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鐵盒
第328章 鐵盒
「李傾,不見了……」
傅青舟看著面前這憔悴無比、面黃飢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女孩,臉色非常難看。
李傾乃是他從梵音寺中救出的人,當時還答應了他,要將他與其妹小月安置於武林盟、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此後李傾說要攜幼妹回鄉祭奠亡兄……
沒想到,再見到李小月時,等來的卻是李傾失蹤的消息!
李小月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據她所說,李傾失蹤後,她在家鄉山村中來回尋了兩日,也未尋見任何蹤跡,終於意識到,自己二哥恐怕是已出事了。
於是,身無分文、無親無故的她,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漁茶鎮上、自己二哥介紹過的「青哥」了。
她也還記得,「青哥」是去了洛邑、武林盟。
是以,年僅十多歲的小姑娘,不得不燒斷了自己的長髮、將自己打扮成了一個小乞丐……不,也不僅是打扮,她的確是從家鄉一路乞討而來的。
「青、青哥。」
李小月抽泣著,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傅青舟:「二哥,二哥一定還沒死,我、我想找到他。」
此時的傅青舟自己傷也未見好,渾身纏滿了繃帶,但臉上怒色早已抑制不住。
方才李小月被武林盟弟子領來時,謫老先生早已飄然離去,只有唐嬌留下。
此時,她看著自己大哥的神色,意識到了什麼:「大哥,你知道是誰對李傾下手了?」
「還用猜麼?」
傅青舟哼道:「除了梵音寺那些和尚,李傾又得罪過誰?」
唐嬌一驚:「可是,梵音寺不是已然被滅?」
說到這,她瞳孔一縮:「大哥的意思是,金……」
「嗯。」
傅青舟打斷了她,沉聲道:「金蟬寺的事是一定要辦的,但以我們的能力,目前還無法對抗如此大寺,還是先找到李傾為重……可眼下李傾不知被誰帶走、又身在何處,圓真那傢伙……也真是不巧,前幾天剛跑了。」
「圓真大師,是上京、回寺了。」唐嬌輕聲道:「看來,咱們去京城要辦的事又多了一件。」
說著,她又安慰道:「大哥你也莫急,李傾修為不深、對金蟬寺威脅也不大,他們若是復仇、便是直接殺了李傾……但此時捉了他,想必是有其餘計較,他或許暫時不會有危險。」
「我知曉。」
傅青舟嘆道:「但這反而令我更加不安……慧心慧覺他們為何要捉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說著,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桌邊的李小月。
不知何時,她淚痕未乾,目光卻已被桌上擺著的糕點吸引,不停咽著唾沫。
一個十多歲的孩子,一路靠著乞討走了幾百里路……
傅青舟心中一疼。
「小月。」
他擠出一個笑容:「餓了就吃,隨便吃。」
李小月抹去眼角淚水,緊張地看了他一眼:「可以麼?」
「可以。」
傅青舟頷首道:「你二哥暫時不在了,現在伱就是我自家妹子,不要客氣。」
一旁唐嬌看著李小月,亦是目中流露出極濃的憐惜之意,伸手撫著她顱頂,輕聲道:「你餓了這麼久,不能一下吃這麼膩的東西,得慢慢來,姐姐先帶你去喝些湯好不好?晚上咱們再吃更好的~」
說著,她伸出了手,想去牽李小月。
李小月卻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身子、將手收到背後,下意識將目光投向傅青舟。
傅青舟點點頭:「小月,嬌嬌和你一樣,也是我自家妹子,以後她就是你姐姐了,你聽她的話,讓她帶你去吃飯,好麼?」
李小月輕輕頷首,這才重新將手遞出,塞到了唐嬌手中。
「可憐的孩子……」
