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石猿,水猿
東勝神洲,花果山,水簾洞。
此山勢鎮汪洋,威寧瑤海。
山間桃木成林,四季常開,花果不絕,一條瀑布似白虹,雪浪翻飛,周邊瑤草紫霧,霧靄重重,洞天福地,景象萬千。
山間仍有烽火殘留。
此時山中呼和聲直入雲霄,震破福地氣象。
山巒中,一隻頭戴鳳翅紫金冠、身著鎖子黃金甲、腳蹬藕絲步雲履的猴子靠在座椅上,翹著二郎腿,看著下方正在整軍訓練的猴子猴孫,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
經過一段時間訓練,山間的猴精們逐漸成了氣候,再配合道兵修煉之法,逐漸能排上用場。
再加上東勝神洲七十二洞收編而來的妖兵,妖將,花果山勢頭如日中天。
再加上已經重挫過一次天庭兵鋒,這些猴妖又增添了幾分銳氣。
此時他身邊有四個猴子站在身側,好不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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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是兩個赤尻馬猴,兩個通臂猿猴,都是猴中異種,極擅長爭鬥。
只聽一個赤尻馬猴道: 「大王,我看天庭仙神一次敗北之後,不會善罷甘休,還需小心防備他們偷襲!」
那是馬元帥,旁邊一個則是流元帥,兩個通臂猿猴則是山中大將。
猴子嗤笑一聲。
「什麼天將,都是一干酒囊飯袋,豈能敵我手段!你看那日那大高個,看似法天象地厲害,實際上也就只是一個花架子,那三太子倒有些本領,但終究只是神仙出身,道行比我高,但手段不見!」
猴子並不在意。
那馬元帥說道。
「大王,我聽聞那天庭中多有能征善戰之輩,不乏堪比三壇海會大神,乃至於勝出之輩,譬如那被群仙尊為玉虛師相的真武盪魔帝君,還有九曜元辰,二十八星宿,諸多老仙,大意不!」
猴子眼珠子滴溜溜轉動,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
「無需擔憂,你忘了我也有六個兄長,豈怕他們一伙人!」
他腦海中此時卻閃過紀成的話語。
當年他飄搖過海,歷經無數磨難進入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求的是修成正果。
而不是為了成一個妖聖。 只奈何天上那般神仙如此輕慢於他,想他也是肉身成道的上乘道果,竟只給了他一個養馬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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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金仙,其他人為帝君,為上仙,而僅因他出身妖仙,只給了一個這般小仙官,實在氣煞人也。
他心頭更多的是不忿,而非存心造反。
那馬元帥想了想,眼中還是有些憂慮。
他看著自家大王性子天真爛漫,擔心舉起反旗,乃是一時興起,這恐怕會害了滿山猴子猴孫。
與其如此,倒不如讓猴子猴孫重歸山嶺,與百妖廝殺求存。
就在此時,猴子忽而心頭一動,他身形驟然坐正,手掐法訣,遠處飛來的一隻青鳥從山頭轉了一圈,落入他手中。
隨著他一點法力點開青鳥身上的禁制,一個聲音傳出。
「師兄,我今日了淮水大聖無支祁的水戰秘術,以及部分棍法,你可有興趣?」
聞言,猴子一怔,雙眸剎那綻放出一道亮光,喜不自勝的道。
「有興趣,當然有興趣!」 淮水大聖無支祁乃是妖族前輩,同樣是神猿化形,他怎麼沒有興趣。
他朝著四個老猴道。
「你們四個繼續訓練猴子猴孫,俺老孫去去就回!」
他一個筋斗雲,驟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花果山中,只留下四個老猴面露憂色。
這位大王可真不省心。
天庭前番才來攻打過,這個時候若再突施手段襲擊,那可就遭了。
長安城上空,一道金光閃過,一隻通體金毛的猴子出現在雲端,正要顯化真身,忽而他看了一眼天上,眼底金光閃爍。
「我現在是天庭要犯,倒也不能把師弟給連累了!」
略微思索,他忽而面容一笑,化作一個年輕道人模樣,這個道人與紀成第一次相見時一模一樣。
雲光一閃,頓時落入下方的西平侯府。
西平侯府。
庭院中,紀成閉目參悟那混天秘術奧妙。 那棍法對他用處不大,但他對那水屬性奧妙倒有幾分興趣。
他的幽玄之道正好採集周天所長,自然成長。
