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善功，道途

  洞府中，紀成取出了兩個玉瓶。

  修煉避劫青雲寶錄需以善功、先天清氣、九天玄炁為主材料，其中先天清氣青羊靈竹就有產出。

  九天玄炁在九天罡風中，紀成與其他宗門兌換了一些，尚有留存。

  唯有那善功無形！

  他運轉秘術仔細感應著元神周圍的變化，心箭靈覺感應中，一點點細碎的金光如波光閃閃的魚鱗從色澤各異的靈氣光華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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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功？」

  感知到這一點變化，紀成心中頓時微喜。

  自進入元神境後，他就能隱隱捕捉一絲善功實質化的波動。

  雖不是很清晰。

  但的確存在。

  他緩緩運轉避劫青雲寶錄秘法，當即有一絲金光融入到頭頂一團雲氣中，逐漸生出第二團青雲虛影。

  紀成見此心下一動，抬手一揮，兩個玉瓶上的封印各自打開，升騰起一團清氣，以及一縷白氣。　　清氣是先天清氣。

  白氣則是九天玄炁。

  兩道流光似星火飄飄入他頭頂青雲中，那第二朵青雲快速成形，逐漸穩固，擋住頭頂無形怨煞之氣的匯聚，在逐漸吸納所有善功後，這團青雲徹底成形。

  紀成緩緩睜開雙眸，頭頂兩團青雲綻放，無量清輝散落出去，令洞府石壁瀰漫了一層清輝，光暈清冷，沁染虛空，若同一尊盤膝而坐的出塵仙人。

  紀成臉上泛著一絲奇異，並無多少歡喜。

  誅殺那些魔宗修士，或渡化那百萬陰魂的確有些善功，但這些善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甚至還不如南瞻部洲渡化陰魂誕生善功的三分之一。

  其次那孕育出來的善功氣息有異。

  倒非是壞事。

  而是那金光本質奇高。

  在南瞻部洲不過是淡金光澤。

  「難道和道途有關？」　　紀成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但凡天下鍊氣士都會抉擇出一條道路，如他這般鍊氣士以『清淨』『道德』為根基，形成自身的先天玄源道炁，其實前置的『清淨』『道德』就是方向，藉此為淬鍊自身先天一炁的條件。

  若不這麼做，未必就能安然完成修行，易為外魔所反噬。

  這條道途傳承自太上老君的教化，故而以其為道家祖師。

  若所行背離道途，則會入旁門左道，或魔道，難得長生正果。

  而善功的說法據說來自於天庭，也有說來自於這位道家祖師。

  若說天下修士所得善功經過道途被天庭大佬截胡了一部分，完全說得通。

  紀成腦海中將諸般雜念甩掉。

  他現在連長生正果都未得，自家道途未曾成形，或者說『正果』未成，不便多想。

  都是鏡中花水中月。

  但這也驗證了一部分他心頭的猜測。

  雖然善功少了一些，但勝在質量奇高。　　「大有可為！」

  紀成心頭暗道，多了一絲喜色，他眺望著仙河州的方向，略微負手。

  只是他眼底仍帶著一絲慎重。

  此方大界中天材地寶如此豐富，必有強者孕育，若心存大意，說不定就會翻船。

  他收斂心緒。

  「正好拿那顯魂魔宗做個試探，也算為五溪之地除一隱患！」

  他探手，一股無形力量逸散出來，籠罩住山巒周圍，將十面烈陽神幡悉數收入儲物袋內，運轉千里雲光遁法消失無蹤。

  地境湖。

  巫溪大澤與仙河交匯之處，水波浩淼，寬廣無界。

  煙波渺茫中，紀成身形從雲端浮現，眼眸有些驚異。

  他也算是見多識廣之輩。

  南瞻部洲多有深山大川，卻未曾見過如此浩淼水系。　　一條大河從上游而來，綿延不知多寬，在前方一分為數，一條大分支落入眼前這片大澤的門口，形成了寬泛浩瀚的地境湖，成為巫溪的源頭。

  其主河則是好浩浩蕩蕩，沖入另外一個方向。

  紀成心箭靈覺感知到無數的妖氣在下方盤踞。

  多有妖獸，靈獸，還有化形的妖族。

  「……」

  紀成心頭暗道，他是沒想到仙河州中的妖族數量能密集到這等程度，也難怪仙遊樓不敢擅自涉險。

  只是也能窺見仙河州部分大宗門的勢力一角。

  若非仙河洲強者眾多，怎能讓這些水族潛於仙河中。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紀成從沒有低估任何人，每個時代總會有無數熠熠生輝的群星亮徹天穹，讓普通人仰視。

