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寧無書的叮囑
第337章 寧無書的叮囑
兩名明劍閣密使蹲在地上,檢查著撲倒於地、渾身淌血的馬納爾。
傅青舟的輪椅已被推至一旁,遠離了這個腥臭的囚犯。
「你小子,真可以啊?」
趙皓笑道:「怎麼做的?說一說唄?」
傅青舟眨著眼道:「怎麼,千方百曉樓高徒、西朔王世子,這是要向我買情報麼?」
趙皓毫不在意,沖一旁李驚蟄擠了擠眼:「我買什麼情報啊,小爺我對審訊又不感興趣——我這是,幫李大人問的。」
說話間,那兩名密使已經站起了身。
「指揮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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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遙遙沖李驚蟄拱手道:「馬納爾身上巫術已解,他神魂已恢復正常,此時是因劇痛昏迷,待轉醒之後,便能審訊。」
雖早有預料,但李驚蟄看向傅青舟的眼神,還是變得十分複雜。
「傅少俠,果然有一手。」寧無書在一旁笑道:「我也很好奇,你連抬個手都如此費勁,就算能夠憑藉靈竅二境施展些法術,又怎麼可能破解如此高深的巫術?」
傅青舟乾咳一聲,將菸鬼方才說的話搬了過來。
「這東西只是看著強罷了……就像一把鎖,無論你是木鎖銅鎖金鎖,還是拿隕鐵神鐵玄鐵打的鎖,伱想要強行打開它們,其難度自是各有千秋;但你若有了鑰匙,鎖的材質對你而言,有意義麼?」
這話聽得李驚蟄目光一亮:「這麼說,你不僅知道這是什麼巫術,還曉得如何破解?」
「李大人,您這話問的……」趙皓不放過任何一個懟他的機會:「他要不知道,怎麼破解馬納爾身上的巫術?」
傅青舟笑笑:「這其實不是巫術,而是數百年前曾流行過的一種小陣法,名為『秘蹤遮魂陣』,是用來保護秘密的絕佳手段,但只要深諳其道,很容易便能找著其關鍵之處、將其破解。」
「你們會覺得它是巫術,僅是因為施術者乃北夷薩滿、陣法中留下了大量巫力而已,其實陣就是陣,不論布陣者所用是道術、佛法還是巫咒,結果都是一樣的。」
聞聽此言,幾人皆若有所思。
「有趣。」
寧無書低聲道:「傅少俠,不知可否將破解之法教給我?北夷人既然掌握了此陣,想必不會僅用在馬納爾身上,我們若要與其交鋒,手中多一張底牌總是好的。」
傅青舟又是一聲輕咳……他哪有本事教啊,菸鬼那是有極廣博的學識與見知,方能一眼看破此陣、並找到破解之處,換成別人,光是搞清楚這陣法中的諸多變化,都得花上不知多少時間了。
這陣法要真這麼容易破解,幾百年前能被大家爭相學用?
於是,他眨了眨眼,打了個哈哈:「不急、不急,等這邊事了了,咱們再談。」
說話間,那邊撲倒在地的馬納爾忽然發出了一聲悶哼。
那是兩名密使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將他弄醒了。
見馬納爾醒來,他們十分麻利地將他架回到鐵椅子上,重新開始上繩索。
他身上那些傷,在方才極短的時間裡已被處理過,不再流血;而當他被架回鐵椅、痛苦地發出呻吟時,傅青舟才發現,他嘴裡的牙竟然已經全部被拔光!
那一枚枚沾著血、帶著根的白牙,零落地灑在方才馬納爾躺倒之處旁……
雖然這些密使有無數種手段讓他無法咬舌自盡,甚至李驚蟄也封住了他的穴,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是採取了最簡單粗暴的手段——拔光他的牙。
「明劍閣的手段,果然夠狠。」
傅青舟又一次想起了當初唐嬌對這個組織的印象:「神秘,且恐怖。」
現在嘛,神秘沒怎麼感覺到,但恐怖……確實有點恐怖。
「行了,既然人醒了,無書姐,咱們也該商量商量接下來怎麼辦了。」趙皓不知從哪掏出了扇子,輕輕搖著:「千方百曉樓弟子趙皓,也想從他身上弄點情報呀。」
「可以。」
寧無書很乾脆:「但輪不到你來審,審訊的事我會交給李大人,拿到口供後,我會挑選『千方百曉樓』可以知曉的部分,交給你。」
趙皓咧嘴一笑:「如此甚好,這樣小弟我便滿足了。」
「那麼我呢?」傅青舟癱坐於輪椅上,輕聲問道:「別忘了,我還有兩刻鐘。」
寧無書沖他微微頷首:「放心,忘不了——你如此行動不便,我也不要你多跑一趟,這樣,你在外稍等片刻,我先和他聊兩句。」
傅青舟不疑有他,微微頷首。
待趙皓推著輪椅、與傅青舟說說笑笑離開後,李驚蟄向寧無書投來了目光。
「二小姐。」
他問道:「你是擔心傅青舟審核之中,問出什麼不該問的話?」
寧無書還未回答,馬納爾先笑了起來!
