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手眼通天

  第三十四章 手眼通天

  已經好幾個時辰沒得到真意道君備份記憶給的修為福利了。

  真·在線等；

  不過不太急就是了。

  李振義靜靜瞧著，畫面中的雲華仙子、真意道君·初登四洲版、小龍女，正在十多位侍女的服侍下，享用著精緻卻簡單的午餐。

  雲華仙子平日裡的生活，也都如此的平和精緻。

  李振義此刻有一種感覺。

  在後續，真意道君快速崛起、進入天庭、干涉西遊的路上，雲華仙子必然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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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他遇到的一位貴人。

  不過，畫面內的這個時間，真意道君尚未想起來雲華仙子就是楊戩之母、玉帝之妹。

  他滿心都是『代理佛寺』計劃。

  真意道君其實也非臨時起意，他在參悟大夢自在經的這半個月內，總歸是分了一絲心神，開始不斷琢磨，該如何利用自己手頭得到的這些資源。　　什麼叫資源？

  彌勒給了他這本經文，這就是資源。

  得了這個經文，增加一些護身的本領，那是本分的思維；

  用這個經文做大旗，靠著佛門和彌勒的名頭混吃混喝，那是廢物的思維；

  如何利用這個資源去拆佛門的根基，讓未來的佛門一部分利益，能流向自己的口袋……

  這才是合格的穿越者思維！

  真意道君來的只是分身，並不用吃飯，他只是找個機會多說點姐姐愛聽的話罷了。

  他心底已是搞定了計劃的後續實施步驟。

  第一步，制定一個佛門也能接受的門道。

  真意道君都想好了，他對雲華仙子也是這般說的：

  「這件事需要你我內外合力。

  「佛門這邊，我們需要聯絡到他們掌管教派事務的話事者，其中之一就是觀音大士，她此刻就在東洲某處秘境，這秘境我記得。　　「其實如果更穩妥些，不是去找觀音大士，而是去找阿難與迦葉。」

