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蜀地劍俠
待到滅了其魂魄，紀成才從房頂跳下來，也未曾去看那倒地的術士，幾步來到嬰兒面前。
眼見嬰兒面容逐漸灰白，氣息漸無，他面容微變，本想催動剛學會不久的回元法咒，只是擔心回元法咒功效不足。
他抽出腰間的長生劍。
法力催動，一道碧綠色靈光從長生劍上催發，回春靈光落在嬰兒身上，立時讓他手腕上的傷口快速彌合，只是小臉仍舊蒼白。
其失血過多，實在不是單純的彌合傷口就能救回來。
紀成只能努力催動回春靈光，嘗試護住其心脈，以待他骨血重新造生。
就在此時，半空中忽而一道聲音傳來。
「小輩，你這麼做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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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成面容下意識微變，只見一道微光忽而憑空生出，淡紅色光華落在地上，驟然化作一個頭上豎著發冠，面容冷峻的紅衣女子。
她仙姿道骨，面容如芙蓉秋月，只是鳳眸冷峻，不假辭色。
見到此女憑空現身，紀成面容一怔。
修行者！
而且是一位極厲害的修行者。
他當即拱手道。
「後輩紀成見過前輩，不知道前輩可有法子救下這稚子嬰兒！」
丹衣紅裙的高挑女子手中握著一根玉簫，她直接從紀成懷中接過嬰兒，抬手拿出一顆紅艷艷的丹藥，送入嬰兒蒼白的嘴唇中，只是一會兒嬰兒蒼白無血的皮膚逐漸紅潤起來，呼吸逐漸均勻，強盛。
見此紀成心頭也不禁鬆了口氣。
他雙眸中還有些好奇。
只是不敢亂看，仍舊是保持恭敬。
這是艾真子的教導。
有許多修士極其看重規矩。
雖然未必能夠得道，卻極喜歡為難下級修士。
生殺予奪，稍有不順就有懲戒，打殺。
修道者絕不都是什麼溫情脈脈之輩。
紅衣女子見嬰兒返陽，她面容才多了一絲笑容，隨口問道。
「你是何人門下門徒？」
紀成拱手道。
「在下老師艾真子!」
「艾真子，倒未曾聽說過！」
紅衣女子看了一眼紀成，眼底略微閃過一絲惋惜，她是看紀成法力雖淺，但一身純正道氣，想必是根骨不俗，再加上其心性不差，有心引薦，聞言頓時熄了心中念頭，只問道。
「這邪門外道也是你所殺？」
紀成點點頭道。
「回前輩，的確如此！這術士多次潛入城中盜竊嬰兒，犯下累累罪行，今日正好被晚輩撞見，將其斬了！」
紅衣女子聞言淡淡道。
「這人是邙山派的馬前卒，最近整個邙山派都在這附近活動，你要小心一些，待我斬了邙山那幾隻惡鬼，你再行出城！」
「嗯？」
紀成面容一愣。
聽紅衣女子的意思，這等術士不是一兩個，而是很多人。
他略微踟躕，還是忍不住問道。
「敢問前輩，那邙山派又是何方高人？難道是什麼妖魔鬼怪？」
紅衣女子冷笑一聲。
「什麼高人，六天鬼神扶持起來的一群六國孤魂而已，這些人原本與六國有舊，死後成了鬼王，凶戾異常，須得早日除掉，以免遺禍人間！」
紅衣女子將嬰兒遞給紀成，目光看了一眼前庭還在行兇的鐵甲屍，探手之間一道紅色光芒涌動，擊中那還在行兇的鐵甲屍，整個鐵甲屍雷光震動，轟然爆開，剎那在原地什麼也不剩下。
與此同時，紅光順勢繞向魯人傑。
紀成見此色變，張口欲呼，但已經遲了。
紅光貫體，魯人傑身形驟然僵直。他手中長幡應聲而斷，胸口猛然迸現七八道赤芒，周身法力如潰堤般隨紅光傾瀉而盡。下一刻，他如斷木般轟然倒地，生死不知。
