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真花
第106章 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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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轅侯府,一身華貴直裾深衣的身影慵懶地依在窗前,不遠處,一位侍女滿臉笑容。
「女公子,那三個磨坊都是日進斗金,尤其是那改良的夏布紡織手法,大幅度節省了成本,論及絲滑,透氣程度其實比那蜀國進獻過來的蜀布還要優異,且勝在有完整工藝,可批量製作出來,其中蘊含的利潤,著實不小!」
女侍不時望向眼前的戚琦。
此間蘊含的利益實在太大,這皇城中恐怕也就只有少數幾家能吃下,臨轅侯府恰恰有這樣的能力。
戚琦星眸微動,道。
「那就繼續擴建新的織造坊!」
侍女點點頭,忽而又問道。
「女公子,那招人的話,是否從城中良家子中選取,以免工藝外泄————」
戚琦看了她一眼,擺擺手道。
「小部分從良家子中選取,大部分依舊從流民中選拔,尤其是帶著小童的婦人,以及擁有手藝的婦人優先!」
侍女聞言欲言又止。
戚琦知道她的意思,擺擺手道。
「不用多言,只是多花費一些時間得密而已!
「,她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與西平侯府產生什麼齟齬。
這已經不是紀成第一次行善。
這說明此事對對方很重要。
若是因此與其產生齟齬,那就不值得。
她又道。
「水磨坊和皂角坊亦可多建幾個,所用一切花銷,我會讓帳房支給你們!」
相比起夏布生意,豆腐生意和皂角生意利潤要低上一些,但細水長流,也足以支撐起一個大貴族家庭數百口的支出,還能有所剩餘。
哪怕是兩家平分。
在侍女走後,戚琦又再次面見了幾位行色匆匆的家僕,分別指使他們前往城外各處勘探,準備將部分資金用出來,用於修橋鋪路。
這也是紀成的要求。
盈利之後,他只取少量利潤用於西平侯府支出,剩下以安漢公紀信的名義興修民利工程,同時建立幾處私塾,書院允許部分寒門學子免學雜入讀。
當然,學院是以紀氏和戚氏的名義,共同修建,資助。
戚琦有時候也不禁感嘆,或許只有紀成才能視名利為糞土。
如此巨利能輕易捨棄。
不過這也是一種隱形前期投資,後期紀氏可能也將因種種舉動,獲得巨大名望。
紀氏後輩無論是為官,亦或者是做學,都能獲得極大臂助。
不說那些民利工程,單論籌建私墊,書院這一點,就能讓紀氏名聲遠揚,名傳一地。
「只可惜父親乃是九卿之一,不能以他的名義做這些事情,不然傳出去,遺禍不小!
「」
戚琦心頭暗忖。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腳步聲,戚城背著雙手從外面走了進來,口中嘟囔,神情間有些無奈。
見他神色,戚琦略微搖搖頭。
口中調侃道。
「今日兄長未曾外出,倒是難得!」
戚城見此連連搖頭。
「這幾日我就不外出了!」
迎著戚琦殊為驚訝的目光,戚城道。
「你不知道,昨日與我喝酒的清陽侯世子王莊死了,死的很可怕,他是生生被人吃掉了————」
說到這裡他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戚琦神情一愣。
「什麼吃掉了?」
戚城盤膝坐在案幾前,想起今晨王莊被發現時的景象,他還是面容發白,幾乎想要嘔吐,片刻才道。
「他被人吃掉了半邊身子,一邊身子變成了白骨!」
說完他自己已經先行嘔吐起來。
戚琦神情微變。
「還有這等事情?」
戚城俯身半響才抬起頭,面色難看的道。
「千真萬確,赤霄衛的人已經在處理了!」
戚琦瞪了他一眼,輕哼道。
「讓你出去廝混,招惹這等怪事,小心將妖孽找上門————」
她話音還未曾說完,就被戚城呸聲打斷。
「可不許說這等晦氣話,不過是偶然而已,說不定是什麼兇殘武林人士做的,譬如那蒙面怪客」.畢竟王莊這廝也曾強娶民女!」
