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洗塵

  第404章 洗塵

  「來，岳兄，站著別動，給你洗洗晦氣！」

  小院中，傅青舟剛跳下馬車，唐嬌便舉著一把柚子葉遞了過來，他伸手接過，開始在岳衡身上灑灑掃掃。

  岳衡怔了：「這是幹什麼？」

  「這是我老家的習俗！」

  傅青舟一邊拿柚子葉拍打著岳衡，一邊道：「坐牢可是個大晦氣的事，必須洗一洗，洗過之後就沒事了，以後平步青雲、一帆風順！」

  唐嬌也在一旁笑道：「大哥早就知道岳大哥你要出獄，提前準備了不少呢。」

  之前在衡豐城中，她亦與岳衡有過一面之緣，自然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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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就是。」

  傅青舟喚道：「還有橘子水呢？火盆呢？嬌嬌快去弄。」

  「橘子水朱梅在準備呢。」唐嬌笑道：「火盆……」

  「公子，小姐，火盆來了！」只聽一聲大喝，袁自平端著個大火盆，大步沖了過來。

  岳衡感動不已：「傅兄，你們也太上心了……」

  「唉呀，說這些。」傅青舟拍拍他的肩：「來來來，跨火盆！」

  岳衡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習慣，被他拖著跨了火盆，又被拍了一臉的橘子水，之後剛剛掃了他滿身的柚子葉又被拿去煎了水，他剛喝下一碗接風酒，便被要求拿柚子葉煎的水洗了手……最後，還被要求去泡個熱水澡。

  待他鑽進房中，開始洗浴之後，傅青舟才鬆了口氣。

  其實他也不太懂這些亂七八糟的習俗究竟是啥意思，只不過前世做刑警，見過不少犯人出獄的時候其親友做過這些事，便有樣學樣，搞那麼一搞。

  「咦，秋嬋呢？」他扭頭一看，沒見著秋嬋，脫口問道。

  「秋嬋姐姐一大早就出去啦。」

  唐嬌應道：「大哥找她有事？」

  「沒，隨口一問。」傅青舟眨了眨眼：「出去是好事，看來她那邊的事有了進展……」

  接下來的事，便很是簡單——吃飯，喝酒。

  岳衡美美地洗了個澡出來後，外邊已擺了一大桌佳肴美酒，傅青舟正拎著一罈子酒路過，沖他喚了一聲。

  「來，剛買的良山酒，聽說京里的才子官員都愛喝？咱也嘗嘗什麼味。」他笑道。

  岳衡眼睛先是一亮，隨即下意識道：「誒傅兄，喝酒誤事……」

  「誤什麼事？伱在我這還能誤事？」傅青舟瞪了他一眼：「給我敞開了肚皮喝！」

  岳衡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飯桌上，自然便是聊聊二人上次分別後的各自見聞。

  「沒想到，傅兄你的經歷如此精彩！」

  岳衡仰頭幹了一大杯酒，感嘆道：「那些北夷蠻子真是膽大包天，都敢闖進咱們大延境內了！也多虧傅兄你智勇雙全，真是痛快，痛快啊！」

  「別說這些了，都過去了。」傅青舟跟著幹了一杯：「岳兄接下來怎麼打算？」

  岳衡笑笑：「當然還是要考小科舉。」

  傅青舟跟著笑了起來：「看來岳兄，仍是大有抱負。」

  「小生當然不會因為這樣一件事，便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岳衡目光變得堅定起來：「相反，正是經歷了如此一番劫難，讓小生想明白了許多事。」

  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天穹上的太陽，緩緩道：「皓日之輝、遍照萬物，卻也總會留下諸多陰影，絕無可能令天地間一片清朗、永無黑暗。」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等便可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他被陽光灼得眼睛微眯，卻依然抬著頭，語氣極為沉穩：「過去，我並不真正清楚所謂的『為民請命』、『造福百姓』，我總覺得，聖賢書中所言便是一切……只要兩袖清風、克己奉公，便可算是一個好官……但如今，我已有不同想法。」

