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臨凡,緣由
華山聖母廟內。
剛剛將華山周圍作惡的強盜,土匪一網打盡,靈魂貶落幽冥,熄了殺心的聖母返回廟內,柳眉緊緊蹙著,嘆道。
「又犯了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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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冷清的宮中,她心思重新寧靜,只是想起那幾批作惡多端的山賊,還是有些余怒未消。
更感六賊熾盛。
她眼底閃過一絲波瀾,神仙大都能守住清規戒律,道心境界亦遠超過凡人,只是也會被六賊所迷,六賊非是欲望所化,非是尋常心魔,而是比心魔更為難對付。
為本心所動。
老君說道在於一動一靜之間。
而本心所動,必生六賊。
能束六賊,方能收發自如。
這也與神仙修行有關,神仙受香火,執掌天地權柄,道心容易蒙塵,非得時時拂拭,易為人所趁。
若換了以前,這位聖母不會在意。 神仙們遭受六賊、心魔入侵,也不過是尋常事,打坐一段時間就罷了。
只是她倒靜極思動,尤其是這些年諸多正神廟宇立下,斬妖將軍府又建玄門宮觀,山間哪比得上凡俗熱鬧,她有意在人間觀察其中變化。
心念微動,她化作一道流光走出聖母廟,朝著華山下的郡縣而來。
華山下諸縣屬內史。
內史不稱郡,但和郡同級,其管轄範圍實為京畿地區周圍的縣區。
華陰縣,此地是華山周邊最為繁華的大縣之一。
聖母落入其中,只見縣內百姓不少都匯聚於一座道觀前,見此不由靠近,只見道觀內有道人正在為信徒開講道經,以及天庭神仙譜中故事,還有道人正在施符治病,引來了不少百姓。
聖母只聽了一會兒,面容不動。
只是心中暗道。
「觀這玄門道觀的種種舉措,已是逐漸穩固了根基,取代了那些邪神教會,廟宇,成了人間一股全新的勢力!」
她心中暗道,忽而神情一動,只見遠處數十位面色有異的百姓,混跡人群中,一點點靠近正在施符治病的一個青年道人。
「殺!」 低沉的怒喝聲響起,其中一人忽而從袖內掏出匕首,朝著青年道人而來,其他數十百姓紛紛卸下偽裝,取出偽裝的利刃,身形敏捷,朝著道觀前的道人而來。
道觀前,另外幾位道人見此神情不變,為首道人口中吐出一道寒芒,星光掠過,剎那就將那數十名偽裝成百姓者的手臂洞穿,寒芒飛入為首道人手中,驟然化作一柄星光閃爍的飛劍。
見此,眾多百姓已經一鬨而散。
聖母與眾百姓一般,悄然離開了此地,只是仍然遠遠看著。
此時在屋頂上,數道流光飛落,為首乃是數位身著紅袍的男子,還有一位面容尖瘦的青年,雙眸望著道觀前的青年,眼底泛著一絲忌憚。
「飛劍之法?「
道觀前為首的青年道人見此冷笑。
「旁門左道,還敢前來送死!」
這些人都是打過幾次交道的老對手了。
眼前那身著紅袍的修士乃是烈火宮的修士,為首者為火星子宮原,那尖瘦臉青年為百邪魔君的弟子昂寒,出身北方魔教百邪魔君門下。
那百邪魔君是北方魔教長老之一。
這兩方大勢力都是玄門道教之敵。 修煉上百年,道業不俗。
但他們這些弟子得教主親傳密授飛劍,雷法,面對這些成名已久的左道修士,也是完全不懼。
宮原雙眸泛著紅光,朝著旁昂寒道。
「昂道友,不要和他囉嗦,這華山之畔斷不能容這玄門道觀的妖道在這裡蠱惑人心!」
「他南宮耀才修了幾年道法,不過是仗著飛劍之利,待我等奪了他的寶物,看他還有什麼本事在這裡稱雄!」
昂寒聞言點點頭。
手中祭出一柄烏黑色飛劍,化作滾滾黑煙朝著青年道人斬去。
另外幾位烈火宮修士同時施展火法,化作數條火龍朝著南宮耀攻去。
