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表露

  地面，一道青金色光華一閃，紀成身影浮現，他看了一眼地底的方向，眸中帶著思索之色。

  若那位孫師兄常來長安，他倒可以直接設法將這位狡詐的寒王給薅禿了。

  任他再怎麼厲害，吐出的妙法設計的陷阱再怎麼巧妙，也躲不過那位孫師兄的慧眼，他二人拆解一段時間，就能將其中陷阱找出來，修煉成功。

  只是那位師兄身懷天職，常在天庭。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難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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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只能施迷魂陣，找機會一點點將他身上的好處榨乾。

  雖然慢了點，也無妨。

  「希望那位師兄有閒暇下凡一趟！」

  他神識掃過安邑周圍，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笑容，他注意到城郊的護城河，涑水，乃至於數十里外的鹽池逐漸開始蓄水，這座自大夏便有的舊都重新散發生機。

  見著城中許多百姓臉上多了笑容，紀成也覺這趟安邑之行完全值。

  他辨明方向，身形消失在原地。

  鳳和觀，紀成到來時候，觀內唯有一位粉妝玉琢，頭戴金圈的童子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他望著周圍空曠的圍牆，以及倒塌的民房，長吁短嘆。　　紀成身形悄然來到他的身前，笑道：

  「招道友，現在觀內就只有你一人嗎？」

  聞言，童子抬起頭，雙眸一動，笑道：

  「紀道友，你可算回來了！」

  這小童子紀成認識，當年在長安城郊，金闕地母召集四方修士對付邙山教修士時，曾見過一面。

  他是不其觀修士，小仙童招源。

  星星子道人門下。

  見紀成望向觀內，招源道。

  「諸位前輩和家師都已經離開了鳳和觀，正在郡內參與治旱諸事，騰不出手來！」

  紀成微微點頭。

  旱魃已滅，正要抓住這機會止住這旱災。

  方才在市井現身時他就注意到，斬妖將軍府派來的修士已先行到了安邑斬妖將軍府駐點內。　　想來皇帝的旨意，不一會兒應該就會到來。

  + ：

  關東六郡翻壇破廟的大業，很快就會開始。

  只是如今少了旱魃這尊邪神，其他邪神不足為道。

  不過是稍微麻煩一些而已。

  紀成雙眸微動，忽而笑道。

  「招道友，可有興趣活動活動筋骨？」

  「嗯？」

  招源眉頭一挑。

  「好玩嗎？」

  紀成想了想，笑道。

  「那應該是很好玩的！」　　招源雙眸微亮。

  「那我倒要試試！」

  他從道觀前站了起來，躍躍欲試。

  紀成笑道。

  「走，我先帶你過去，認認路，可不能找錯了人！」

  招源連連點頭。

  ……

  三個月之後，關東諸郡氛圍煥然一新。

  鳳和觀外。

  道觀已重新修建，大門莊嚴。

  兩道流光落下，兩道身影從中走出來。

  紀成面上含笑，朝著招源問道。　　「招道友，這段時間好玩嗎！」

  招源笑意盈盈。

  「有趣，自修道以來，師尊一直讓我克制，克制，再克制，這幾月來總算是一展所長！」

  + ：

  他揮了揮手中短劍，面上歡喜。

  他雙眸望著紀成，忍不住道。

  「紀道友，下次有這樣的好事，你可去信嶗山，貧道必定前來！」

  紀成頓時一笑。

  「小事而已！」

  關東諸郡少了旱魃之後，其他邪神有幾個棘手，但根本擋不住他的斬妖劍，剩餘的一些他就交給了招源，以及斬妖將軍府的其他修士。

  此行算是極為順利。

  此時，鳳和觀道觀大門打開，一身黑白色法衣的星星子從中走了出來，他的法衣半黑半白，面容威嚴，蓄著三綹鬍鬚，略微撫須。　　旁邊還有一位仙風道骨的道人。

  見到兩人，招源連忙上前行禮道。

  「」「」「首」「發」「」「」「」「」「」「」「.」「」「」「」

  「師尊，師叔！」

  星星子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招源頓時縮了縮脖子，連忙站到星星子身邊。

  星星子目光落在紀成身上，笑道。

  「我這劣徒性子頑劣，不諳世事，虧道友照料，倒是叨擾道友修行！」

  聞言，招源頓時低下頭。

  紀成搖搖頭道。

  「星星子道友言重了，招道友赤子之心，明辨是非，已是歷練有成，哪需要旁人照料，我看星星子以後可多讓招道友出來走一走，這人間如此精彩，比山中修行更為明艷，也更能淬鍊一顆道心！」