  傅青舟笑著問道：「岳兄，有何見解？」

  「以小生之見，要做個好官，更重要的……是掃清天下污濁。」岳衡握緊了酒杯：「如蘭鴻俊這般人物，只不過是無數欺壓百姓、橫行霸道的世家紈絝之縮影，如他這般人，天下間不知凡幾。」

  「過去，小生雖也遭紈絝欺壓，但從未體驗過牢獄之災，更未與死亡如此相近……歷此大劫，小生方才知曉，這些紈絝能夠將平民百姓欺壓至何等地步！」

  「更何況……」

  他搖著頭，澀聲道：「紈絝之所以為紈絝，更是因為他們背後有父輩、有家族，若他們想要欺壓一些無權無勢之人，那是何等易如反掌？」

  「往日小生只著眼於聖賢之書，直到今日，小生才真正抬起了頭、開了這雙眼！」

  岳衡說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飲下，哈了一聲後，一字一頓道：「若有遭一日，小生得以金榜題名，又入得朝堂、身居高位，必以『濟民』為表字，鞭策己身，一生以掃污清濁為命！」

  傅青舟聽得微微頷首。

  這個世界，其實也是有「表字」的，就類似於三國里的劉備字玄德什麼……只是不知為何，幾乎沒什麼人用，只有很少的人還會給自己取表字。

  當然，這種情況下，還會取表字的人，自然也對表字十分看重。

  岳衡以此立誓，那是真的下了大決心。

  傅青舟笑道：「岳兄好氣魄！你有如此才情，如今又有了新的見地，必會苦盡甘來，將來朝堂之上，你一定會是一枚新星！」

  兩人碰了一杯，痛飲。

  他們在這聊得慷慨激昂，唐嬌與朱梅倒沒怎麼在意，朱梅終於學會了使用筷子，正在費勁且努力地嘗試用它夾起一枚牛肉丸子，唐嬌坐在她身邊，一臉的滿足與慈愛。

  袁自平簡單吃些後便離了席，跑到不遠處練起了刀。

  「對了。」

  岳衡放下酒杯：「傅兄，你昨晚在公堂上，說需要小生幫你？不知是什麼事？」

  「呵呵，說到這個……」傅青舟笑道：「我先問問，岳兄，你法術修煉得如何了？」

  岳衡搖了搖頭：「慚愧慚愧，傅兄給小生的法術綜述，這數月以來，小生只勉強修到了靈竅三境，從此再難寸進……至於法術，只能辛苦吃透前三十頁的法術，再往後，便是怎麼也弄不明白了……」

  傅青舟眼睛慢慢瞪大。

  「多少？」他啞聲道：「你已經靈竅三境了？還學了前三十頁的法術？」

  「是啊。」

  岳衡撓了撓頭：「小生這點本事，與傅兄比，還是相去甚遠啊。」

  「……」傅青舟目瞪口呆。

  靈竅的開啟與修行，一向都是比武竅更難的，而且擁有修法天賦的人，原本也遠遠少於能夠修武的人。

  他自己算是一個天才了，靈武雙修、樣樣精通，但即使如此，許多法術他也絕對稱不上「吃透」，只能記了下來。

  就像他給岳衡那本法術綜述，其中關於開啟靈竅的部分，就只寫到了第三境。

  因為到了第四境，那就得修行專門的功法了，與武境是一樣的。

  而法術？

  前三十頁里，幾乎包含了無為觀中靈竅三境內能夠學習的、所有厲害高明的法術！

  這才多久？岳衡，全他媽，吃透了？！

  「好好好……」

  傅青舟很快回過了神來，他笑道：「這樣，那就更好了。」

  說話之間，小院的門被推開，秋嬋大步走了進來。

  「死淫賊！」

  她眼中閃爍著興奮光芒：「我有辦法聯絡到宮裡那位師叔了！」

  傅青舟眼睛一亮，轉過頭去：「正好，我也有辦法進金蟬寺打探一番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