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這反賊,幹得不夠專業啊~
第96章 你這反賊,幹得不夠專業啊~
正當王讓突然犯了「班癮」,扯著小書怪討論起了剿匪事宜時,遠在龍游城西的邸店裡,從睡夢中驚醒的宋金銀則趿上鞋子,出門朝值夜的店役招了招手。
「店家,勞煩過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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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哪兒摸出幾枚大錢,動作極其嫻熟地排進了店役的手中後,宋金銀神情微帶警惕地詢問道:
「剛才你在巡夜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動靜?
掂了掂手裡的大錢後,店役望著出手闊綽的宋金銀,臉上頓時堆起了殷切的笑。
「客官,這動靜肯定是有的,只是不知道您說的是哪種動靜?」
「就是……好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說話。」
回憶了一下把自己吵醒的聲音後,記憶有些模糊的宋金銀,不大確定地道:
「我剛才睡得挺沉,聽得不太真切,但好像是有人喊了一聲,說是學會了什麼之類的。」
學會了什麼?有這個動靜嗎?
仔細回憶了一下後,店役困惑搖頭。
「客官,我從前半夜開始,就已經在外廊里守著了,並沒見有人喊話啊?您是不是白天太累,夜裡魘著了?」
沒有嗎?
並不知道自己聽到的那一聲,其實是【帳中帥】的效果,宋金銀和店役反覆確認過後,只得認下了對方的說法。
再塞了些錢過去,叮囑對方幫忙留心,一旦有類似的動靜立刻來找自己後,宋金銀將信將疑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又朝著窗外望了一眼。
過了足足大半夜後,那些執意把王讓送回縣衙的百姓,已然盡數散去,街上長龍一般的火把早已消失,只剩下了幾戶人家窗子裡透出的燈光,天邊更是已然露出了隱隱魚肚白。
罷了,既然醒了那就不睡了,而且看天色,舅父那邊也差不多該起了。
幾日前才剛幫王讓幹完「黑活兒」,昨日又混在民壯堆里,親眼目睹了塢堡是如何被破的,此時的宋金銀心中的傾訴欲,已然濃重得幾乎要冒出來了。
再次出門要來了一盆清水後,確定四下無人的宋金銀,雙手虛搭水盆的邊緣,發動了用於傳訊的【水鏡】秘術。
【音容塵色寄銅鑒,雙鸞開鏡秋水光】
伴隨著僅在心中響起密語,宋金銀手中鐵圈箍木的水盆微微震顫,邊緣竟泛起了微微的銅色,望之似有鸞鳥對影在盆中飛掠而過。
緊接著,水面上宋金銀的樣貌,便在水盆的震顫中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張蠟黃而蒼老的熟悉面孔。
這麼快?
望著幾乎是被「秒接」的【水鏡】,宋金銀不由得微微一怔,心頭隱隱泛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舅父身上雖有自己給的紋印,但想要回應【水鏡】的話,依然要找到足夠平穩的水面才行,他能這麼快回應自己的秘術,只能證明舅父那邊出了大事,已經在水盆旁等自己很久了。
「宋金銀!!!」
果不其然,還沒等水面完全穩定下來,只是見到了些許模糊的輪廓,水鏡另一頭的黃獅獅,便已經一嗓子吼了出來。
「快點兒!帶上你的護衛,給我滾回來!」
「啊?」
啊什麼啊?你個蠢材!
數個時辰前才得到消息的黃獅獅,看著水鏡中外甥一臉錯愕的呆傻模樣,頓時不由得氣上心頭。
「你上當了!那王讓根本就沒打算跟咱們合作!」
「啊??」
「多的以後再說,總之你趕緊回來!」
兩眼滿是血絲,明顯一夜未睡的黃獅獅,先是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隨即咬著後槽牙道:
「少樓主白天剛給的消息,金鐘使大人……差不多十天之前就已經死了!是那王讓親手殺的!」
「啊???」
面對一波接一波的炸裂消息,被震得腦子發懵的宋金銀,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半個月內跟王讓相處的種種經歷盡數浮上眼前,一時間竟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以舅父的性格,肯定不會在這種事上扯謊,所以金鐘使大人真是王讓親手殺的?
而他連金鐘使都殺,肯定是打算和晦辰樓不死不休了,那我這半個月……最開始我見到他的時候,老覺得毛骨悚然,難道是因為他真的在考慮幹掉我?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
回想王讓看向自己時,那明顯帶著欣賞意味的目光,再加上願意把「黑活兒」委託給自己的信任,宋金銀的臉上,頓時不由得露出了幾分遲疑之色。
「?」
透過穩定下來的水面,捕捉到了宋金銀眼中的猶豫後,水鏡另一頭的黃獅獅,這回是真的有些驚到了。
不是……都這樣了你還猶豫?那王讓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舅父。」
微微攥了攥拳後,宋金銀深吸了一口氣。
「我還想再留下看看……你別罵人啊!不然我關【水鏡】了!」
起手預判了自己舅父的言語攻擊,猛地一個大憋嘴術後,宋金銀望著面色由黃轉紅的黃獅獅,連忙加快語速道:
「舅父,沈家已經沒了,就今天……昨天入夜之前剛沒的。」
「這麼快?!」
「就這麼快,而且比起更往後的事,沈家沒了反而還是小事。」
用儘可能簡單的語言,講了下自己幫王讓乾的黑活兒,以及王讓打破塢堡之後做的那些事後,宋金銀看著水鏡里陷入了沉默的黃獅獅,試探著詢問道:
「舅父,你的想法應該和我差不多,是不是?」
我……那也未必!
略微沉吟了一下後,水鏡中的黃獅獅不置可否地道:
「你先說說你怎麼看的。」
「我的話……我覺得王讓雖然殺了金鐘使大人,看似和咱們不死不休,但從他做事的風格來看,大幹朝廷恐怕比咱們還容不下他。」
回想王讓這些天做的事後,宋金銀不由得再次猶豫了一下,隨即低聲詢問道:
「舅父,如果不看身份,只看做的事的話,你覺得咱們和他,哪個更像反賊?」
「自然還是我們!」
黃獅獅不屑道:
「他不過是殺了一家豪強,又分了些田畝罷了,能跟我比麼?」
「但從現在開始,龍游已經是他的了。」
回想當初王讓給自己留下的問題,宋金銀眸光閃爍地反問道:
「舅父,咱們晦辰樓在洛北經營了快七十年,但論及對這些地方的控馭之能,真有王讓這七天紮實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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