戚琦搖搖頭。
想了想,道。
「與其害怕,我看你不如見一見張世伯,請世伯賜你一枚桃符,說不定能辟邪祟!」
戚琦口中的張世伯指的是留侯張良,民間就有傳聞留侯張良曾得黃石天書,那天書上除了有兵法韜略,還有煉道伏魔之法。
他們這些人是清楚那位留侯的確是精通道法的,比一般的宮廷方士更為厲害。
戚城略微有些猶豫。
留侯府邸與臨轅侯府邸的確還算不錯,可求取桃符的原因有些難以啟齒,若是傳出去,豈不是壞了他的名聲。
可想了想,戚城還是覺得應該聽戚琦的話,求一個桃符不丟人。
他眼珠子一轉,匆匆選了幾個護衛,離開府邸。
洞府中,紀成面容肅穆。
三朵真花的凝聚過程,是築基圓滿修士三次求真求道的過程。
第一次升華出來的玉真花乃是精氣神圓融與真性的第一次結合,凝聚出來的花稱之為玉真花。
第二次真性與天地之靈結合出來的真花喚作靈真花。
其實這一次求真,會凝聚一道元炁位,以此成為築基圓滿修士溝通天地的橋樑,元位成形,自身就能執掌部分天地靈韻,孕育出非凡的紫府秘術,哪怕是剛剛成形的紫府秘術,那也十分了不得。
——
第三次則需要將真性圓滿,再次集合元強行求正位,凝聚出虛幻真種這等特殊的元胎。
「感覺有點像是外丹之術————」
紀成心頭暗忖。
那外丹派現在還沒有誕生,但其根基就在於就物假外求,以求練得一爐長生之丹,藉此長生。
這些修士則是採氣凝聚於一道特殊化外元胎,與自身相合成就丹氣。
其實就是竊取天地之精,將偉力歸於自身。
那化外元胎只怕近乎於道,自能掌握一絲法之神髓。
紀成心頭暗忖。
「這麼修行,的確會有優勢!」
上古練氣士講究參悟天地造化,順天應人,師法自然,而不是與天地強結因果,以道途換取超絕法力,驅動天地之力。
一邊是先得法,再得道。
一邊是道為根,法為末。
求法者自然是法力更強。
求道者自然是道行更強。
「倒並不是不能並行,若我能取長補短,既擁有了此界虛幻真種的神強大施展法力,又擁有無漏真丹的圓融無瑕,豈不是比尋常真丹修士要更強一些,至少能讓我節省一些苦修的時間!」
紀成心頭暗道。
不過他也清楚,前期博不如專,若是因此影響到了自身道途,他還將作出一些取捨。
略微休息,他再次取出一枚玉盒,裡面浮現出一枚青色草珠。
他一口吞入腹中,只覺一股灼熱的陽和靈氣再次從腹中滋生,滋養體魄、法力。
只是服用第三枚之後,紀成發現這赤心珠的作用減少了三成左右。
但法力增長依舊很可觀。
紀成眸中浮現出一絲笑容。
在法力增長後,紀成跳下石床,重新開始糾正自身的用劍習慣,試圖將這些用劍習慣融入到骨子裡。
他深知,所有的人前顯聖,都是需要用無數的代價積累出來的。
在練劍一段時間之後,紀成又抽出來一段時間修煉避水法咒,避火法咒。
其後再參悟李代桃僵法咒,五丁開山法咒,將其後者神髓與那位方寸山師兄的斧法融合,融入到自身的「斬字」劍訣中。
紀成只覺得異常充實。
他的實力在這個過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成長。
五天之後。
鎮妖古井之畔。
紀成手持長生劍,身形舞動,仍舊是十二套基礎劍訣,在他手中卻生出了一種莫大威能,劍光純粹靈動,帶著一股特殊律動,逐漸自成一種特殊風格。
他已經徹底糾正了以往的用劍習慣。
出劍,運劍,拔劍,精簡又高效。
玄元道人見了暗自頷首。
紀成已經逐漸掌握了基礎劍術的神髓,算是逐漸脫胎換骨。
在紀成將十二套基礎劍術施展完成之後,他略微思索道。
「你的根基已經重塑,今日我傳你飛劍之法!」
「不得分神!」
紀成雙手負劍,靜靜聽著。
玄元道人沒管那麼多,只是淡淡道。
「每個人施展飛劍都有習慣,技巧,有人依靠著強大的演算能力,能將劍術,劍光的分化做到極致,算無遺漏!」
「有人以劍術為主,配合相應的術法,以大增威能!」
「你的飛劍運用之法,偏向於第二種,你也並非是真正的劍修!」
紀成聞言,不禁微微頷首。
玄元道人看的很準。
玄元道人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道。
「既如此,那就不妨考慮將劍術化入你自身主修的道法中!」
「嗯?