  星星子略微撫須，看了一眼招源，而後道。

  「玉師侄在觀內已等候紀道友一段時日！」　　「多謝！」

  紀成略微拱手，而後舉步走入道觀內。

  在紀成走後，招源瞬息活躍了起來，朝著星星子道。

  「師尊，你看我這數月可沒有闖禍，反而是誅殺妖魔，救人無數！」

  星星子看了一眼一臉獻寶一般的招源，暗自搖搖頭。

  + ：

  招源還不大明白清掃一地淫祭是多大的善功，但他這個做師父的卻清楚。

  自旱魃伏誅之後，清除關東六郡其他邪神，難度大幅度下降，參與此事，等於是白撿的善功。

  「這混小子，也是傻人有傻福！」

  他心中暗忖。

  「此次，我不其觀欠了斬妖將軍府一個不小的人情！」

  他目中有些思索。　　從此事中看來這位斬妖將軍絕非是那等吝嗇造化之輩，或許可以與他交好！

  而且看斬妖將軍的架勢，可能是有意肅清大漢境內的諸多淫祭邪神，若能完成此事，重塑正祭，那自然是對天地、對百姓有大功。

  斬妖將軍府也將獲前所未有的聲望。

  在這個時代，名聲通常意味著名與器。

  這在修行界中也是通用的，一言便可影響到廣大鍊氣士。

  後續嶗山不其觀可以觀察一二。

  ……

  鳳和觀內。

  紀成邁步進入其中，那岩漿遍地的恐怖景象已經消失，重新換上了青石地磚，碎石小道，兩旁還移栽了不少松柏，青草幽香。

  歲月似能輕易抹去一切痕跡。

  紀成在花壇的一株青松下，看到了如九天仙子臨凡一般的玉璇姬，他邁步上前，徑直牽住了她的纖纖素手，坐在了旁邊的石凳上。

  見玉璇姬還在愣神，紀成笑道：　　「愣著做什麼，坐吧！」

  玉璇姬看了一眼他的手掌，感受著掌心深處傳來的溫度，心下微嘆，暗道了一聲：

  「罷了！」

  索性身形落座，輕聲道：

  「師尊已帶著數位師弟，師妹返回青城山，我在這裡等你，也是要告訴你，我接下來即將閉關突破，若不凝結赤子元嬰，不會再輕易出關！」

  微微一頓，她望著紀成道：

  「而今斬妖將軍府動作頻頻，頗為惹人注意，你還是要慢著點來，莫要操之過急！」

  + ：

  紀成略微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以你的性子，不該是勸著我殺進巴楚之地，趁勢清掃其中邪祟？」

  玉璇姬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是師尊的話，時間終究是站在你這邊！」　　紀成微微點了點頭。

  這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本就傾向於溫水青蛙一般，將大漢境內諸多淫祭逐步清除乾淨。

  只是這樣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這些邪神不能失控。

  這一點紀成頗有把握。

  邪神和旁門左道不一樣，它們大部分是一些妖魔，鬼神，它們本性混亂，自私，互不信任，很難聚集，除非將它們逼急了。

  或者是有人牽頭。

  紀成目光微動，而後拍了拍玉璇姬的手背，關切的問道。

  「你的突破，可有把握？」

  玉璇姬嬌美的俏臉上浮現出明媚笑意，這一刻如山花綻放。

  「幸從你這兒了那《明鏡九劫》秘法，我已經明心見性，孕育元嬰已是有著極大把握，只是元嬰品相如何，終究需要幾分機緣！」　　紀成微微點頭。

  只是在他看來，以玉璇姬天一玄水金章上的造詣，想來無礙。

  天一玄水金章乃是上古水仙一脈最為正統的傳承，修行難度極大，但一旦修煉成功，也是一條坦途。

  兩人小聲地聊著，不知不覺，天邊已是霞光滿天。

  微風吹來，兩人靜坐在松樹下，望著那漫天霞光，只覺這一刻似永恆。

  玉璇姬隨手從紀成手心抽回手掌，白了他一眼，問道：

  「你今日怎麼突然這般膽大？」

  她一雙眸中有些好。

  紀成莞爾一笑道

  + ：

  「總不能等你成仙之後，牽上你的手！」

  望著天邊逐漸出現的明月，紀成笑道：　　「人生苦短，應是只爭朝夕！」

  玉璇姬一臉不信，問道：

  「那你之前為什麼……？」

  紀成坦然一笑。

  「兩袖清風，豈敢誤佳人？！」

  先前他朝不保夕，自身道業未成，不敢有絲毫的耽擱，哪願連累對方。

  而今修成赤子元嬰，壽元悠長，雖然仍舊是面臨著諸多挑戰，但多了許多騰挪的空間。

  長生已現曙光，故而才敢敞開心扉一角。

  玉璇姬雙眸深處多了一絲煙波，主動將一隻纖纖玉手抓住紀成的手掌，輕聲道。

  「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金闕觀也會站在你的身邊，與你共同進退！」

  紀成雙眸一動，不禁笑道。

  「能玉道友垂青，這是紀成一生之幸！」　　玉璇姬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他，忽而問道。