  雲華仙子和小龍女面露不解。

  小龍女是純懵的。

  她被稀里糊塗從池子裡撈出來，解掉禁制，還說她朋友來接她了。

  總之，素鳶現在就只是低頭吃吃喝喝，很想等離開這裡了，好好問問真意道君用了什麼本領。

  她真以為自己要死了，龍皮要被做成腰帶靴子……

  雲華仙子則是對佛門高手，只知粗略，並不知詳細。

  蓋因，現在西遊劫難尚未開動，孫悟空也未出世。

  雲華仙子問：「阿難與迦葉，姐姐似是聽過的，應該是佛門世尊的兩個弟子，為何要找他們？」

  「他們負責給佛門搞錢財之物。」

  真意道君笑道：

  「這兩位的壓力蠻大的。」　　「怎麼說？」

  「你想佛祖、觀音大士、家師彌勒這般，算的都是天地大勢，琢磨的都是玉皇大帝的心思。」

  真意道君嘆道：

  「佛門要興，就要發展信眾、就要培養高手，就要給各位羅漢菩薩在凡俗之地找尋香火。

  「這哪一筆不要錢財？

  「不只是要修仙界的錢財，更是要凡俗的錢財才行。

  「清心寡欲做高僧，一味苦修只會嚇壞信眾，佛門的教條我是不太認可的，但最起碼要讓信眾覺得，佛能帶來好的、善的。

  「所以啊，這兩位應該就是負責給佛門搞錢，但現階段又搞不來太多的。」

  雲華仙子若有所思：「所以，他們在西洲放任大妖為禍……我還聽說，一些大妖都是他們上古時故意救下的，佛門為所謂的佛國提供庇護，就可免遭大妖的吞食。」

  真意道君嘖了聲：「這手段當真是不高明。」

  「要先讓人怕，再讓人信。」

  雲華仙子柔聲道：　　「所謂教派，大多都是這般。

  「連那位玉帝陛下，也大抵是這般想的。

  「不尊老天爺，老天爺就要降下災禍呀，冒犯了老天爺所以出現了旱災呀，諸如此類，倒也是見了太多了。」

  素鳶問：「這般都是為了什麼呀？」

  「香火罷了。」

  雲華仙子沒什麼食慾，此刻放下筷子，捏著宮扇輕輕晃動：

  「所謂香火有諸多妙用，最重要的就是，香火可以轉化功德之力。

  「這功德之力雖不太純粹，卻能讓卡瓶頸的仙人突破，也能讓壽元將盡的神仙繼續苟延殘喘，是天庭收買人心的一等一手段。

  「不過，直接拜天庭、給天庭送香火的少，都是各家香壇立個玉帝王母，分一些香火給天庭。

  「其他仙神各自得的的香火，都是自己個的。」

  真意道君恍然：「所以扶持佛門，也有利於統一規劃香火？只是，佛門得的香火，如何轉化到天庭？」

  「這就不知了。」　　雲華仙子緩聲道：

  「玉帝老爺總歸是個好的，他沒什麼害蒼生的心思，而且也確實為了蒼生、為了三界安穩勞心勞力。

  「他大抵是不滿三清道祖罷。

  「此事倒也不必想的太過火了。」

  真意道君笑問：「姐姐認識玉皇大帝嗎？」

  「不認識呀，」雲華仙子笑說，「那是三界主宰，在天宮住著哩，我在這仙凡混雜的東洲每日悠閒過活，與他可沒什麼太大的干係。」

  真意道君哦了一聲。

  他察覺出了，雲華仙子語氣中，有一絲絲的幽怨。

  有問題！

  這件事，很有問題！

  不過真意道君隨之就把話題岔開，開始聊後續步驟。

  第一步是跟佛門磋商，第二步就是在東洲找合適的城池進行試點，第三步則是建立寺廟、入駐佛門修士，嘗試發展信眾。　　雲華仙子也確實是被眼前這年輕人天馬行空的談吐所吸引；

  她仔細算了一筆帳，這件事還真是可行的。

  而且，只要此事能跑通，後續不管是佛門也好，還是道門什麼神仙也罷，都可入駐這般寺廟。

  先占一地劃為香火區；

  再找想要香火的勢力稍做勾兌，修建對應的寺廟，進行香火和財務抽成。

  不過，雲華仙子仔細推算後，發現了一個小漏洞。

  「如果佛門強行搶奪寺廟所有權，這該如何是好？」

  雲華仙子笑道：

  「姐姐只是個弱女子，弟弟你也只是彌勒的記名弟子，若此間利足夠大，佛門可是真會翻臉不認人的。」

  真意道君卻笑道：「所以嘛，我們還要拉龍族入局，龍族寶物多錢財多啊。」

  兩人同時看向了素鳶。

  正在夾菜吃飯的小龍女明顯愣了下，指了下她那宛若玉琢而出的小巧鼻尖：　　「讓我去找龍族要錢嗎？這個……我其實蠻窮的說。」

  「那，此事再議。」

  真意道君正色道：

  「姐姐，今日你我對一下，我回去寫一份計劃書。

  「我不知姐姐您具體身份，但您的氣質告訴我，姐姐必是一位貴人。

  「其實做這件事，咱們也不只是發財，你我都是修士，姐姐更是長生金仙，咱們要做的，也是對佛門進行一定的約束和制約。

  「就好比這個寺廟，寺廟內可以分開，念經的念經、管理寺廟的管理寺廟，前者必須是佛修，而後者則可以是俗人。

  「控制住寺廟的人、地、財，就捏住了香火命脈。

  「不過，此法也只是在東洲、南洲適合推行，後續西……邊出現什麼變故，我們說不定還可以順勢而上。

  「至於三千世界，那太遠，我們手伸不過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好，」雲華仙子道，「明日午時，再來姐姐這裡用膳？今日太過匆忙，姐姐沒來得及給你露一手呢。」