「」
紀成眉宇間浮現出一絲疑問,轉瞬反應過來。
玄元道人的意思是,讓他以自身主修術法為主,劍道為輔,形成隸屬於自身的作戰體系。
他作為木法修行,天生以控制為主,若是這樣的話。
這劍術施展風格,紀成覺得還是以追求殺傷力為宗旨。
先行控制對方,其後施展劍術一劍斬殺。
若是殺不死————
紀成眨眨眼睛。
到了那時候自然沒有第二種選擇。
「凝神靜聽,我為你講解其中關竅!」
玄元道人呵斥一聲後,赤亮巨劍錚然出鞘。劍身隨法力激盪,竟化流火破空,焰尾曳光如隕星疾墜,灼熱劍氣灼得空氣啪作響。
冰冷口訣從空中傳來。
「飛劍運用技巧,很簡單,本座總結了幾句,你且領悟!
一氣沖霄抱元初,金魄木魂共我軀。
三寸心鋒照太無,四象周流御天衢。
五行輕重一念間,六合輾轉水雲墟。
七情淬火斬妄虛,八風不動守中居。」
紀成頓時聚精會神,以避免錯過機會。
只是仔細觀望那團火焰,他隱隱感覺到了一股熾熱,燥熱之感,似連靈魂都將被那火焰灼燒,靈魂紫宮隱隱散發出一道紫光,護住靈魂。
同時九首同心結內,那淨光妖蓮深處有一道靈光溢出,在識海深處形成千瓣蓮花,護住靈魂。
那團靈光變化在他眼中,頓時無所遁形。
同時那口訣的意思也為他理解。
無非御劍時抱元守一,人劍相合,不為七情六慾雜念所攝,劍氣流轉須得符合劍訣技巧,不得違逆數種飛劍禁忌。
且得做到舉重若輕,知曉天地變化之理。
其中最為重要的還是玄元道人自身對於種種天地變化時,飛劍的應對方式。
譬如如何破風,破雷。
這些經驗是許多人用命拼出來的。
彌足珍貴。
他背後的長生劍隨意而動,化作流光沖霄而起,嘗試著以玄元道人授予的秘訣抱元守一,只是瞬息間,他便感覺那長生劍成了他神識的延伸。
他一次次御使長生劍,開始以全新的方式駕馭長生劍。
只見長生劍在他手中如同一道曲真如意的靈光,隨著他一點點收斂劍光,反而不再像之前,動輒劍光暴漲,大放光華,反而長生劍上一點光華內斂。
但劍光上蘊含的法力大幅度提升,全部集中在劍刃上。
紀成心頭振奮,他能感覺到,雖然只是過去了短短數日,但他感覺一身實力增強了至少三成以上。
傍晚時分,在紀成再一次劍光落地後,玄元道人略微思索,片刻招手示意紀成上前。
夕陽下,他面容冷峻,紅髮垂落,卻多了一絲奇異的柔和,道。
「飛劍之術,除了駕馭,其次則是養劍之術,一門合適的養劍之術,對於劍修而言,價值不亞於一件至寶!」
紀成聞言,不禁心頭一動。
養劍之術他自然是聽說過。
只有天都劍派這等劍術大派才有養劍之術的傳承。
其他劍修,恐怕沒那麼機緣接觸。
「難道————」
他雙眸不禁一亮。
果然,玄元道人輕聲道。
「你師尊一直惦記的就是我手中這門養劍之術!」
玄元道人面露無奈之色,紀成眼觀鼻,鼻觀心,也是厚著臉皮。
師尊這麼愛護弟子,他怎能忍心詆毀。
玄元道人瞥了他一眼,又道。
「它名為玄元蘊劍秘錄,乃是我從一座古洞府所得,為五溪上游宗門修士坐化所留,雖只有前五層,但已夠用,想來縱是你成就丹道真君也能從中得利!」
「我現在口述,你且記下其中要訣。」
他神識傳音,一道微如蠅聲的聲音落入紀成的識海中。
「玄元蘊劍秘錄有內外兩重秘訣,內為養,外為煉化,養劍非養鐵,養得一點靈光徹,內養以自身為鼎,長劍為胎,法力為水火,萃其靈韻————最終使得靈性升華,與你自身虛幻真種之力結合!」
「外煉需借天材地寶,寒泉月華淬火,戊土養根————
」
紀成將內養,外煉口訣悉數記下後,心有不由暗忖。
「這不就是鍊氣士淬鍊本命法寶的路數!」