唐嬌看著她,眼裡竟也有了淚花,大概是想到了多年前自己一路艱難獨行的日子。
「嬌嬌,你先將小月安置在武林盟,這些天得辛苦你照料她了。」
傅青舟低聲吩咐道:「我得先去拜訪一趟江盟主,問問鐵盒子的事。」
「大哥……你傷還未好……」唐嬌說著,卻展顏一笑:「走慢些,別急。」
……
以傅青舟眼下的傷勢,光是從自己客房來到江百川所在的院子,便費了他一刻鐘、累得滿頭大汗。
因此,守在院外的武林盟弟子瞧見他時,嚇了一大跳。
「傅少俠,您不是還不能下床嗎?!怎麼自己跑來了!」
那弟子驚聲道。
傅青舟喘著粗氣、笑了笑:「不能下床也太誇張了……我在院子都里悶了快半月了,也得出來透透氣啊,人吶,也得做做復健的。」
「您是來尋師尊的吧?」
那弟子連忙上前攙著他:「師尊正在打坐養氣,您且稍等片刻?」
「不急、不急……勞煩通報一聲便是。」傅青舟像個老頭一樣擺著手。
待來到小院茶室中坐定後,他立即便癱坐了,差點沒累死。
「多少年沒虛弱成這樣了……」
他兀自苦笑道:「咱沒事就嫌棄戚然訣高強度洗腦,結果沒了它愈傷,人就半廢了。」
「不知還得試多少藥,吳大師才能治好我?」
說著,傅青舟便閒來打量起這茶室。
這應該不是江百川日常用來接待朋友的茶室,而是他自己休閒小坐的地方,茶桌上只有一兩支小杯,屋中陳設也並不十分整潔乾淨,書架、物架上反而有些雜亂,倒像是他自己無事時會在這翻翻書、小抿一口的地方。
打量半圈後,傅青舟目光定住。
只見角落中、書架後邊,有一物斜靠倚放在牆角,不正是當初梵音寺那個鐵盒子嗎?
傅青舟連忙強撐著站了起來。
他一瘸一拐地來到牆角邊,伸手輕觸著那鐵盒。
盒子閉鎖處仍然紋絲未動,但鐵盒表面多了許多模糊的掌紋、指印,顯然是有人經常端著鐵盒來回打量、摸索。
「少俠,終於想起這個盒子了?」
就在這時,傅青舟身後響起了江百川的聲音。
他轉過頭,瞧見了面帶微笑的江百川。
「江盟主。」
傅青舟微微躬身拱手,但手還未抬起,江百川便已如一陣風般、來到了他面前,輕笑著止住了他的動作:「你傷至如此,便不必多禮了。」
「呵呵。」
傅青舟也乾脆,笑道:「那我就不行禮了——江盟主,恢復得可還好?」
「無妨,我傷勢不重,霍婭爾遁走後,那侵我神魂的陰氣便散了。」江百川坦然道:「玄星之術,果真玄奧萬分,只是可惜了孔兄……唉。」
說著,他便將目光投向了那鐵盒。
「你今日,是為此而來?」他問道。
傅青舟頷首應道:「正是……梵音寺仍有餘孽活動,我當初從梵音寺救出的人失蹤了,他妹妹前來救助,那位兄弟並未涉足江湖、更是與人無怨……」
他說到這,便不必多說了。
江百川恍然:「你認為,與此鐵盒有關?」
「大概便是了。」傅青舟道:「這是圓悟出逃時貼身所帶之物、又有諸般法術護持,必然重要無比;我也想不出梵音寺餘孽帶走我那位兄弟有何意義,或許……便是打算威脅我、交出此物。」
他沒有將血蟬、佛衣之事說出。
甚至,沒有特意點出金蟬寺的名字。
這並非他不信任江百川——而是身份問題。
若此時與江百川說話的人是華無影,那麼他們師徒間自是無話不談、什麼都可以說,不必避諱。
但自己就不一樣了……不論與武林盟關係再好、那也是外人,作為一個外人,與江百川大談什麼「金蟬寺的陰謀」,實在有些不合適,武林盟畢竟也是與金蟬寺一般、同為江湖正道領袖之一,說這些,難道是要挑撥兩家關係嗎?
江百川笑了笑:「那麼,傅少俠此來,想必是打算帶走鐵盒了?」
「我現在人都在這,也帶不走。」
傅青舟笑道:「雖然有些厚臉皮,但小子我還是想問問,江盟主可破解此盒上的法術了?」
江百川搖了搖頭。
傅青舟雖有預料,但還是無奈輕嘆。
「前些日子我琢磨過,這盒子上的,乃正宗佛門術法。」江百川道:「佛法,我研究不多,不敢妄動——即使你不來問,待潛龍百傑會結束,我也該將鐵盒歸還於你了。」
傅青舟轉過身,伸手撫過那鐵盒。
觸感冰涼堅硬,他撇了撇嘴……佛法麼?看來,多半還是要找圓真了。
只是回頭還得找機會,再試試圓真這人,看看他是否真的可信。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