只是這漫天火焰方至,頓被一口神爐吞併,一位背負木劍的身影從道觀中走出來,他並未戴冠,面容微須,中年面孔,神情間卻風輕雲淡,他略微抬手,一口火紅色神爐在他手中滴溜溜轉動。
見到此人現身,那屋頂的宮原面容大變。
「坎離道人!」
他面容有些難看。 斬妖將軍門下只有一位親傳弟子,那就是坎離道人韓信,這位擅水火秘術,道法不俗。
他手中那口神爐,卻名氣不小。
乃是南方離焰魔教之寶。
與之配套的還有一面南方離火神旗,威能莫測。
他心下已有了退意,這位坎離道人來了,他是斷然占不到什麼好處,他修行雖僅至雛丹境,但憑藉劍術、法術、法寶,已不遜色那些修行界中的高人。
「來了,就不要走了!」
坎離道人朗聲一笑,背後雷鳴聲響起,一道劍光破空而出,自半空一分為二,化作水火兩條蛟龍將宮原困住,水火劍光中各具神韻,如天火與天一兩種神韻匯聚,劍光分化,數個瞬息,宮原身後數位烈火宮修士已被誅殺,餘下宮原苦苦支撐。
「飛劍之法!」
道台上,正在與南宮耀交手的昂寒見此不禁喪膽。
「上乘劍術!」
飛劍之術是出了名的難以修行,唯有斬妖將軍府例外,諸多弟子大都有一手不錯的飛劍之術,少數幾個如坎離真人韓信,南宮耀更修成了多種上乘劍術,極難對付。
一個不慎,對面的南宮耀窺出破綻,雙眸閃過一絲寒意。 「」「首」「發」「d」「e」「q」「i」「x」「s」「.」「o」「r」「g」
「還敢分神!」
他抬手一指,手中劍光生出璀璨庚金光華,化作一絲無形庚金劍光刺入那玄黑色劍幕,剎將昂寒胸口洞穿,雛丹擊碎。
銀色劍光化作流星重新返回他的手中。
眼底則有些歡喜。
這太白玄金劍訣無愧是斬妖將軍府速度最快的幾種傳承劍訣,甚是好用。
聖母隱藏在暗中,悄然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她性子清冷,對人間的爭端不是很感興趣,但對那飛劍之術生了一絲好奇。
她看的出來,那飛劍術比起尋常術法要玄妙得多。
但也僅僅只是有一絲好奇。
飛劍之術雖精妙,但若不修煉至高深境地,還是難以與那些玄妙法寶,肉身玄功相提並論。
她並不缺高深的肉身玄功、奇妙法術。
在昂寒伏誅後。 宮原失了分寸,只是數招就被坎離道人誅殺。
而在頭頂半空,聖母亦看到數位積年修行的邪道修士正被數位斬妖將軍府中的元神修士追逐,劍光下,幾位邪道修士快速逃遁。
從中,聖母不難看出玄門道教已成氣候。
她雙眸掃過,倒樂見此事。
自從被那陰陽叟噁心之後,她對這些旁門左道並無好感。
只是對於斬妖將軍府所行之事,也並不是很上心。
縱修成了上乘正果,仍舊難以與她那位二哥相提並論。
這天下間明珠,英才無數,那位斬妖將軍也只不過是一時弄潮兒。
自她成仙以來,也看到過許多這樣的修士。
目光中,在那些旁門左道被驅逐後,又見不少百姓朝著華陰道觀匯聚。
她心下詫異,攔住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問道。
「老丈,你們難道不怕嗎?」 老者被攔住有些不耐,只是見聖母衣著齊整,才略微收斂了神色,還是反駁道。
「淑女可是要問吾是否怕死?」
他搖搖頭道。
「爛命一條,何懼之有!」
聖母詫異,忍不住問道。
「那你為何還要前去?」
老者笑道。
「道觀不僅每日施些粟米粥,還與我等講解道經智慧,我等雖然聽不懂,但法師說我等善信修善行,縱是死了,也能入太乙玄門的清淨世界,不受世俗之苦?」
聖母目光一動,問道。
「你信嗎?」
老者詫異地看著她,似是不明白她為何問出這等問題,反而道。
「淑女何出此言,朝廷諸位大臣不也是常以論道談玄為雅,諸位貴人都信,豈不說明此世有神仙!」 聖母很想說,有神仙不等於經義一定是真的。
