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兩處通心相對赴
麻煩了。
並不知道自己一時情急之下,僅僅多跑去催問了兩次,便在旁人眼裡露了破綻。
祁歡在打探完消息,得知是有人拿著王讓的手令,突然連夜封鎖了常平倉後,立即便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晦辰樓在洛北根腳深厚,但天羅司的諜子同樣不少,黃獅獅正在抽調士卒,準備北上取糧的動作,肯定瞞不過天羅司的眼線,所以……
封鎖常平倉的事,恐怕並非王讓本意,而是天羅司的人對他施了壓!
不行,不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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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一萬石糧食,對黃獅獅那邊到底有多重要,祁歡回家後直奔後院靜室,取出自己當年寫的信箋,藉助【兩相書】聯絡上了遠在洛北的長嫂。
『確實有這個可能。』
看完了祁歡報上去的情況後,信箋那頭的金鼓使回道:
『自從廣茂縣那場大火之後,尾火虎確實銷聲匿跡了好久,我和黃獅獅原以為他在養傷,但他也有可能偷偷去了洛北。
小歡,你覺得眼下怎麼應對最好?是舉動輕一些,免得他們狗急跳牆,還是我去和黃獅獅通個氣,提醒他立即派兵北上取糧?』
『兩種都不太好。』
已經提前想過這個問題的祁歡,皺著眉提筆回復道:
『繼續拖下去的話,這批糧食有可能被運走,但還沒做好準備,就直接貿然北上,同樣也非明智之舉。』
『怎麼說?』
『地形不合適。』
祁歡在信箋上繪了個簡圖,隨即像幾天前的尾火虎一樣,在龍游與漯河之間重重地圈了一下。
『龍游縣本身的守軍不值一提,那王讓雖有些本事,但麾下不過是些民壯雜兵,隨便來一部軍馬就足夠打下來,可問題還有個北關在。
北關的守將輕易不會動,然而若是察覺龍游失守,那就說不好了……如果黃獅獅派的兵馬太少,時間又拖得長了些的話,我擔心他就算打下了龍游縣,也來不及把糧食運走。』
『但太多也不成吧?』
信箋另一頭的金鼓使回道:
『山路運輸本就損耗極重,哪怕算上成家和其它幾家糧商的儲糧,能一次抄回去兩萬多石就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真派個四五千人過去,就算打下龍游之後,把糧食全運回洛北,最後的損耗也會大得驚人,算下來得不償失啊!』
『所以應當派精兵!速戰!然後趁著北關還沒反應過來,立即從龍游征民夫,直接把糧食往南運!』
寫到這裡時,祁歡略微猶豫了一瞬,隨即落筆補充道:
『最好是黃獅獅暫緩攻河,然後抽調部分【赤身軍】或【四聲衛】,親自帶人北上,速來速回!』
……
暮雲垂落,濕冷的江風裹著水霧一路向西,越過甲士穿梭的堤岸閘壩、飄過刀槍如林的水師碼頭、落向河道旁綿延近里的營盤,打濕了主帳上方高懸的「黃」字大旗。
「簡直胡鬧!」
聽完部屬報上來的消息後,鬚髮上帶著大量火灰的黃獅獅,不由得重重地錘了下桌子,面帶慍色地朝帳下的使者喝問道:
「那邊真是這麼說的?要我暫緩攻打運河,親自帶人北上去取龍游?」
「建議,只是建議!」
對黃獅獅燥烈的脾性早有耳聞,前來轉述情況的使者趕忙解釋道:
「金鼓使大人的意思是,龍游縣那邊的情況最近有變,擔心您如果繼續按原定計劃,只是派一支偏師過去的話可能來不及,所以想要請您……」
「請我請我,到處都請我!我有幾個腦袋能顧得上那麼多事兒?」
拍了拍自己頭髮上的火灰,一臉煙燻火燎的黃獅獅怒道:
「她真以為這運河誰都能打?大幹朝廷的守軍都是泥巴捏的?你看我的鬍子!」
捋了捋自己被燎得焦黃的鬍子後,頸上還帶著燙傷的黃獅獅,滿眼窩火地道:
「我好不容易才頂著床弩,在上游結了個水寨想要堵漕船,結果過來的船里半點兒糧食沒有,七八條船裝得全是火油和硫磺,直接把老子的水寨給點了!
如若在這兒坐鎮的不是我,而是別人的話,光今天這批火船,就得吃一場大敗,讓人燒得丟盔棄甲!你真覺得我能走得開?」
「是是是,多虧了在這邊坐鎮的是您,不然這運河還真是不好打。」
知道黃獅獅這是攻河受阻,正在找由頭泄火氣,使者立即識時務地捧了一句,隨即陪著笑臉道:
「不過既然這運河不好打,一時半會兒也只能繼續相持,那您……似乎也不妨北上走一趟?」
生怕黃獅獅斷然拒絕,使者趕忙在他開口前,繼續「哄」道:
「金鼓使大人的意思,是要精兵速戰,所以倒也不是非要麻煩您,只是眼下能夠算得上精兵,且能擋得住北關反撲的,也就您手下的兩支而已。
而無論是赤身軍還是四聲衛,可全都是您費心費力,一點兒一點兒訓出來的,您真放心交給別人帶嗎?」
「……」
「金鐘使大人,那龍游雖然在最北邊,但細算下來的話,離您這兒也不過八九日路程而已。」
見黃獅獅似有意動,使者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隨即一臉殷切地勸說道:
「您大可以再帶位偏將過去,如果北關沒有及時反撲,那您就把事情交給那位偏將,自己帶人星夜兼程地趕回來。
如果這樣的話,估計只需要十天出頭,您便能帶人重新趕回這邊,應該耽誤不了大事的。」
「唉……也罷!」
心裡粗估了一下糧草的數量後,黃獅獅不由得閉了閉眼,隨即有些心累地點頭道:
「你說得也有道理,這水師碼頭的準備太足,一時半會兒確實打不下,接下來一兩個月估計都是繼續相持,我暫時抽身……」
「黃帥!北邊有異動!」
就在黃獅獅態度軟化,準備接受建議親自北上時,大帳外卻響起了近衛的通報聲。
而得到准允入帳後,前來報信的偏將,先是朝著黃獅獅行了個禮,隨即神色有些怪異地匯報導:
「在漯河邊嶺的斥候回報,有一支……軍卒昨日過嶺南下,此時應當已經進了漯河縣。」
什麼?!
大帳之內的眾人聞言,頓時不由得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
以龍游跟漯河中間的地勢,北關守將敢帶人南下?這不是來多少死多少嗎?
「細說。」
想不通北關的守將為何要貿然南下,黃獅獅不由皺眉問道:
「那支隊伍大概多少人?打的什麼旗號?」
「旗號還不知道。」
偏將面帶愧色地道:
「邊嶺的六支斥候,在發現路上行跡的時候,立刻就開始追了,但怎麼追都總是會被甩下,始終沒能照上面。
不過這支隊伍的人數倒是確定了,斥候們反向找了一下,按照他們前一日紮寨時留下的鍋灶推算,大概能有兩百人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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