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已經很克制了
還真追過來了?
青杏碼頭七十里外的岸上,望見了連修整都顧不上,乘船順流而下的黃獅獅和【赤身軍】,王讓的眉梢不由得微微一揚,隨即不由得轉回頭,打量了一下遠處的水寨。
這座設在河道收窄處的水寨,完全是之前青杏碼頭的「強化版」,兩岸打下了足足六對夯土巨樁,六條懸著成串銅鈴的鐵索橫欄,把江面攔得死死的。
粗如人臂的鐵索之下,還插滿了削尖的柏木樁,再配上窄處流速極快的江水,足以打消任何舟船趁夜偷渡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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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兩岸的堤陴之上,布防更是嚴密得驚人。
高近三尺的柵牆沿河岸連綿近里,柵上密布箭孔垛口,柵牆之外挖有環灘壕溝,溝內早已蓄滿河水,壕邊遍地更是排布蒺藜拒馬,想要靠近灘頭都難,就更別提冒著箭雨衝過去了。
而最為要命的是,柵內更是水三陸二,共計設了五座三層黃土望樓,上下游數里水路動靜盡收眼底,配上架設到了柵牆外三百步的望燈,只要崗哨別睡大覺,那就絕不可能摸得過去。
評價為布防上確實下了死力氣,簡直比男人保護自己的卵蛋還要認真。
而明明已經防得這麼嚴密了,但黃獅獅一得到自己過來的消息,仍舊馬不停蹄地往過追,足以證明這座水寨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嘖……真是可惜了。
早已將洛北地形瞭然於心的王讓,只一眼便看出了這座水寨對於晦辰樓的意義,起了猛戳一下黃獅獅卵蛋兒的心思。
奈何這座水寨防得確實太過嚴密,倉促間根本找不到能鑽的空子,如果靠著手頭這兩百縣兵硬打,真的和送人頭沒什麼區別。
罷了,既然打不了這個,那打別的也行。
遺憾地望了望遠處的水寨後,看了眼已經接近到七十里內的黃獅獅,王讓果斷放棄了摸一下這座寨子的打算,轉道奔向了三十里外的一處長橋。
不管你黃獅獅多能打,也不管【赤身軍】的秘術有多猛,只要我能時刻保持警惕,維持著五十里以上的安全距離,那就等於你黃獅獅不存在。
而自己雖然深入了華溝縣這個「腹心」地帶,看似比之前更加危險,但反過來也意味著,眼下每隔幾步,便有一個值得摧毀的高價值目標。
其它目標雖然沒有這座水寨有價值,但只要多打下來幾個,同樣會讓黃獅獅肉疼不已,而等到自己造成的破壞,要遠大於龍游縣那些糧草的收益之後……
「老宋啊。」
想到這裡時,王讓不由得側過頭,望向了整支隊伍里,唯一一個有資格坐在馬車裡的人,眼含期待地詢問道:
「黃獅獅不是你舅父麼?你應該很了解他吧?」
「……」
「你覺得我再打幾個地方之後,他會主動來找我和談?」
「……」
「說真的,我雖然不喜歡你們晦辰樓,但也沒打算惹你們來著,奈何那個尾火虎他不當人啊,非得逼著我來找你們麻煩。」
「……」
「當然,這也不能全怪那個尾火虎,你舅父也得背一半兒的鍋……如果不是他老惦記著我的糧食,我至於費這麼大力氣,來洛北搞風搞雨嗎?你說對不對?」
我特麼……你倒是讓我說啊!
「哦哦,不好意思!」
看著馬車裡圓臉一鼓再鼓,但最終只能拿眼瞪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宋金銀,反應過來的王讓不由得歉意一笑,開口朝五步外的楊文喊了一聲。
「楊文,把老宋身上的秘術解開,我跟他嘮兩句!」
「是!」
伴隨著楊文的應聲,一道熟悉的鬼影從宋金銀身上離開,朝王讓鞠了一躬後,便奔著遠處的楊文去了。
而終於擺脫了陰魂壓制的宋金銀,當即從馬車裡彈了起來,朝著王讓怒目……有一點小生氣地看了一眼,隨即哭喪著臉道:
「王大人,你就不能勻個『人』看著我嗎?我是真怕這……」
「抱歉抱歉。」
知道宋金銀想要說什麼,王讓笑嗬嗬地提前道歉道:
「我這不是急著拆碼頭,實在空不出人手來盯著你,又怕你給你叔父報信兒,就只能……嗬嗬,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
我信你個鬼!之前打菱灣、夜襲廣茂城的時候,你全都是這麼說的!但結果不還是一樣?
看著面前言之鑿鑿的王讓,宋金銀不由得在心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隨即面上的怒色快速收起,圓臉上再次堆上了討好的笑。
「王大人。」
打量了一下王讓的神色後,宋金銀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您綁……帶我出來的時候不是跟我說過,您沒打算真惹急了晦辰樓,只是想……以打促談麼?」
「對啊。」
王讓點了點頭,一臉坦然地道:
「你們晦辰樓高手太多,我怕真把你們惹急了,等我回龍游之後,突然蹦出個六秘七秘的高手,半夜摸進縣衙要我的命。
所以我進了洛北這半個多月,動作一直都非常非常克制,就是為了給雙方留一點兒面子,好在合適的時候談一談。」
「……」
啊?克制?
看著面前大言不慚的王讓,宋金銀本能地張嘴欲「啊?」,但最後又無力地閉了回去。
你這二十多天裡,日殺大戶、夜破縣城、強拆碼頭、奔襲水寨……造成的麻煩比大幹在洛北的三萬水軍加起來都多!如果這還是克制的話,那你不克制的時候會幹什麼?
「你看你,明顯就是把我想得壞了。」
看了看一臉欲言又止的宋金銀後,王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眸光閃爍地道:
「老宋啊,你雖然沒下車幫我砍人,但我這二十多天幹的事兒,你也都看在了眼裡,想必我的本事到底如何,你已經很清楚了。
你說我如果不自己帶人幹這個,而是直接上報天羅司,請一位二十八宿秘諜跟在我身邊……譬如之前燒過廣茂縣的那個尾火虎。」
無意間講出了令某壯漢頭皮一麻的話後,王讓看著渾身微微一抖的宋金銀,抬手指了指遠處的水寨,語帶深意地詢問道:
「你覺得我能做到什麼地步?能不能奪了那座水寨,然後順流而下,燒了你舅父築的那兩道閘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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