忽而他心頭一動,只見一個青年道人憑空出現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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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微變,忽而反應過來,訝異問道。
「師兄,你今日怎麼換了人身前來?!」
道人聞言一臉晦氣,擺擺手道。
「且別說了,你師兄現在已經成了天庭欽犯,自然是要小心一些!」
紀成略微驚訝,手中卻將記載著混天秘術的捲軸丟給了他。
道人單手接過,繼而直接在紀成面前打開,他眼底金光閃爍,一目十行,雙眸中已是浮現出掩飾不住的驚喜。
「真是妙哉!」
看到妙處,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那混元秘術也就罷了,所謂混天玄元妖身在他看來,也不過如此,但那混天四絕卻驚天動地,可撬動江河汪洋之力為己用,自此之後江河汪洋不會再成為他的阻力,反而會為他所用。
可謂是上山去,下海也去。
「」「」「首」「發」「」「」「」「」「」「」「.」「」「」「」
片刻,他抬手將獸皮捲軸收了,有些侷促的望著紀成,說道。
「師弟,這卷棍法價值無法估量,師兄可沒有好東西給你……」
紀成搖搖頭道。
「師兄哪裡的話,師兄可未曾慢待過師弟,這捲軸也不過是一卷秘術而已,算不什麼,只是師兄若有領悟,可別藏私就是了,我可還想著師兄前來餵招!」
若非這位師兄給他當陪練,他這一身武藝,也不會進展神速。
那日與異種水猿大戰,他就大占便宜。
若非如此,他在那異種水猿手中還真支撐不了太久。
道人聞言,頓時一樂,笑道。
「此事好說!」 想了想,他道。
「近些日子,山中事務繁忙,我卻不能在長安久留,師弟自行保重!」
紀成聞言,頓時微微頷首,他大概是猜到了猴子的境遇,略微思索,還是道。
「師兄,記住師弟的話語,直面本心才是化解劫難之道!」
「大道漫漫,我等當上下而求索,一時之困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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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大的永遠是道行,而非法力!「
紀成面容幽幽。
唯有道行才能讓人修成正果,法力只是護道的手段而已。
同時,唯有參悟本心才能超脫劫數,看穿劫難的本質,尋到一線生機。
他其實已是將話語挑明。
道人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 「師弟,你真是和祖師越來越像了!」
紀成聞言一怔,不禁莞爾一笑。
「師弟哪能與祖師相比!」
道人搖頭晃腦。
「一點都不爽快!」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騰空而起,轉瞬消失在雲中。
花園中,紀成目光略微一凝,看著這位師兄的模樣,他估摸著花果山恐怕已經和天庭交戰。
紀成能想像到其中的兇險,一個還不是神仙之流的異種水猿已經如此難以對付,更不用說面對天庭這般龐然大物。
「但願他能明悟玄機,超脫而出,不必再經過那番回爐重造,九九問心之苦!」
紀成估摸著恐怕是很難。
道行修行豈是那般容易。
尤其是身在局中。 紀成估摸著,他的一番話語終究是作用不大。
紀成此時將心思放下
紀成腦海中諸般念頭閃過。
他略微思索,卻是在思量著《明鏡九劫》的最後兩層。
成為御靈宗太上長老後,這兩層秘術已徹底向他敞開。
他已知曉,這兩層乃是《明鏡九劫》的神髓所在,只是欲要修成風險極大。
他的道心境界在突破冰境後,比起一般的元神大修士,都要強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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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欲要度過《明鏡九劫》第五境的守境劫,紀成仍舊是感覺艱難,若強渡必是兇險極大。
紀成不願為之。
「看來只能多往方寸山跑一跑,借方寸山中道經洗鍊心境!」
紀成目光平靜。 紀成認為至少將《明鏡九劫》中的第五層守境,以及六層空境修成。
以此道行境界,才能支撐他修上乘正果。
正果玄之又玄,這是無數妖王,鍊氣士所夢寐以求的。