  他運轉潛行秘法，瞬息身影消失在原地。

  ……　　「」「首」「發」「d」「e」「q」「i」「x」「s」「.」「o」「r」「g」

  仙河州，西南邊陲。

  一道流光從寬闊仙河中飛出，紀成一身青衣，看了一眼身後浩瀚似雲界一般的大河，也不禁略生出些許感嘆，同時他注意到，空氣中流淌的天地靈機比之五溪之地濃郁了許多倍。

  哪怕是周圍這般窮山惡水之地。

  「這還是邊陲，不知仙河州中央該是何等的富庶！」

  紀成眼眸中泛著一絲波瀾。

  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件大好事。

  靈氣越充沛，越容易誕生高階的天材地寶。

  他真木靈體修成的機會越大。

  他神識掃過這邊的群山，在這蒼翠群山中，他眼底浮現出諸多銀色光華，一級靈草，二級靈草，三級靈草扎堆成群出現在這荒山中。

  這一帶群山多有兇猛妖獸，靈獸盤踞。

  蛇蟲蜈蚣眾多，帶著絲絲腥風，妖氣。　　他身形化作一道雲光消失在原地。

  不久之後，斷魂山脈。

  煉魂山。

  巍峨深山聳立天穹，如一座巨大的魔塔聳立天地間，大山已被雕琢過，山體遍布著一尊尊千奇百怪的奇異魔相，供奉於鏤空的山窟中，密密麻麻，綿延數百里，魔紋詭異。

  遠處一道白光飛來，紀成凝目望著山中沖天的惡氣，魔氣，眼底浮現出一絲波瀾。

  天目金瞳中，他能看到那些魔塔，以及魔塔中央擺放的魔相每一尊都散發著古怪的力量，絕非擺設。

  千百座魔塔屹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魔陣。

  只此一份底蘊就超越了巫溪大澤中的三大魔宗。

  只是仔細觀察片刻，紀成收斂眼底金光。

  這仍然攔不住他。

  「傳聞顯魂魔宗是仙河州西南十五國修行界中排名第四，正要好好掂量這所謂魔道魁宗的分量！」

  他目光中，已看到了無數冤魂在山中哀嚎。　　這比陰羅魔宗聚集的陰魂數量更多。

  紀成面容冷峻，身形一閃驟然消失在原地，直入下方煉魂山中。

  顯魂魔宗最高處，魔魂殿。

  一尊身著煉獄長袍的冷峻青年盤膝而坐，周身無量魔炁涌動，散發著一股浩瀚靈壓，身後浮現出多種魔相，逐漸融為一體，最終顯化出五尊詭異、深邃的法相。

  此為顯魂魔宗的核心傳承《化胎五靈分魂秘術》，這五道法相可分可合，分開為五方鬼王，分別為嗜魂鬼王，陰羅鬼王，吞獄鬼王，暗運鬼王，以及玄胎鬼王，若相合可成為吞獄魔神法相，變化莫測。

  只是非得合道境後，方能修煉成功。

  顯魂魔宗雖貴為西南修行界中有名的大勢力，宗門強者無數，卻也無人能真正修成這吞獄魔神法相，並擁有其完整法相的種種玄奇能力。

  忽而，冷峻青年驟然睜開眼睛，眼底浮現出一絲驚訝，緊隨著是震怒。

  「好大膽子！」

  磅礴神識從他周身沖天而起，捲起滾滾靈氣波瀾，冷聲喝道。

  「全宗上下所有弟子，禦敵！」

  冰冷的聲音覆蓋數百里斷魂山脈，磅礴的化神法力自他周身流轉而出，磅礴靈壓自其中綻放，剎那間勾連匯聚數百里山脈深處遍布的魔陣，形成一座巨大的魔塔。　　那魔塔足足有數十層，每一層散發著濃厚魔光，如烏雲遮蔽天地，下方逐漸浮現出一道身著青衣的身影於其中。

