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
第104章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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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照君月?
樸素雅致的靜室內,一對瑩潤如水的眼眸訝然睜開。
兩排墨色的長睫,如同蝶翅般輕輕一震,盪掉了眼中殘留月輝後,穿著一件鴉青色袖衫的女子秀眉微蹙,兩枚墨玉似的眸子裡,不由得流露出了少許困惑之色。
【玉盤透開霄漢鎖,不照千山只照君】
自己絕對不會認錯,那名闖入了龍游縣衙二堂的女子,所施展的月相秘術,定然是天羅司秘傳的【照君月】。
而既有資格修習這門秘術,又能於此時出現在龍游的女子,必是天羅司二十八宿之中的危月燕無疑,所以……她又開始調查王讓了?
「篤、篤篤。」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打斷了青衣女人的思考。
「魚小娘子。」
年輕侍女叩門而入,神態恭敬地朝著青衣女人行了個禮,隨即垂首輕聲道:
「老夫人會客已畢,請您去內院會面。」
「好。」
點頭應了一聲後,青衣女人半挽衣袖,露出一小截瑩白的手臂,提起身邊青竹所制的藥篋,隨即起身微笑道:
「那便麻煩你引路了。」
「不麻煩,不麻煩。」
似是有些不習慣被人這麼客氣的對待,年輕侍女一邊連道不敢,一邊忍不住偷偷地瞥了青衣女子一眼。
這位名傳神京的女醫,並非尋常女子嬌小纖弱的模樣,而是生得高挑勻亭,即便被寬大的鴉青色袖衫遮住,仍舊難掩那纖穠合度的風流體態。
她的肌膚是經年養出的瓷白,屋外的日光落在她頸項面頰之時,肌理更是細膩得似有玉光,再配上那嬌麗明艷的眉眼,活脫脫便是一朵嫵媚鮮妍的芍藥。
而更為絕妙的是,這放在尋常女子身上略顯魅意,稍嫌不夠莊重的樣貌,在搭上她鬢邊斜插著的素玉簪子後,卻莫名生出了少許慵懶之氣,愣是將那兩分嬌媚,化作了成熟溫婉的風韻……
「怎麼了?」
注意到了侍女的頻頻偷瞄,步履沉穩勻整的青衣女子眉梢微揚,低頭看了看自己出門前隨意搭的裝束,有些不解地詢問道:
「是我這一身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嗎?」
「不不!」
猛然驚覺自己不止看了一眼,而是已經連著偷看了她好幾眼後,小侍女不由得面色微紅,神情窘迫地主動致歉道:
「小娘子端莊嫻雅,絕無半分失禮之處,是……是婢子頭一次見您,看得有些走神了,還望您勿要怪罪。」
「這樣啊。」
青衣女子……或者說晦辰樓的少樓主,聞言輕笑了一聲,隨即伸手將鬢角松垂的青絲挽至耳後,露出了一對珍珠耳飾,以及比珍珠還要柔膩三分的白嫩耳垂。
「那確實怪不得你。」
朝著有些目眩神迷的小侍女笑了笑,不知道是本體還是另一具化身的少樓主,一臉自然地開口道:
「第一次見我的樣貌,若是不走神反倒奇怪了……不過還是請你先帶路吧。」
嫩藕似的手臂輕輕向前一引,朝著大宅內院的方向比了比後,少樓主微笑著提醒道:
「貴府的老夫人不是染了肺疾,正等著我醫治麼?」
啊對!老夫人!
經過少樓主的提醒後,前來引路的侍女這才想起了自己的任務,連聲致謝後再不敢回頭,一路加快腳步,匆匆將少樓主送入了內院的臥房之內。
待到那美得讓人無法久視的身影,被老夫人臥房的垂簾擋住後,小侍女這才鬆了口氣,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束手站在廊下靜候了起來。
「老夫人,魚鯢來給您瞧病了。」
隨口問候了一聲後,似是已經來過這裡很多次的少樓主,將手中的醫箱放在了桌案上,並順手在桌上的小香爐中,插了一支定心安神的短香。
白膩的手掌輕輕擺動,將爐中極細的白煙扇開,漸漸飄滿了整間屋子後,少樓主這才邁開腳步,繞過擋在屋內的屏風,朝著擺在北牆下的大床走了過去,柔聲詢問道:
「怎麼樣?和之前比起來好些了嗎?」
「咳……咳咳咳……」
發出了幾聲明顯帶著氣音的輕咳後,倚著引枕靠在床頭的老婦人,抬眼瞧了坐在床邊的少樓主一眼,隨即又閉上了眼睛,微微搖頭道:
「還成,雖然沒見起色,但應該不會再惡化了。」
「不差不差!」
聽完老婦人的話後,少樓主微微鬆了口氣,眼眸之中微帶嗔怪地笑道:
「姑母你這趟夜襲皇宮,可是被三名人仙堵個正著,最後只是受了點兒傷就跑了出來,已經算是萬幸了!」
「哼!」
倚在床頭休息的老婦人,聞言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只見她抬起瘦得皮包骨的手腕,朝著香爐之中的線香招了招,將空氣之中的薄煙定住,把室內兩人都遮了起來,隨即眼帶不甘地恨聲道:
「我本該只和那兩人相持一會兒,然後全身而退的!可長門宮裡突然跑出來一個老太監,生生拖了我一個時辰,硬是把外出講學的那位亞聖也等了回來!若不是我加了幾分小心……」
「是是是,姑母以一敵三,神威蓋世。」
開口敷衍地哄了兩句後,少樓主捉住老婦人枯瘦的手腕,搭在自己的腿上,摸了摸她的脈象,隨即眉眼舒展地笑道:
「這那裡是沒起色?這不是起色很大嗎?估計再有兩個月,姑母你就能大好了。」
「好不了!」
蠻橫地把手腕抽了回來,床上的老婦人繃著臉道:
「我冒了這麼大的風險夜襲皇宮,差點兒連命都丟在裡面了,你使法子送進去的那本書呢?我怎麼沒見到?」
「姑母,那不是一本書。」
少樓主聞言,耐心解釋道:
「那是一部記錄了天下芊草效用的雜錄,是我和四寶師……」
「我不管那是什麼!」
瞪了少樓主一眼後,床上的老婦人惱道:
「我只知道我謀劃了五年才找到的機會,被你派去的人給浪費了!不光折了一名金鐘使,更是連偷出來的書也沒了影子!」
「……」
其實並不是沒了影子……
回想某個被王讓哄得暈頭轉向,天天滿臉怨氣地伏案工作的小小身影,少樓主的唇角不由得翹了翹,但最終還是沒有直接笑出來,而是低下頭淺淺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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