鍊氣士們煉製法器就是先行將其煉製成功,而後以自身法力蘊養,滋生靈性,逐步鍊形,最終配合自身得成丹道的時的丹氣還丹點化。
自能讓法器化作法寶,化腐朽為神奇。
能讓平平無奇的法器擁有許多神奇的功效。
這也就是為何只有得成真丹的散修能煉製法寶。
將玄元蘊劍秘術傳下之後,玄元道人就揮手,示意紀成離去。
紀成早已經習慣了這位師叔祖的行事作風,略微行禮後,再次採摘了兩枚青色赤心草珠悄然離去。
玄元道人看著已經損失小半的赤心草珠,暗自搖了搖頭,他重新閉目,如同亘古不動的枯木,守護著這口鎮妖古井。
洞府之內。
紀成略微閉目,他膝蓋上長生劍橫陳,口中默誦口訣,一點法力融入到長生劍體中,仔細感知著長生劍劍刃深處的紋理。
那是它的脈絡,感受著脈絡深處靈性的呼吸。
這株長生木早已經與他氣息交感,他輕易的就感知到了長生劍靈性蘊藏之地,它以法力為其構建了一層簡單的靈力網絡,開始引動長劍靈性自行以特定的方式吞吐天地靈氣。
這是玄元蘊劍秘術最關鍵的一步。
其後就能令長生劍與他共同修行,吞吐,接受法力的滋養,逐漸滋養靈性。
在紀成看來,這就是一個鍊形的過程,只是《玄元蘊劍秘術》可以在他修行的時候,輔助長生劍鍊形,直接成為法器,而不損傷長生劍靈木的本質。
若按照他的原本的想法是,先不將長生劍鍊形,而是等它材質成長到至少五級靈木,六級靈木的程度,在保留它生命的特徵情形下,逐漸開始鍊形去質,化作一柄本命飛劍。
但現在可以提前開始。
只是紀成還是能清晰地意識到,長生劍的確是不適合作為一柄主攻的飛劍。
他需要第二柄飛劍。
「長生劍短時間之內派不上用場,若是太早煉化就浪費了它的可成長潛力,只是若不煉化,它恐怕也發揮不出「斬」字劍訣和《玄元蘊劍秘術》的奧妙!」
在紀成苦修時,長安城,北闕區一處小巷中。
戚城左右跟著數個膀大腰圓的護衛,一隻手卻是攔住了一位身姿窈窕,面容艷麗如芙蓉的女子,他調笑道。
「美人,你的家就在此處嗎?未曾想你還是出身富戶!」
那美麗的女子梳著高髻,面容端莊中帶著一絲嫵麗,她面容淡淡瞥了一眼戚城,眼底帶著一絲野性,冷艷,偏偏是這一抹野性,冷艷讓戚城雙眸火光越發熾烈。
——
只聽此女冷笑道。
「奴家家中原本也是贏秦老世族,只因楚王入主關中,一把火燒了咸陽,家人散去,才屈居此地,不然豈會便宜大郎君!」
戚城聽得連連點頭,此女行頭,氣派的確不似凡俗之女,他笑道。
「美人放心,本官好歹也是侯爵之子,又是朝中大夫,定不是辱沒了你,若你能為本官誕下一兒半女,保你榮華富貴不成問題!」
兩人簇擁著進了院子,那四個家生子卻被戚城一個眼色留在了門外,他轉身看了一眼,忽而卻是發現,身邊的美人不知何時不見了蹤跡,他忍不住探頭問道。
「美人,你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目光中,眼前一排房子忽而在他眼裡有些安靜,他記得此女可是說家中尚有一個瞎眼老母。
忽而,只聽正對門的房內傳出一個聲音。
「這不是在收拾閨房,等候大郎君,大郎君還不進來嗎?」
說到最後,那個聲音忽而變得異常嬌美,似滴出水來。
戚城心頭一熱,也顧不得心中那一絲疑慮,快步闖入門中,房門砰的一聲被重重關上。
只是片刻內里就傳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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