他重重咳了幾口血,陰聲笑道:「他要審我?哈哈哈哈……寧無書,你竟敢讓他審我?」
李驚蟄微微蹙眉,眼中有些疑惑。
「李大人。」寧無書平靜地踏步來到馬納爾面前,轉頭對李驚蟄輕聲道:「請你也離開一會兒。」
李驚蟄一怔。
「為何?」他低聲問道:「這事,即便是我,也不能知曉?」
「不能。」
寧無書十分肯定地應道:「我能知道也是因為一個意外,父親本不該讓我知曉此事……這並非不信任你,而是知曉的人越多,未來產生的變數就越大,這不是好事。」
「若你真想知曉,且去問我父親,若他覺得可以,自會告知於你。」
李驚蟄目光微凜,隨後不再多問,招了招手,領著兩名屬下,迅速退出了大牢。
於是,這兒只剩下馬納爾一人,他狼狽不堪、眼神卻凌厲兇狠,陰笑道:「寧無書,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將所有一切都告訴傅青舟的!」
寧無書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似是在斟酌些什麼。
「怎麼,沒主意了?」
馬納爾冷笑道:「你要審我、逼我說話,還能逼我不說話?要麼你乾脆將我殺了如何?」
「我當然不會殺你,你對大延朝廷,很重要。」寧無書淡淡道:「不過,我或許可以與你做個交易。」
「交易?」
馬納爾仿佛聽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你看看我這樣子!」
「我身上一件衣服都沒有!修為被廢、手筋腳筋都斷了!牙也被拔了個乾淨!」
他眼中含淚,狂笑道:「我現在想死都死不成!我連尊嚴都沒有,拿什麼和你交易!」
馬納爾狂態畢露,寧無書都依然平靜如水。
待他半哭半笑、終於沒了力氣後,她才淡淡道:「你還有北夷。」
馬納爾怔住。
「自打近數十年、你們北夷吞併北方諸國後,便不斷犯我疆域。」
寧無書直視著他的眼,一字一句道:「最近幾十年,我大延死在北疆的將士,比過去二百年都要更多。」
「雖然我們對北邊那片草原不感興趣,但這些年的血仇,不能不算,只是我大延不喜兵火,原本只想著以你阿史那家族的血,祭我大延將士。」
「但今次你們竟敢如此明目張胆、潛入我大延境內屠殺平民!以聖上的性子,怕是要舉兵,蕩平北夷了。」
她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其中卻凝起了殺意。
「馬納爾,你告訴我,你覺得……若我大延傾力而出,蕩平你北夷,難不難?」
馬納爾瞳孔凝縮,啞聲道:「你們不可能這樣做!你們會死很多人、要砸很多錢!而我們只是想要北荒八垣!」
「北荒八垣?」
寧無書冷笑:「不如,我說個你不知道的事吧。」
她輕吐一口氣,緩緩道:「因先帝急病駕崩,十餘年前、當今聖上剛滿周歲,便被扶上了龍椅,此後十餘年間,皆是我父親代理朝政大事……」
「這個我當然知道。」馬納爾冷笑:「寧白眉想做攝政王,扶了個傀儡皇帝!」
寧無書卻根本不理他,繼續道:「……但乾昊十六年,我父親便已將朝政之事逐漸歸還聖裁,近年來,聖上已是親自主理朝政之事。」
「據我所知,吾皇性如烈火、霸氣逼人,勇武無雙、寧折不彎,於萬事之中未嘗稍屈其志、決然無妥協之意。」
「往日裡,你們雖跳得很高、行事囂張,但遠未對我大延形成真正威脅,可如今卻不一樣了……」
她凜然一笑:「你們想要北荒八垣?怕是到最後,聖上只會送你們鐵騎八萬!」
馬納爾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沉聲問道:「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若我答應你、對傅青舟三緘其口,你便有辦法讓你們皇帝放棄攻殺我們大夷?」
「不。」
寧無書淡淡道:「大延與北夷一戰,不可避免——但我能保證,夷族不會被滅、至少不會滅在我們這一代。」
「北夷國一定會亡、阿史那家族必以血為償,屠我延國百姓將士的人,也必將付出代價!可你的族人、那些活下來的平民,可以在大延國生活下去。」
此話霸氣無比,那股子自信與傲氣如滾燙的水一般,潑在馬納爾臉上,令他瞪大眼睛、半個字也再說不出。
「仔細想想吧,你今日賭一時之氣,卻也絕無可能再度喚醒傅青舟,畢竟就連霍婭爾也未能喚醒他,你又能做到什麼?但你若答應了我的交易,卻有可能……讓你的族人存續下去。」
寧無書拋下這最後一句話,也不再等待馬納爾回應,就這樣瀟灑地轉身離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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