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們之間，只是交易關係。
當安曉從藥劑店走出之時，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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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非常不好，有些類似早起時發現窗外天氣陰雲密布的不安，亦或是走走路看到街邊躺著一隻死老鼠的煩躁。
但好在，先前的一切順利。
他將此歸結為——「復活野獸LV1」施放成功後的虛無效應。
「嘎——嘎——」
鳥籠里，拍打著羽翼的魔法烏鴉尤博拉用無比尊敬的聲音在喋喋不休著：
「偉大的，神法師，博學者，新紀元的邪神，掌控生靈的大人，俊美比肩英靈的您，感恩，感謝您讓在下的殘魂得以復生，感謝您讓我的視線幽而復明，神降之人，啊——請允許我……」
不說別的。
安曉此前完全沒能想到，這隻魔法烏鴉，在情緒價值這一塊，給的那是夠夠的。
它似乎極其話癆。
自打神法注入身體後的第一秒就開始了躁動，睜開眼睛理解了事件原委後就滿目震驚，從頭到尾一直在感恩感謝，似乎這樣的恩情讓它惶恐到必須記住一輩子，一時一刻也不能忘記。
當然了，此刻提著鳥籠子的魔女海拉小姐，更是目光呆滯……
失魂落魄的跟在某人身後，飄浮而出。
她像是見證了一場神術發行大會，親自在儀式現場目睹了自家信使的蘇生。
不是屍體操控的邪術，也不是曇花一現的詐屍。
而是真真切切的，記憶還原大半，屬性恢復近乎全部，能認得自己是它的豢養者、能理解當下世界運行邏輯的，完好的烏鴉。
這種超出認知範疇的法術，讓她不禁重新審視了自己在《維恩大陸神法集》當中汲取到的知識是否不足，以及當初導師的「法術鑑賞課」是否沒有用心聽講……
看向安曉的目光里，也從起初的好奇和懷疑，漸漸轉變為了崇敬和小心翼翼。
「安、安曉先生……」
她叫住了他，似乎還有好多話想要詢問。
但安曉時間緊張，根本沒有那麼多精力去回應這位心含十萬個為什麼的魔女小姐。
「這樣。你若想跟我長期合作，那麼以後稱呼我「老闆」就行。」
「誒？老闆……」
「是的。另外，關於尤博拉的情況，剛剛你也看到了，『手術』非常成功，它現在已經得到了長達14天的壽命，但你需要明白，這只是開始。」
與復活人類不同——
野獸礙於其較小的體型，以及相對低微的魔力上限，所以汲取到的復生時效是人類的二倍。
安曉頓了頓，背對著身後的小魔女，強調道：
「復活只是起點，接下來你需要考慮的是——『續命』。」
「續命……」
「對。」
他腳步加快，不顧海拉滿臉費解，語速頗快的解釋著：
「清醒是短暫的，是在法術的效力下維持的。
而若你想讓它達到『永生』效果，一直陪著你，就需要趁我活著時不斷的定期來找我「續命」，這樣它才會長久的存在於你身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啊……」
海拉手撫嘴唇，面露思索道：「可是老闆您的價格很貴……」
「沒錯。」
安曉不置可否，「所以你就需要思考，到底用什麼東西，才能換到我接下來的「續命術」了，明白了嗎？」
「…」
「至於魔法藥劑。我現在感到體內產生了虛無之感，像是回藍達到一定程度後導致的微醺。
看來我之前猜測的同時灌入大量魔法藥劑的策略有待商榷，所以你若想繼續找我交易，需要為我提供新的、能夠打動我的東西。」
安曉毫不跟她客氣，直接獅子大開口。
「你是學過正式法術的魔法師，所以我的法術值多少金幣，想必你應該清楚。」
「！」
這句話，無疑戳中了魔女的內心。
是啊。
戲法、法術、高等咒法、禁咒、古代魔咒、失傳神法……
在認知里，哪裡存在過「復生術」和「續命咒」這樣的東西呢？
所以，自己給他做的區區藥水，真的值得他耗空精力來為自己付出嗎？
「我……」
想到這裡，魔女小姐抑鬱了。
復生術的價格無法用金錢來衡量，這是必然。
而且安曉現在臉色煞白，明顯是負荷巨大，難受到極致。
魔力不能繼續回復，他也不可能再為了這十多瓶魔法藥水選擇給自己的信使「續命」。
那麼下次就算找到他，又該怎麼打動他呢？
金幣嗎？
自己有那麼多金幣嗎？
一次一千金？
他會願意嗎？
他的魔法，應該還要留給別人吧？
他的能量，是有限的吧？
所以…
「啊……老闆……可以為我留下一縷印記，讓我的烏鴉能夠找到您嗎？我想……就是以後……」
「？什麼捲軸？你想用捲軸來支付下次『續命術』的消費嗎？」
「欸——？？？」
自己根本沒提什麼捲軸啊！
海拉詫異的看著安曉皺眉收回目光……
收回之處好像正是自己口袋裡露出邊角的附魔道具——魔法銘文捲軸。
這是自己用來防身的東西，只需撕開捲軸，即可將事先注入到裡面的魔法瞬發而出，可謂是旅法師外出必備神器，一般家庭根本買不起。
由於自己略懂草藥學，認識的朋友裡面又有在鑽研銘文學的高手，所以通過「以藥易物」的方式才能搞到那麼三五張捲軸用來防身……
而今，如果老闆看上……
「那好吧，老闆，我願意把我身上最寶貴的東西送給你。」
海拉目光堅定，抿緊紅唇，輕輕的將素白玉臂伸向自己的裙底。
「？」
然後掏出了五張捲軸。
安曉：「……」
海拉：「這五張分別是一階法術多重水彈術、二階法術寒冰箭、二階法術冰槍術、二階法術凍結術、三階法術冰牆術的銘文卷，保存時間大概三個月左右。
換言之過期就會導致魔法失效……現在我把它們提前送給您，作為下次給尤博拉「續命」的定金……可以嗎？」
「。」
聽到這話。
安曉終於停下腳步。
不著痕跡的偏過頭，用餘光瞄了眼不敢大聲說話的小魔女。
腦海里閃過這些魔法捲軸在設定組需求表登記時大概的價格信息——
85金，120金，150金，180金，400金……
嗯。
差不多是同等階魔法藥水的二倍。
畢竟，瞬發法術，更加值錢。
這可是殺人防身的東西。
【非常好。】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與我溝通，需要注意些什麼了。」
安曉緩緩轉過身，遞出一隻手，手掌攤平。
看著海拉小心翼翼的將那五張極其寶貴的東西放在了自己掌心之上。
下一息。
一縷散著灰芒的絲線，由自己的另一隻手掌心處蘊發。
那是能夠提供自己專屬魔法氣息的粒子殘餘，可以被烏鴉識別，並精確的追尋而來。
就像留下坐標。
有了這個，只要在同一座城市，魔法烏鴉就能如尋味獵犬般，帶著主人找到自己。
「這是對你的獎勵。」
安曉抬起大手。
輕輕的，撫向了海拉小姐的耳畔。
用捋起一縷髮絲的方式，將自己的氣息，輕留在了雙頰瞬時間變得燙紅的某人身上。
旋即，收起捲軸。
表情冷漠：
「記住。我們之間，不過是單純的交易關係。任何想要打破這樣關係的想法，都會致使我將對方瞬間切割。」
他淡淡道：
「另外。」
「關於我的一切信息，不要向外去說。」
「不要分享給任何人。」
「任何生命。」
……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