  台階上，紀成望著頭頂數百級的台階，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異樣。

  身上的木石潛行大法悄然消散。

  「倒是有些玄妙之處？」

  他心頭驚異，他的木石潛行大法雖然不是什麼特別精妙的法門，但等閒妖魔，元神大修士都發現不了，卻觸動了對方。

  台階上，忽而傳出極尖銳的哀嚎之聲，汪洋一般的魔氣中，厲鬼魔魂從中飛出，朝著紀成席捲而來。

  剎那將其完全包圍，更見遠處有長河一般的冤魂，魔屍從長階上爬出來，散發著近乎道胎境修士的波動，仔細一數，數量上百，令人頭皮發麻。

  魔塔上空，身著煉獄法袍的青年冷酷地盯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弧度。

  縱是化神境後期的大尊者擅闖斷魂山脈也要付出代價。

  煉魂山周圍布下的乃是古魔一族留下絕陣，名為魔獄浮屠法陣，能借天地之力孕育出一絲古魔至寶萬魔浮屠的力量。

  就算是仙河州那些名動十方州陸的合道強者來了，也休想輕易出去。

  見萬千魔魂完全將第一層淹沒，他面露一絲笑容，忽而笑容一僵。　　魔塔空間中，汪洋一般的凶戾魔魂中央，一縷璀璨，聖潔白光從中綻放，無數魔魂沐浴白光，竟一個個戾氣凝滯，多了一絲安詳，少了一絲凶性，遲疑不前。

  「還有這種事？」

  冷峻青年微微流露出一絲陰沉，隨即手中再次結印，魔塔第一層驟然齊齊浮現出一層尖銳魔影，魔光席捲，台階前驟然產生變化，朦朧魔光迷濛塔內。

  台階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多條汪洋一般的渾濁黑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無數魔魂，魔屍從中浮沉，朝著紀成而來。

  他面容冷峻，這已不只是幻陣，而是虛實結合。

  無窮屍魂真水渾濁不堪，化神修士也逃不過多條屍魂真水長河的侵蝕。

  他的面容微緩，轉瞬已露出驚容。

  轟隆隆！

  狂暴雷音從青金色光華中綻放而出。

  雷音乍顯，大片魔魂已自雷影中崩潰。

  青金色雷光與滾滾黑色長河相碰，大片長河崩潰，青金雷光不斷膨脹，將黑暗虛空崩碎，露出長階，青衣身影抬起頭，眼底金光浮現，雷光沖天而起，衝破一層層魔光的壓制，朝著塔頂而來。

  冷峻身影玄剎尊者眼底泛過一絲忌憚。　　那雷法太過於剛正，只是一響，他的元神就有些酥麻，若讓他出來，恐怕擋不住這等雷法征伐。

  他面容變換，周身汪洋一般的化神法力流淌，身後五方鬼王法相，五色光華矗立天地，引來汪洋一般的天地之威，灌入巨大的魔塔中。

  只見魔塔空間在他操縱下，開始不斷顛倒轉化。

  內里生出的一股至為污穢的燎原魔火從四面八方湧入魔塔中央。

  此時在遠處，一道流光自遠處而來，剎那化作一位身著黑衣，面容陰柔的青年，見到半空中凝聚而成的巨大浮屠魔塔，不禁面容微變，而後望向玄剎尊者，問道。

  「師兄，何人闖我聖宗？」

  看著玄羅尊者前來，玄剎尊者正要說話，忽而神情一沉，只是掃了一眼魔塔中央，心中頓時浮現出一絲濃烈的不安。

  魔火中，青金色劍光一閃，已從那滾滾燎原魔火中沖了出來。

  「化神劍修！」

  玄剎尊者一顆心往下沉。

  玄羅尊者眼底目光閃爍，兩人對視一眼，玄羅尊者朝著其他陸續趕來的宗門長老、弟子喝道。

  「所有人將法力輸入陣法中，不得遲疑，違令者，死！」　　話音落下，眾多趕來的魔宗強者一個機靈，眼底閃過懼色，雖知道宗門恐怕遇到了大麻煩，但這位尊者平日積累的凶威，卻令所有人不敢怠慢，各自尋了一處魔塔陣位，將法力紛紛輸入其中。

  半空中凝聚的百丈魔塔得了眾多修士法力補充，幾乎凝聚成實質，魔光恢弘，蘊含著一絲煉化天地的偉力於其中，如與天地間某種道則相合，塔內魔火熊熊，如實質般湧向裡面的青金色光影而來。