終究是未曾再阻止老者,任由老者踏著街上渾濁的積水匯入人流,走向那座被視為世界清淨之所的道觀。
聖母不禁生出一絲感嘆。
教化人心,其道玄微,確是大修行。
那人能做到這等程度,的確是有些本事。
只是她方才聽玄門道教的經義,似出自於諸天道家一脈,化道家為道教,教化天下,也是神來之筆。
世俗變化莫測,聖母生了一些心思,索性走出華陰縣,朝著關中之地而來。
一邊了解這所謂的玄門道教所作所為,一邊體驗地方風情民俗。
在聖母離開後不久,華陰道觀前。
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牆角,側著頭望向道觀的方向,看著擁擠的人潮,以及那道觀中矗立的一座座神像,眼底閃過一絲陰鬱。
「她不會發現了什麼吧?」
它心中咕噥,眼中泛著一絲苦惱,身形卻是驟然消失在原地。 ……
碧游國。
藏仙府不遠的一座尋常山脈中。
洞府中。
紀成盤膝而坐,面容寶相莊嚴。
不遠處,已設下太乙度人法壇。
法壇上多了一個煉魂葫蘆。
那葫蘆來自於斷魂山脈,亦是一件中品古寶,內里足以容納數百萬陰魂厲鬼,比攝魂鏡結實。
烈陽神幡立於山中各處,避免有修士貿然闖入。
在完成一切之後,他抬手一揮,一道無形法力揭開煉魂葫蘆封印,一道道陰氣沖天而起,無數陰魂飛出,朝紀成撲來。
紀成只是一指,無形光華將諸多陰魂捲起,逼回法壇中央。
他周身瀰漫著濃烈的光明道氣,腦後環繞的一圈乳白色的靈光,內里充斥著浩淼神意,道氣垂落,陸續有陰魂厲鬼在度人靈光下,紛紛超脫,回歸天地。 只是這一次並無千年玉髓造化靈液補充法力,他只是一面渡化,一面恢復法力,速度慢了很多。
索性也並不著急。
半年後,察覺到煉魂葫蘆內少了接近十分之一的陰魂,紀成神情微緩。
仔細算算,此時與那仙遊樓約定的時間已至。
但他並未著急去取。
而是仍舊不疾不徐施法渡化葫蘆內的陰魂厲鬼。
三年後。
紀成停下手中動作,抬手將煉魂葫蘆招入手中。
煉魂葫蘆中的陰魂厲鬼已渡化了一半,凶戾之氣大減。
只是裡面還有超過上百萬的陰魂厲鬼。
他雙眸波動,目光中浮現出一絲波瀾。
此界修行者不修清淨,不誦黃庭,只以術法,殺戮煉心,實是異類。 這天下生靈實受這些魔道修士之害。
但與他而言,反倒是機緣。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一股十分可觀的善功化作星星點點金光環繞在他元神周圍。
但這一次並未直接吸納蓮花,使得那避劫青雲寶錄直接圓滿。
而是準備先行積蓄一些。
孫師兄提及過,欲煉祖炁須得匯聚無邊氣數、造化
他在這邊不知積累了多少運數。
但反正是多多益善。
這善功同樣與成就上乘正果,有些關聯。
同樣是越多越好。
紀成準備等自身善功充沛一些,再將避劫青雲寶錄順便圓滿。
目前大成的避劫青雲寶錄已經夠用。 而後抬手一揮將其抓入手中,再次施展天光神焰將其封印起來,重新取了烈陽神幡,收入儲物袋,他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
藏仙府,仙遊樓前。
紀成從遠處的街道走來,徑直踩著一塊塊青磚,踏入門中,他徑直來到了二樓。
不久後,收到消息的餘震匆匆而來。
見著紀成略微行禮,道。
「幽玄道友,您總算來了!」
紀成看了他一眼,直接將印信帛書取出,道。
「本座前來取當年拍賣所得!」
餘震接過,掃了一眼而後道。
「道友,拍賣所得極為珍貴,一直在總樓保存,以免出現意外,可否給敝樓一點時間,我這就命人前去將寶物送來?」
紀成沒有說話,只是冷淡盯著他,目光帶著淡淡靈壓。 餘震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額頭開始出現汗水,如被一口利劍懸在頭頂。
