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辰宗師叔

  正如張絕對老劉頭說的一樣。

  江寧城今天發生的這些事,在一夜之內,便傳到了大江南北。

  第二天一早,無論是山城、天海、上京,亦或是其他各省各地。

  當日早報的頭版頭條上,全都刊登了關於江寧城學生遊行被暴力鎮壓,總督安煥然抓捕進步學生和城市市民的新聞。

  各方各界的譴責也紛至沓來,安煥然那本就狼藉的名聲,在此之後,又被加上了一筆罪名。

  雖然他對此貌似從未在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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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江寧城內,這天一早其實也並不平靜。

  即使在安煥然的眼皮子底下,那些報社記者不敢明目張胆地報導一些事情,但作為身處這起事件第一線的新聞從業者,從任何方面來說,這些人都絕不會放過這麼有價值的新聞。

  尤其是在昨天公允教堂中發生的事情被傳播出去後。

  因為張絕正式接下那道任務已經是當天下午,再加上一下午的大雨傾盆,導致消息並沒有那樣快的被傳出去。

  可就算耽擱,也只不過耽擱了一晚的時間而已。

  在這天凌晨,那些報社記者們便全都得知了爆發這次遊行起因的任務被人接了,接下任務的人居然還一個當天才轉職的預科學校學生!

  並且他在接下那道任務後,和李止之間的對話也全都傳了出來。

  對於這群鼻子比狗都靈的記者們來說,誰都能看出來,這絕對又是一個天大的新聞,完全不亞於遊行被鎮壓的事。

  因此,在天剛蒙蒙亮時,井水巷就被蜂擁而至的記者們給擠滿了。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張絕家,在發現無論怎樣敲門都得不到回應後,有個膽子大的記者翻牆進入了院內。

  然後他們這才知道,張絕居然已經人去樓空,從家裡消失不見了!

  那些一大早趕來的記者對此當然不死心,於是他們很快將矛頭對準了井水巷中的其他居民。

  這些人是張絕親自從市政廳的牢獄中救出來的事也傳開了,眼下張絕失蹤,他到底是去為安煥然找劍,還是知道完成不了任務,想要潛逃,報社總是需要找一個方向來進行報導。

  這些鄰居們,顯然就是重大突破口。

  只是因為有了張絕的事先提醒,井水巷的眾人對這些記者也都是閉門不見,誰都不願多說一句話。

  與此同時,關於張絕接下了安煥然的任務,去找那把星劍的事情,也在今天傳出了江寧城。


  而這則消息和學生遊行被暴力鎮壓的事相比,聽上去並沒有那樣引起平常人的注意。

  可在一些有心人的耳中,卻又全然不一樣了。

  ......

  「這條江啊,我這輩子渡過8次,其中有6次都是跟著師父一起過。」

  大江的渡口,一條不大的小漁船上,拄著拐棍的老劉頭看到洶湧的江水,不由得感慨道。

  張絕則是看著在船尾搖櫓的老船夫,眼中滿是懷疑。

  「我說老劉,你省錢歸省錢,但放著大船不坐,來這裡做小船,過江真的不會有風險嗎?」

  老劉頭對此斬釘截鐵地說。

  「放心,這老傢伙從小就在這撐船,我第一次渡的時候就是靠他,要是他還能把船搖翻了,那這江也沒人能過了!」

  聽到他這樣說,張絕也不再多擔憂什麼,只是小心整理著昨天李止交到他手中的那張委任狀,將其收好。

  這倒不是他對獎勵到他身上的這份特使職務有多麼珍惜。

  而是他清楚地明白,這張狀子其實就是個定位器!

  自己只要帶著它沒有離開江南省,那無論在明面上如何失蹤,總督府都不會錯怪他要逃跑。

  但如果他自作聰明,把這張狀子藏在某個地方留下,或者乾脆損毀。

  那事後他可能不會有什麼事,只是行動上可就不一定會像現在這樣自由了。

  「我們去彭城找誰?」張絕問。

  老劉頭伸著他那條傷腿,眯著眼睛回憶道:

  「一個姓楊的書匠,和你一樣是個法師。」

  張絕有些驚訝。

  「職業者?」

  「沒錯,他和師父還有半個師兄弟關係。」

  老劉頭說。

  「聽說是師父的師父在挑選下任辰宗行走時,帶著他們兩人一起,結果最後是我師父修成了,他沒有,然後他就回到家鄉學了別的。」

  「師父曾帶著我去找過他,說是給他送去師父的師父留下的遺物,那是留給他的東西,那件遺物當中,就含有屬於辰宗舊法的氣!」

  聽到這,張絕不由得眉頭微皺。

  「這位楊先生,是個好說話的人嗎?」

  老劉頭嘆息著搖了搖頭。

  「他的脾氣……不好說,師父和他相處的時候,他看起來倔強的很,但當時對我還不錯。」

  「那個時候我們流浪到彭城,師父要臉,不想讓他看出我們的生活很窘迫,就拿出我們攢了很久的錢,置辦了一身衣裳。」


  「但也只夠置辦那一身,師父就先自己穿上去見楊先生,讓我在門口等著,結果那位楊先生出門就發現了我和師父的關係,他也沒當場點破,而是讓他家中的其他人偷偷送了一件衣裳給我。」

  「師父以為是遇到好心人施捨了,第二天就讓我穿上那件新衣裳跟著他一起上門,把我介紹給他,說這就是辰宗的下一代行走。」

  老劉頭講到這忍不住「嘎嘎」笑了起來。

  「我當時還算有些好模樣,再加上穿著身新衣服,讓師父介紹的時候頗為自豪。我也想著好歹幫師父在熟人面前漲次臉,順著他的話,不停吹噓我們在外面有多風光。」

  「楊先生始終沒拆穿我們,直到臨走前我才碰巧看到了那個送我衣服的好心人就在他們家後院!」

  聊起往事,老劉頭的臉色也變得有些悵然。

  「後來這事我也一直沒和師父提,就怕他覺得丟面,沒臉去見自己曾經的師弟了,那位楊先生也就像不知道這事一樣,始終沒拆除師父的自吹自擂。」

  「只是在最後離開前,他們發生了衝突,兩人大吵了一架,後面一直到死都沒有再見過。」

  張絕聽完老劉頭的講述,不由得說。

  「你的這位師叔他人還不錯的。」

  「當著他的面,你可別說他是我師叔。」

  老劉頭提醒道。

  「不管是他還是我師父他們對道統問題都很較真,楊先生後面沒能繼承辰宗行走,那他就和辰宗一點關係沒有,更不會有師叔一說。」

  張絕認真點頭。

  「我明白了。」

  很快他們就坐著小船渡過了大江。

  上了岸後,張絕在岸邊的渡口租了一輛驢車,駕駛著這輛驢車,帶著瘸腿的老劉頭一路向北。

  用了一整天的時間趕路,最終在傍晚,他們抵達了江南省最北部、位於江北的彭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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