而在紀成想來,鬼仙,神仙不能算是上乘正果。
天仙只能算是勉強,唯有金仙才是真正的上乘正果。
他素來相信求上中,求中下,唯有求上上,以此嚴苛要求自身,才有機會成就這番道業。
……
東勝神洲,花果山之側。
東海水浪轟鳴。
一道金光縱橫於其中,每一次翻滾都捲起驚濤駭浪,他身形每一次遁形如同與海洋之力融為一體,一條金箍棒捲起萬重巨浪,拍擊在山石上,似整個山崖都隨之震動。
而在東海水底,無數蝦兵蟹將,只覺頭昏目眩,整個龍宮都在震動,不禁面露駭然,一時有些不明所以。
縱是前去查探的巡海夜叉,也不敢靠近那邊金光流轉的海域。 只是隱隱能看到海面之上一個金點在跳動,輕易攪動汪洋,卻不傷及汪洋深處的生靈。
這已是一種極高深的境界。
水面之上,一道金光從中飛出,只見水面微微震動,卻不帶有絲毫波瀾。
金光落在礁石上,顯化出一隻神猴身影。
猴子雙眸歡喜地望著海面,不禁暗道。
「這水猿一族的秘術的確是不凡,哪怕才剛剛修行,已使我入水如同蛟龍,乘風控浪,哪怕動用金箍棒也是如魚水,若繼續修行,將那混天四絕完全修行,以後水中也將成為我的主場,定能為我所用!」
他不不承認,水猿一族在水行方面,的確是有著過人之處。
而他取水猿一族之長,足以令自身武藝再進一步。
「只是此行終究是占了師弟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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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眸微動,忽而望向東海龍宮的方向。
「對了,已經有很久未曾前去拜訪東海的這個老鄰居,正好我手底下這幫孩兒們還缺少一些兵器,不如找他拆借拆借,還有師弟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典籍,我記老龍王手裡好像不少!」 他雙眸泛著一絲狡黠。
……
長安城,斬妖將軍府邸中。
自蘇允回來之後,和虎力,鹿力,羊力三個道人商議過後,就開始調兵遣將,由商羊前去知會朝廷,而虎力,羊力,蘇嬰三位千將各自帶領部分斬妖將軍府中的精銳修士前往兩淮之地,趁勢清除盤踞在兩淮之地的水妖,邪神。
一行人動作極快,以避免其他妖物趁著機會重新占據兩淮之地。
而淮水龜山水母宮覆滅的消息,此時已逐漸傳揚開來。
龜山水母宮中的水母號稱淮水大聖后裔,手下精兵強將眾多,絕非尋常妖怪。
水母宮的覆滅,著實鎮住了許多妖魔。
秦嶺山脈中,一座巨大的銅棺之上,一尊身姿縹緲,宛若飛仙一般的女子盤膝而坐,腦後一輪清冽的元神清輝凝聚,忽而目光一動,只見一團黑風從洞外而來。
黑風落入洞中,化作一個三角眼、周身黑氣濃烈的老道。
見到銅棺上的女子,老道眼中略微閃過一絲懼色,道。
「師姐?」 「如何,五毒道友可曾答應?」
『戚姬』面露冰冷之色。
黑衣老道小心的說道。
「五毒尊者拒絕了!」
『戚姬』臉上略微露出驚詫,還有一絲惱色。
「未曾想到那司空老鬼如此膽小,他兩個徒弟死在那人手中,他竟當起了縮頭烏龜?」
南蠻青魔山五毒尊者司空湛是有名的旁門高人,一身五毒秘法異常厲害,其蠱毒雙絕,傲視南蠻,竟也如此膽小。
她冷哼一聲道。
「枉他平時自吹自擂,號稱一方教主,竟如此膽小!」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邀請其他旁門高人,但這些人要麼不見她的使者,要麼直接拒絕。
一時讓她無計可施。
+ : 她眼底浮現出一絲陰冷,她針對斬妖將軍府倒不只是為了前面的打傷之仇,而是關乎自身道途,若不能斬斷這具身體的牽絆,她這一次『轉生』非但無益,反而會拖累修行。
攤開雙手,望著這具如玉一般的軀體,她雙眸中晦澀難言,眉心深處,一絲魔氣卻逐漸繚繞靈台!
……
方寸山,雲門殿中,紀成今日才將山中功課完成,緩緩從台階上走下來,眺望著雲海,心神平靜。
每一次回到方寸山中,他總覺一切重歸於寧靜。
心境也不由自主撫平。
就在此時,一道流光從山中而來,剎那化作一個頭上扎著總角之髻的青衣童兒,見到這童子現身,紀成略微一怔,他入山中十數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位童兒,當即口稱。
「師兄!」
青衣童兒笑了笑道。
「師弟,祖師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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