  「這句話，你是否還對其他人說過？」

  紀成眉頭一挑。

  「當然沒有！」

  玉璇姬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片刻才收回目光，悠悠道。

  「我們都是修行中人，不拘小節，但願我等都有一日登臨那天界，看看那星月是否如你我所設想的那般圓潤，無瑕！」

  紀成嘴角一笑。

  玉璇姬突破在即，難免多了一絲感嘆，這也是人之常情。

  他選擇在這個時候，直面內心，未嘗不是幫助玉璇姬完成心中執念，讓她不必分心他顧。

  晚些時候，星星子留下了二人在道觀用餐。

  ……

  + ：　　半個月後。

  長安城，未央宮中。

  皇帝聽著使者一五一十講出了關東變化。

  「乾涸的河流，湖泊，逐步重新蓄滿了水，旱災雖未結束，但至少不會連人畜飲用的水都缺少，此外，旱神廟，五顯廟，龍神廟等全部被我大軍推翻，燒毀，還抓捕了一批六郡大戶，足足有上千人，還請陛下示下，該如何處置？」

  皇帝略微遲疑，而後道。

  「我大漢不比大秦，自朕登基後，也是寬刑省罰，著六郡仔細甄別，首惡以及罪大惡極者，便依國法處置，余者給他們一個機會，以恕前愆！」

  使者面露恭敬。

  皇帝揮揮手，示意他先行下去。

  他目光望向身後的大漢疆域圖，面容上也有些笑意。

  關東六郡大旱解了，朝廷壓力大減，他正好可以騰出手來，逐漸從那些老臣手中收回天子的權力。

  ……

  西平侯府。　　正房內。

  紀成盤膝坐在蒲團上，空曠的房間中，唯有沙沙的聲音一閃而逝。

  紀成目光落在地面那蟲身上。

  那紫黑色蠍子一雙雙紅色的眼中，滿是桀驁，盯著紀成凶光直冒，背後兩根劇毒蠍尾不時抖動，這是攻擊的前兆。

  紀成輕哼一聲，神識催動禁法，在他的神識催動下，雙尾地蠍微微一抖，驟然全身抽搐，如同一灘爛泥一般躺在原地。

  紀成這才停下催動禁法。

  雙尾地蠍躺在地上，只是一雙眼睛仍舊兇狠的盯著他。

  紀成也不在意。

  此等天地蟲，沒那麼容易馴服，這是一個極漫長的時間。

  但一旦馴服此蟲，關鍵時刻可發揮大作用。

  此物擅長遁地，毒鉤蘊含毒，極是難防，若未來能令其蛻變成蟲仙，未來只怕不會遜色於西路上那隻蠍子精。

  兩個時辰後，紀成將折騰的精疲力盡的雙尾地蠍收了起來。　　略微平復心神，他將赤子元嬰遁入方寸山。

  + ：

  方寸仙山。

  紫霞濃烈，三光匯聚。

  山頂，平台上。

  紀成盤膝而坐，對著群山吞吐山間翻滾的紫氣，只是一會兒青金色元嬰身上浮現出濃烈的紫氣韻律，他體表青金色光暈隱隱濃烈一分。

  赤子元嬰的成長，近乎肉眼可見。

  半天之後，他才緩緩收了玄功，略微休整。

  直到天邊陰陽割裂昏曉，他抓住機會，運轉秘術吞吐天邊的大日紫氣，搬運周天后，匯聚到雙眸中。

  雙眸中隱顯兩道金光，洞穿雲海。

  天目金瞳本就需要吸納份屬純陽的多種大日光輝淬鍊，直到能目視大日，窺破大日本質。

  紀成目前吞吐的乃是最為溫和的大日紫氣，又名紫陽之氣。　　此氣最為溫和。

  而後煉化三陽之氣、正陽之氣、純陽之氣、至陽之氣、太陽之氣等，直到天目金瞳大成。

  這是他每日的功課之一。

  在大日破開雲海，大日紫氣消退後，紀成則開始參悟方寸仙山衍化，鞏固道行修行。

  若時間足夠，還要修行種種秘術。

  譬如參悟滅魔金章，方寸山劍錄。

  兩年後。

  長安城，正房中，紀成被庭院外圍的吵鬧聲所驚醒，睜開雙眸，略微側耳，他眸中不禁浮現出一絲歡喜。

  這是那位師兄來了。

  他終是等到了。

  +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