正在與一具屍傀廝殺的姚叢見到這一幕，渾身僵硬，嚇得目瞪口呆。
他身前的一隻屍傀轟然一聲，同樣猛然爆開，他一個激靈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至剛至陽的丙火神雷爆炸，地面都在震盪。
那紅光重回紅衣女子身上，化作一柄玉簫落入她手中，她淡然道。
「禁錮陰靈以修行，身上殺孽厚重，也不是什麼好人，同樣該死！」
她眼底冷淡，身形剎那消失在原地。
紀成遠遠望著這一幕，也不禁有些寒意湧上心頭。
魯人傑雖然禁錮陰靈，人也有點古怪，但本身並非是什麼絕對的大奸大惡之輩，沒想到宮廷方士的身份也沒能護住他，被紅衣女子一劍給斬了。
他不禁想起了艾真子的教導。
若非艾真子取走了那六陰幡，此物若留在手中，便是大禍臨頭。
紀成心頭既有一絲荒唐之感，但更多的是寒意。
修行者道行極強，只憑自身喜好作為。
他必須儘快擁有更強的法力，道行，才能自保。
他餘光掃過法壇，落在那邙山修士身上，忽而心頭一動，舉步上前，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片刻摸出幾件物品，有一塊黑色符牌，一塊泥板，還有一塊竹簡。
心念一動，他先行將三者收入懷中。
不遠處，他看到心事重重的姚叢從二進院子走了進來，見紀成抱著一個嬰兒，周圍盡數是死屍，頓時腳步快了幾分，他先行掃了一眼周圍，尤其是那撲倒在地的黑袍術士，臉上才緩緩流露出一絲輕鬆。
「紀兄弟，這些是……」
紀成將嬰兒遞給他，道。
「這小娃娃命不該絕，遇上了高人，此地並非久留之地，燒了之後，速速離開！」
姚叢點點頭，想起之前那可怕的一幕，他仍舊是心有餘悸。
只是這一次雖然救回了失竊的嬰兒，他卻沒法向青虞先生交代。
想起那個老頭恐怖的模樣，姚叢心頭忐忑，也沒了完成任務的喜悅。
眾人迅速收尾，一群士卒抱來一捆捆柴薪，不一會兒整座院子就籠罩在大片的火海中，徹底燒成白地。
紀氏小院之內。
紀成目露沉吟，思及那紅衣女子的霸道，以及他口中所言的邙山派邪修，紀成很是擔心艾真子的近況，他心頭也有許多疑問，想要請教艾真子，只是出於慎重，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前去見艾真子。
只是仍舊按往常節奏，直到第三日中午，趁著巡視各城門大街，身形遁入城南的廢墟中。
枯萎的樹下，艾真子眸光微微有些變化。
「紅衣女子？是她嗎？」
他面容有些凝重，迎著紀成目光，他輕聲道。
「為師也只是聽說過那人名諱，那人是蜀地玄真觀的高人，也是蜀地七秀之首，道行已至化境，聽聞其嫉惡如仇，殺伐決絕！」
紀成目光微動，見艾真子對其頗為推崇，忍不住問道。
「這位前輩很有名嗎？」
艾真子點點頭。
「都是有名的俠士！」
「這也是一位頗為有名的女劍仙，天下間除了吳越之地的那位越女劍客，少有能與其相提並論！」
紀成雙眸一動。
「越女嗎？」
他心頭暗動，他只能感嘆這天下奇人異士如過江之鯽。
「吾輩當自強！」
忽而紀成想起了從那黑袍術士身上得到的三件物品，那竹簡他先行看過了，乃是用鐘鼎文書寫的一篇血嬰丹方，此丹煉製之法令人髮指，極傷天和，紀成直接銷毀了，只剩下那塊黑色符牌以及石板。
前者可能是某個門派的信物或者法器，後者十分古樸，石板有先天八卦之形，上刻八八六十四個卦象，這些卦象和現有的先天八卦，後天八卦皆有所不同，他只是略微記下。
索性讓艾真子幫忙掌眼。