  「行！」　　真意道君起身行了個道揖，指著小龍女問：

  「那我這友人……」

  「帶回去吧，我那記名弟子多行不義，這也算我賣佛門一個面子了。」

  「多謝姐姐！」

  真意道君扭頭對小龍女使了個眼色，後者倒也不算太笨，起身行了個道揖，低頭跟在真意道君身後。

  這個時候，真意道君很克制，沒去『罵』或者責怪小龍女幾句。

  那樣會顯得他跟小龍女更親近。

  一點，小心機罷了。

  他的大夢分身引著小龍女去客棧匯合。

  等素鳶進了房間的結界，瞧著那緩緩散去的分身，以及盤坐在蒲團上、被落髮包裹的光頭青年，眸中微波流轉。

  她低聲說：「多謝你了……」

  「小事，也是彌勒前輩讓我去救的。」　　真意道君睜開雙眼。

  此前發生這一切，他感覺是在夢中所見，現在夢與現實重合，讓他也有些不適。

  不過，這分身確實方便的很。

  真意道君隨手一把真火，燒了自己落下的這些頭髮，摸著光頭感慨了聲。

  也不過是損失點頭髮罷了。

  他問：「你咋還行俠仗義去了？」

  「這個……」

  素鳶尷尬一笑，站在門口有些侷促。

  「過來坐吧，聽聞你幹掉了一個真仙老道，當真厲害。」

  真意道君拿了一盒從真仙師父那裡帶來的好茶：

  「坐下慢慢說，我也需要知道這位雲華仙子到底是誰。

  「順便，拉龍族入伙，不過是我為了提升你在此計劃中的重要性，此事並不適合龍族來做，而是適合天庭出面做保。　　「此計能否成功的關鍵點在於兩個。

  「一個是佛門將興未興，只有少數幾個大能知道，佛門該如何興。

  「另一個就是，我們能不能拉到天庭的助力，讓天庭將四部洲各區域進行詳細劃分，進行統一管理。

  「如此才有操作的空間，才能說一句，此寺的所有權在我們手中。」

  素鳶仔細理解、低頭思忖，而後擡頭瞧著真意道君。

  她剛化形並沒有多久，過去這半個月也只是在海中修行，而今說是一個身段高挑、前凸後翹、龍角尖尖的龍族少女，也是絲毫不為過。

  素鳶說：「我其實，沒搞懂你們想做什麼誒。」

  「啊，這樣。」

  真意道君拿了一袋靈石給她：

  「晚點去逛街，買幾套人族女子常穿的長裙，怎麼好看怎麼整。」

  「是需要我用龍族的美色吸引壞人上鉤嗎？」

  「不是，我們的創業團隊需要一個花瓶，來顯示，我們有養一個昂貴仙人的充足預算。」　　「哈？」

  「聽不懂就好。」

  真意道君笑而不語：

  「喝茶，喝茶。」

  記憶畫面漸漸暗去。

  真意沏茶，素鳶喝茶，真意主動找一些龍族的話題，素鳶說起了自己血脈記憶中的那些秘聞。

  一人一龍相處頗為融洽歡樂。

  就仿佛，三界已經非常美好，不同族的年輕人已經能愉悅相處一般。

  畫面徹底變暗。

  而後一點金光微微閃爍，出現了一個第一人稱視角。

  這個視角的提供者，似乎是一名女子，女子低頭站著、看著地板，她身上則是暖黃色的長裙，看不見她的容貌，只知道身段是頂好的，因為她全力低頭也看不到自己的腳尖。

  女子略微擡頭，看向了前方那雲霧繚繞的書桌。　　能見那位雲華仙子，穿著一襲金絲做就的長裙，長發盤起雲鬢，正在那書桌旁慢慢研墨。

  一名留著美髯的中年男子，含笑提筆，寫著一些龍飛鳳舞的大字。

  「雲華，今日怎得有空來陪為兄練字？」

  「這不是念著，已是兩三百年沒見兄長了，兄長雖是在天上只有兩三百日，也是快一年了呢。」

  雲華仙子的嗓音多了幾分嬌憨：

  「這次呀，我還不是空手來的，你瞧這是什麼？」

  她拿了一隻畫軸，在書桌上緩緩鋪開。

  那中年男子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深沉，低聲道：「你是從何處得知，西遊劫難之事？」

  「西遊劫難？」雲華仙子小聲問，「那是什麼？」

  「吾以天帝印震動天道，發起的一次針對西洲妖魔的小劫難。」

  中年男子自然就是玉帝，與真意道君這段記憶所處同一時空的玉皇大帝。

  玉帝道：「西洲被佛門糟蹋了一半，吾早已想收拾，只是一直得不到契機，此次封了如來為五老之一，也是為了讓西洲恢復安寧，所謂西遊，就是以南洲凡俗之人族氣運，串聯佛門，讓佛門有興盛之機。」　　「哦？」雲華仙子略微思忖，「如此說來，佛門內部這不算什麼秘密了。」

  「你拿來的這份文書……怎麼還畫了這麼多圖例解釋，是怕吾看不懂嗎？」

  「是那小傢伙怕我看不懂呢，他都不知道我身份哩。」

  玉帝緩緩點頭，仔細瞧著捲軸所列之事。

  他忽然皺眉：「他怕是早已知道你身份……你看左下角這個框，裡面寫的是什麼？」

  雲華仙子小聲讀了出來：「若想此計劃能萬無一失，必須尋天庭之門路，讓天庭宣布對四洲各區域擁有直接管轄之基礎權柄，既普天之下，皆尊天庭。這地皮的歸屬權，可以由天庭進行統一管理。」

  她不解：「這不是合情合理嗎？」

  「三界是眾生的三界，天庭不過是天道運轉的樞紐，監管三界而非統治三界。」

  玉帝道：

  「統治，是各地、各族、各凡俗皇帝國王才做的事。

  「這計劃雖有些意思，也有些用途，但只是通過掌控寺廟，就想定佛門之根基，未免太過片面了。

  「真正的關鍵，在於六道輪迴盤的管理權柄。　　「佛門崇尚輪迴，卻永遠不能執掌輪迴，如此佛門就只能在天庭之下，容不得他們喧賓奪主。」

  雲華卻道：「可是兄長，若佛門大興後，百姓只知佛門，而不知玉帝……」

  「若佛門真能庇護凡俗各處，吾倒是樂於清閒一些，多搞些分身去體會芸芸世界。」

  玉帝輕笑著，眉目間卻有著一份散不去的陰霾之感。

  他道：「這般吧，此事在東洲嘗試做下，南洲暫時不必推廣，那裡是人族氣運交匯之地，太過敏感……就當，敲打一下佛門，他們也該對西洲慘死的那些生靈多幾分不安了。」

  雲華仙子問：「佛門既多行不義，為何非要捧他們？另外立一個新教不就好了？」

  「此事，也非吾說了算，天道在演。」

  玉帝一聲輕嘆，擡頭瞧著大殿上方那宛若水晶鍛造而成的穹頂，小聲說了句：

  「我也看不透，這天道到底怎麼回事，而它遵循的，到底是哪裡的，眾生之念……」

  記憶畫面再次黯淡。

  涼亭中。

  李振義靜靜思索著，萬般念頭在他心底流淌而過，心底卻沒有半分釋然之感。　　無相滅世這場劫；

  他到底，是錯還是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