紀成眼底閃過一絲不悅,片刻才冷哼道。
「仙遊樓就是這麼對待貴賓?」
「本座來仙遊樓之前,可不是沒有打探過?你若以為本座可欺,小心性命不保!」
察覺到紀成言語間的怒意,他連忙道。
「幽玄道友莫要動怒,非是敝樓慢待道友,而是十來種八級天材地寶太過於惹眼,一旦暴露,極可能引來是非,我仙遊樓背後雖有當地仙雲宗託庇,卻無法承受這等風險!」
紀成見此,只是道。
「莫要做多餘之事,壞了你們仙遊樓的名頭!」
餘震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
「幽玄道友是我仙遊樓的貴賓,我等怎會有此等心思!」
他心中暗道對方難纏。
正要起身,只聽紀成淡然道。 「你不要動,讓其他人去報信,你動就死!」
聞言,餘震面容一僵,這一點他毫不懷疑,心中叫苦,早知道就不出這等主意,現在卻將自己給牽連進去,只能命人持他信物前去通知總樓。
紀成目光落在他身上,問道。
「你們似對我很有敵意?」
餘震正要答話,紀成道。
「不要試圖狡辯,你的話騙得過自己,騙不過我!」
紀成眼底還是有些異樣,他自問和仙遊樓,以及它背後的仙雲宗並無任何恩怨,諸位道胎境修士何以對他敵意如此之深。
他的『四象心箭』靈覺敏銳,這點騙不過他。
若他是魔道修士,這會兒要麼選擇離開仙遊樓,要麼已開始對仙遊樓的諸位修士搜魂檢查。
只是他終究不是這兩者。
「說吧,不用讓我動用其他秘法?」
紀成冷淡道。 「我的手段,你應該能猜到一點!」
餘震原本還想拖延一二,但想起巫溪三大魔宗,顯魂魔宗的慘狀,不禁心中顫動。
四宗上下強者幾乎全被眼前之人斬盡殺絕。
略微遲疑,迎著那幾乎呼之欲出的一道劍光,他心中終究承受不住,行禮道。
「敢問幽玄道友可是日月劍宗的高人?」
紀成一愣,看著他道。
「此言何意?」
見紀成反應,餘震心下微動,似某種猜想得到驗證,心下一松,旋即有一絲懊惱。
看來他的確想錯了。
對方不是日月劍宗留在外面的傳承者。
也對,若是日月劍宗留下的暗子,日月劍宗應該會告訴他們,西南十五國道盟無論正魔兩派都是日月劍宗的敵人。
只是除了日月劍宗,這仙河州還有其他宗派能培養出這般恐怖的劍修? 目光微動,餘震道。
「道友難道不知,我西南十五國道盟一直與中皇修行界的日月劍宗交戰,故而對於劍修盤查頗為嚴厲,仙雲宗為十五國道盟盟友之一,難以置身事外,故而怠慢了道友,還請道友恕罪!」
紀成眉頭一凝。
這出乎他的意料。
他也在藏仙府其他地方購買過地圖志之類的物品,但對於中皇修行界介紹不多,大部分是西南修行界中風物誌。
只是紀成對於餘震口中的日月劍宗倒來了一絲興致。
當年,他力壓天都劍派時,就知此界飛劍法門頗有獨到之處。
日月劍宗能力壓整個西南修行界,想來劍術更加了得。
紀成盯著他,片刻才道。
「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從中皇修行界大勢開始說起!」
餘震不敢怠慢。
「中皇修行界比我西南十五國更為廣袤,富饒,有四大仙宗,六大洞天,俱掌握著仙道傳承,四大仙宗占據大勢,而今已是一強二弱,其中混元宗已被吞併,日月劍宗獨掌乾坤,其他諸宗俯首,並還在朝著其他修行界擴散,這些瘋子只為磨礪劍術,不計代價……」 說到這裡,餘震也不禁有些哀嘆。
紀成不禁大為詫異。
「這麼多宗門,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日月劍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