是楊先生?」
「楊記商號就是楊叔創立的,楊家只有他一個職業者,二十多年前當家的也只有他!」
老劉頭拉著張絕,悄悄道。
「那幾個漢子還給我說,這件事發生後,雖然火被救了下來,但楊記商號也因此傷了不少元氣,原本一言九鼎的當家的,更是從此消失不見了!」
「你和楊叔這些天相處在一起,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張絕定定地看了一會老劉頭,把老劉頭都給看得莫名其妙了之後,他才開口道。
「原本這些事我是不想和你說的,不過,他確實一直在隱藏一些事,不想讓我們知道。」
隨後,張絕將自己那天晚上看到的,一群楊家人跪在茅屋前求楊先生去看病,還有他自己發現的楊先生最有可能得的是什麼病症的事情,都講給了老劉頭聽。
老劉頭聽完之後,眼睛瞪得像牛鈴。
「這......楊叔這......」
他表現得震驚極了,顯然根本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樣!
並且很快他就聯想到了前幾天張絕問過他的,辰宗的觀星台到底有什麼用的問題。
這根本就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張絕早有察覺。
老劉頭結結巴巴半天,也就從嘴裡吐出幾個字來,接著他和張絕就互相對視著,兩人一同沉默了半晌。
半晌後,老劉頭才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咬牙決定開口。
「絕哥兒,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該明白我不是那種多嘴長舌的人。」
「我對楊叔也從沒有別的什麼不好的偏見,並且以前一直都很敬重他,但是.......」
「但是畢竟和他上次見面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五六十年了!」
「這幾十年中,後金這麼大的一個王朝都被推翻了,那些鼠妖的皇帝都不知道死了幾個,楊叔還是不是之前我認識的那個楊叔,誰也不知道!」
「可他既然能改良辰宗的法,變成現在教你的那兩道咒術,那也未嘗沒有可能去改辰宗其他的法。」
老劉頭緊緊地盯著張絕,他的臉上滿是不安、憂慮與羞恥。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啊......我是想說......」
咬著牙,他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我是想說......他教你咒術,讓你搭觀星台......最終的目的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想要利用你什麼,來幫他治病!」
張絕沉默著,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老劉頭的質疑。
只是在腦海中回憶著這些天和楊先生的相處。
從那一晚自己聽懂了他的暗示,去茅屋中找他開始,聽他講述了曾經和辰宗師兄弟的相處,再到後面教自己學習那兩道咒術。
最終,張絕的意識放在了腦海中的《太平道》上。
這些天雖然他一直都在潛心進行咒術上的學習,可《太平道》上的變化他其實也在關注。
自從他到茅屋跟隨著楊先生學習以後,書頁上也就自然而然出現了楊先生的畫像。
而伴隨著自己咒術學習進展的順利,那張畫像下的進度條也居然有了非常誇張的漲勢!
從楊先生身上反饋給張絕的太平氣,甚至遠遠超過他幫助老劉頭的數量。
【太平氣:917】
【職業:散星法師(初職二階)——12/700】
並且這個數字還在伴隨著他搭建觀星台的進度增長而增長!
漲得這麼快,或許能用楊先生是個職級不低的職業者來解釋。
但如果僅僅只是這樣,張絕感覺根本不可能誇張到這種程度。
一定是他現在正在做的事,對楊先生,對其他一部分人都帶來了不小的幫助。
就像是他當初答應老劉頭去接安煥然的那道任務,也變相地給許多人帶來了幫助一樣。
要是正如老劉頭說的這樣,那他現在確實對楊先生,對整個楊家的幫助都很大。
但......
張絕心中下定了什麼決心,他極為認真地看著老劉頭開口說。
「這樣陰暗齷齪的揣測不僅僅你有,老劉,其實我自己之前也想過,我也有過楊先生是不是有什麼想要利用我,讓我學他的咒術其實是想要害我的想法!」
「我想過,所以我願意承認,不會假裝只有你在想這樣的事,你不是什麼以己度人的小人,或者就算是,我也和你一樣。」
「所以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老劉頭的眼眶有些泛紅。
「絕哥兒,你有些時候就是心腸太好了......這種事......這種事我說就行了......」
張絕還是那樣認真,嚴肅,他打斷了老劉頭的話。
「我這麼說,只是想要說,接下來我要說的都是我的真心話。」
「我還是覺得楊先生不是那樣的人,他絕不是想害我。」
「他應該只是有什麼需要由自己做出的決定,這是他自己的私事,暫時還不願意和我和你說。」
聽到張絕的話,老劉頭只是不斷地在嘆息著。
「但你只有感覺......絕哥兒,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樣......楊叔他,他表現出來的種種,終究是不正常。」
「而且辰宗的法,他顯然比我了解得更深入,更實踐,誰又知道,他有沒有掌握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呢?」
張絕卻堅定地搖頭,他轉過身,聲音也變得平靜下來。
「他對我傾囊相授,雖然從沒承認過我是什麼,我卻不能不把他當作真正的先生。」
「他願意相信我,相信我能承接他的衣缽,那我就不應該用假定的齷齪去懷疑他。」
老劉頭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最終長嘆了一口氣。
「如果他真的那樣做了呢?」
最後一縷夕陽照在張絕身上,將一切都說開後,張絕此刻的心情看起來反而變得放鬆起來。
他甚至還有心情開起了玩笑。
「那倒時候,你就自己從他那拿回辰宗的東西,幫我召下那把劍去救人吧。」
夕陽西下,老劉頭不知道怎麼著,沒有忍住。
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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