  「嗯？」

  青金劍芒中，紀成掃過周圍，感知這一道道魔焰再次膨脹，熾烈高溫中湧來一股煉化萬物的氣機，也感受到了一絲危機。

  這座巨大魔塔已有了一絲仙府奇珍一般的味道。

  只是他可不是尋常化神境修士，哪怕是沒有身上的異術，仙府奇珍，神兵，光憑肉身玄功之力，也非這等魔火所能煉化。

  體表先天玄源仙光垂落，仙光隔絕魔火煉化，他手中並指，一點青金劍光生出一劍生萬法的氣機，一絲萬水之母，天一神意從中流淌而出，劍光覆滅魔焰，身形已經消失。

  眾多顯魂魔宗修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道青金劍光從中極速轉動，十數個呼吸已至浮屠魔塔頭頂。

  玄羅尊者心頭劇震，看了一眼遠處的玄剎尊者，他忽而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驟然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透空魔光沖天而起，瞬息數百里已是消失不見。

  「師兄，此人交給你和宗門了，請師兄將他擋住半個時辰，師弟去請來援兵，定會前來相救！」

  玄剎尊者見此，面容劇變。

  「玄羅，你……」　　他眼中閃過一絲氣急。

  半個時辰後，他的骨頭都已能熬湯了。

  再見眾多顯魂魔宗的修士一個個紛紛欲要撒手，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毒，冷哼一聲，驟然強催魔獄浮屠法陣，一股狂暴魔氣從地底爆發，猛然將諸多欲要撒手的魔宗強者吸攝住。

  一些築基，紫府境的魔修只是一個照面，已被無數繚繞而起的魔氣纏繞吸攝一空，其他丹道真君、道胎境仙君在這等魔氣吸攝之力下，也抵抗艱難。

  不由大驚，求饒不止。

  「師尊！」

  「師祖饒命！」

  ……

  玄剎尊者視若無睹。

  吸納了這一股巨大魔氣，浮屠虛影再次凝實，趁此機會，玄剎尊者周身五道魔氣繚繞住他周身，身形同樣消失在原地。

  只是看了一眼魔魂殿深處，他眼底閃過一絲痛惜。

  兩人這麼多年積累的勢力，寶貝今日算是徹底丟了。　　「日月劍宗，此事本尊與你們沒完！」

  他心中惱怒。

  數個瞬息後，青金色劍光破開一層魔焰，身形在半空凝聚成形。

  紀成看了一眼原地。

  那數百丈的浮屠魔塔逐漸崩潰。

  只是在這些浮屠魔塔崩潰時，那些哭喊，求饒，掙扎的顯魂魔宗修士一個個身體一僵，驟然化作枯骨留在原地，部分道胎境魔修身上還殘留著一絲絲縷縷魔光，不斷朝著地底匯聚。

  斷魂山脈上下，瞬息安靜了大半。

  只剩一道道黑光沖天而起，朝著遠處飛去。

  紀成見此，略微抬手凝聚出一道道劍光掠過黑色的天穹，將一道道遁光擊落。

  他面容冷峻，掃過周圍，眼底浮現出一絲幽光，還是有些感嘆。

  沒有動用斬妖神劍，終究是少了一些乾淨利落，跑了兩個老魔。

  不過這也是他有意留一手，若非如此，整個顯魂魔宗也不夠他砍殺。　　他此行只是試探。

  試探也就沒有必要先行將自己的全部底細給暴露了。

  嗯，他還留了斬妖劍，天光神焰，滅魔金光，法天象地，肉身玄功等等大概十來種底牌。

  他神識掃過斷魂山脈周圍，忽而雙眸一動，身形消失在原地。

  魔魂殿深處。

  一座隱秘的洞府前。

  金紅色光華自紀成手中流轉，洞府大門一點點開啟。

  剎那，滿目的寶光從中逸散而出，照亮了紀成雙眸。

  只是一眼，紀成也有些愣神。

  這仙河之富庶還是超乎他的預想。

  「發大財了！」

  紀成心頭暗道。　　眼前的洞府中擺滿了各色天材地寶，目光所及，沒有一件低於七級天材地寶，足足數百種，這還只算那些靈礦，靈鐵，以及獸類皮毛，內丹。

  除此之外，在洞府中央，還有十數個巨大寶箱，裡面的靈藥，靈丹還未曾清點。

  巫溪大澤三魔宗的家當與之一比，真是小巫見大巫。

  ……

  而在紀成接觸仙遊樓修士之時。

  南瞻部洲，華山，莊嚴闕邸中。

  香火氣息渺渺，一位女神法相莊嚴，望著山腳，眼底有些惱怒，山間不知何時多了一處魔窟，常常宴請周圍旁門左道在此淫樂，召開無遮大會。

  這一幕只把華山深處的這位神女氣的夠嗆。

  她堂堂華山聖母哪受過這樣的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