艾真子見著那黑色符牌眉頭一挑，抬手將其取入手中，看了一眼丟到了一邊，冷笑道。
「腌臢之物！」
他朝著紀成道。
「你道行淺薄，有些物品不能隨意撿拾，以免落入他人陷阱，惹上大禍而不知，此物中蘊含著邙山派某個老鬼的一絲法力，你將其帶在身上，等若成了現成的箭靶！」
聞言紀成心頭微寒。
幸虧他多了一個心眼，不然還摸屍摸出了禍事。
艾真子轉瞬目光落在另外一塊石板上，只是抬手略微接過，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驚訝，他上下翻轉，目光波動，眼底浮現出一絲詫異。
見艾真子神色，紀成心頭一動。
看來這塊石板應該是有些來歷。
艾真子仔細研究了將近半個時辰後，才緩緩開口道。
「這應該是上古《三墳》中的《氣墳》，雖然可能是上古先賢仿製之物，但也是價值無可估量，你這一次算是見到了真寶貝！」
艾真子眸中泛著一絲感嘆。
「歸藏易嗎？」
紀成雙眸一亮。
上古《三墳》乃是三皇之書，為上古三皇參悟天地變化至理，結合自身感悟形成的三套天書。
分別為《山墳》《氣墳》《形墳》，分別對應伏羲《連山易》、神農《歸藏易》、黃帝《乾坤易》，這三本天書雖然不含任何道法，卻含上古皇者對於天地變化的至深感悟。
哪怕眼前的《歸藏易》只是仿製版本，也是價值極大。
艾真子重新將石板遞給了紀成。
「氣墳蘊含著至為深刻的生長化育之道，其八八六十四卦每一種卦象都蘊含著天地之理，你若能好生參悟，與你參悟《天光道冊》，乃至修行術法，正法都有著極大的幫助，這是你的機緣！」
紀成並沒有接過，反而拱手道。
「此物既是如此神妙，老師不妨收下，也算是弟子一番心意！」
說完，紀成又道。
「不瞞老師，弟子前些日子覺醒了過目不忘之天賦，此八八六十四卦已記在心頭，只等回去時時參悟就是了！」
艾真子聞言，神情微動，略微思索，點點頭，將石板收了起來。
此物對他而言，的確是極為重要。
正如他自己所言，法力尚能用天材地寶補全，道行難漲，此等上古先賢留下的遺物，蘊含著上古先賢修行的過程，若能好生參悟，恰恰是能增益道行的至寶。
艾真子雙眸落在紀成身上，臉上罕見多了一絲柔和。
略微思索，道。
「為師這段時間正好要閉關，接下來你就自行安排修行，待到為師出關，你我師徒再論這《氣墳》奧妙！」
微微一頓，他又道。
「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一些，那邙山派的術士對付不了那位溫仙子，未必對付不了你！」
紀成面容一肅，點點頭。
忽而只見艾真子抬起一隻手，手上多了一個繡著白鶴的荷包，丟給了紀成。
紀成抬手接過，雙眸微愣，瞬間明白了什麼，眸中泛著一絲歡喜，連忙作揖道。
「謝老師賜寶！」
艾真子莞爾一笑，當日他就注意到了紀成望著他那儲物法器雙眼放光的模樣，這幾日特地煉製了一個儲物法器出來。
紀成心頭歡喜，這儲物荷包對他而言，可謂是雪中送炭了。
這件儲物法器能為他免去許多麻煩。
他接下來已經準備好生苦修一段時間。
至少也得將青雲煙和真木靈體初步修成。
只是在長安城周圍採集百草之精，百藥之精頗為困難，除非進入不遠處的終南山中，但此時離城並非明智之舉。
那就只剩下在望仙城中想辦法。
「還有這一次小黑也發揮了不小作用，或許可以攢點靈錢，給他購買一些妖獸內丹，早日晉升二級靈獸才好……」
他心頭暗忖。
晚間，將瑣事處理完畢，紀成重新全副武裝，進入望仙城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