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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據說王縣尊翻臉如喝水,在家沒事兒就翻一下臉玩兒~

  第54章 據說王縣尊翻臉如喝水,在家裡沒事兒就翻一下臉玩兒~

  我們沈家……不錯?!

  看著王讓臉上如釋重負般的微笑,一股凍得人脊背發麻的寒氣,驀地自錦衣老者的後背竄了上來。

  送三具屍體來可能是服軟,但一次送三十具屍體過來,那絕對是不懷好意的示威,是對縣令權威的挑釁。

  因此在接下這個送屍的活兒時,錦衣老者便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這個新縣令是勃然大怒還是忍氣吞聲,亦或者當場喊差役拿人,都不至於讓他有什麼反應,可……

  什麼叫我們沈家不錯?

  「縣尊大人。」

  

  即便這並非自己此行的任務,但錦衣老者屬實被王讓「真誠」的微笑驚到了,忍不住詢問道:

  「您這是……對我們沈家的表現還算滿意?」

  「不是還算滿意,是非常滿意。」

  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在那身錦衣上蹭了蹭手,留下了一小團墨汁後,王讓微笑道:

  「你沈家盤踞龍游這些年,就算說不上魚肉百姓,也能算得上橫行鄉里了,幾十年下來,遞到縣衙的案卷數不勝數,在架閣庫里堆了整整一個架子。

  我連夜整理完積案後,正在琢磨該怎麼上門抓人,沒想到沈宗長居然如此大義滅親,主動送人上門……來人,把刑房第一個架子扛出來!」

  兩名王家的護衛領命而去,不多時,竟真的將高近兩米的架子扛了出來,哐地一聲落在了縣衙的門口。

  「辛苦。」

  朝兩名有些受寵若驚的護衛微微點頭後,親手做了分類台帳的王讓,連找都不用找,直接便自占、賄、斗、傷、奸、死六格中,各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案卷,拍到了錦衣老者的手裡。

  「沈戶,男,年四十二,六六年八月廿三,以『護鄉靖匪』之名,向龍尾鄉五、六、八甲鄉民強索『護莊錢』,如有不從便使莊丁上門打砸,毆傷鄉民二十一,擄掠女子三名。」

  王讓按照小書怪提前標好的記號,把案卷翻到對應的頁數,指給錦衣老者看了一眼後,隨即一個一個地盤點道:

  「沈源,男,年五十一,六二年九月十一,賄通戶房書吏,偽改地契,篡畫魚鱗圖冊,占良田三十餘畝,苦主瀋河持真契上門理論時,將其拖至私堂杖責,致額頭裂傷、牙齒脫落。

  沈崆,男,年三十二,六五年七月廿三,勒索莊戶沈紀不成,後使權斷渠改水,致使其家田畝枯旱,連續兩年顆粒無收,豐收之年幾乎餓斃,只能舉家逃荒……

  沈鏵……口角毆鬥……


  沈和……瞞報田畝……」

  在所有旁觀者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昨天日落時分才抵達龍游的新縣令,竟連看都不用看一眼,便將二十九具屍首的罪行一一數出。

  偶爾遇到當初鬧得極大的案子時,有所耳聞之人在心中一一對照,發現王讓道出的時間、人員、事由、案情、前因後果一應俱全,居然無一錯漏!

  「對了。」

  盯著錦衣老者肩上的墨汁「提詞器」,字正腔圓地念完了所有的案卷後,王讓仔細打量了一下面色發白的錦衣老者,隨即微眯著眼睛道:

  「你是沈家大房的沈毗?那你也有罪。」

  「?!!!」

  正確本身便是一種力量,而明察秋毫的絕對正確,再配上壓倒性的武力,那便會成為異常恐怖的威懾。

  見閻王算帳一樣盤點那些死屍的王讓,居然念出了自己的名字,錦衣老者的雙腿不由得一軟,整個人險些直接跪了下去,卻被眼疾手快的王讓一把攙住。

  「放心,你是小罪,起碼現在還是。」

  托著錦衣老者的胳膊,幫助自己的人肉「提詞板」重新站直後,王讓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看了六六年和六七年的魚鱗圖冊,你家的田畝測得不是很準,加上溪流改道的淤田之後,比實際上短了四五十步,算下來差不多少報了三畝二分地,下次繳稅的時候記得補上。」

  三畝二分地……我自己都不清楚少報了多少,你是怎麼知道的?!!!

  「另外。」

  在一片驚懼而又畏服的目光中,王讓的臉色突然一肅,秒開【意覽】掃過沈家眾人,隨即朝著幾乎魂飛天外的錦衣老者質問道:

  「你沈家雖是本地大族,但不經本縣親筆勾決,怎敢自行判殺人命?這是誰給你們的權力?」

  來了!還是來了!

  見到王讓突然變臉發難,加之受到【意覽】的強烈衝擊,錦衣老者本就繃到極限的心弦轟然斷裂,再也穩不住打顫的雙腿,直接跌坐了下去。

  而用完了提詞器的王讓,這次並沒有伸手去攙他,而是面無表情地一一數道:

  「私設公堂、刑害同族、無令殺人……還有蓄養私兵!」

  神情轉冷的王讓,側目掃了車架旁的莊丁一眼,看得他們人人膽寒後,又回過頭來詢問道:

  「沈毗,你沈家有什麼要解釋的麼?」

  「我沈家……沈家也有苦衷!」

  隨著【意覽】結束,得以擺脫那種被淹沒一樣的窒息感後,錦衣老者終於找回了幾分理智,知道自己再不說什麼的話,恐怕真有可能被一刀宰了,趕忙跪伏在地,咬牙抗辯道:


  「縣城之前曾被賊匪打破,縣衙武備廢弛,我沈家人心惶惶,養私……養莊丁乃是為了自保,絕無作亂之意。

  而龍游連著幾月沒有主官,書吏主簿也少有坐衙,我們沈家也是……也是有冤無處訴,那便只能以宗法暫代國法。

  縣尊大人,這些事在以往都是有先例的,所以我沈家只是行權宜之法,絕非有意僭越,請您明察!」

  「?」

  呦嗬?這老頭扯淡的功夫不差啊?

  看著被【意覽】衝擊心神後,還能馬上反應過來的錦衣老者,王讓的眼中不由得掠過一抹訝色,隨即蹙眉頷首道:

  「也是……」

  目前手中兵員不足,扛不住沈家狗急跳牆的王讓,便沒有繼續緊逼,而是在錦衣老者驚喜的目光中,微微頷首道:

  「這龍游確實情況特殊,你們如果事急從權的話,那也的確其情可憫……此次便算了,下不為例吧。」

  下不為例好!下不為例好!

  見王讓高高抬起輕輕放下,錦衣老者頓時喜出望外,但又覺得哪裡好像不對,只是死活都沒想明白不對勁在哪兒……直到王讓伸手將他拉起時,微笑著開口叮囑道:

  「下一批,送活的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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