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躍仙門
「哎嗨嗨,這好看啊這。」
八戒大師瞧著那趴在床畔上的精緻美人兒,整個魂兒都變得異常精神。
李道長瞧著這幅暖閣美人的戲碼,也略有些後悔。
就算他不是什麼無相機甲的主人、昊天瑤池一生之敵、三界命定的毀滅者,面對前身曾在青樓打工這種黑歷史,也覺得有點……嗯,不太體面。
不是青樓?
這布局、這氛圍,還有趴在那的那姑娘媚眼如絲的表情,這不是青樓還能是啥?
此地明顯還是修行界中比較高端的青樓!
李道長眯眼瞧著,剛想在心底吐槽,就見畫面中,那面紅齒白的少年雙手撮起了某種粉狀的香料,湊到了那美人兒背後,直接開始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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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揉搓幾次,那美人兒背上原本光滑白淨的皮膚,漸漸變得有些皺皺巴巴,其上多了一些黑灰色的斑。
隨著少年不斷搓背,那女子漸漸化作了一幅老奶奶的模樣,張嘴發出了幾聲嘆息。
「保持年輕皮囊當真累極了。」
畫面外,李振義看了眼八戒大師,後者淡定地仰頭看天。 畫面中,那賣力搓背的少年,嘿笑著也不應聲。
過了好一陣,少年擦了擦額頭熱汗,退去了屏風後洗手。
老嫗輕嘆:「小真意,答應你的事,我怕是要食言了。」
「嗯?」少年真意道君似乎沒有什麼驚訝,「我就沒想姐姐真能幫我,魔天宗外門弟子的名額,價值也非我在這裡做工幾年能換來的,姐姐能給我一口飯吃,護我不被那些邪修侵擾,已是我的大恩人了。」「你這張嘴呀。」
老嫗感慨道:
「等你長大成人,不知多少小姑娘要被你禍禍!」
「那不能夠,」少年用力洗著手上的粉末,隨口應著,「我一心向道啊姐姐,對男女之事並不怎麼感興趣。」
「那你要不要加入我們妙音宗?」
老嫗緩聲問:
「我妙音宗也是天魔宗麾下的十六宗門之一,雖排位比較靠後,卻人脈廣闊。」
少年問:「姐姐家裡可有適合我修行的功法?」
「這倒是沒有的。」 「那我可以不修行加入貴宗嗎?」
少年笑嘻嘻地說:
「我以後一定要成為仙人,這是不知道誰種在我腦子裡的執念。
「我也相信,自己定會成為仙人,逍遙快活、位列仙班!」
那老嫗不多言語了,只是一聲輕嘆。
那嘆息聲中包含了許多情緒,有年邁時的無奈,也有幾分對過往的緬懷。
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呼喊:
「長老,天蠍門的王飛副門主到了,說想見您一面,有要事相談。」
「要事?」
老嫗輕哼了聲,隨後沉沉吸了口氣。
一旁的木箱飛出了數不清的白色砂礫,這些白色砂礫沁入老嫗的身體各處,此前還是垂垂暮已、皮膚皺巴巴的老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肌膚恢復緊緻、面容化作青春靚麗的年輕女子模樣,不少地方的肌膚更是白裡透紅、吹彈可破。
女子擡手一招,薄紗長裙飄來披掛在身,而後蓮步輕搖、飄然離去。 正在那搓手的真意道君,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好傢夥,修仙界還真不能以貌取人啊。』
「我現在被困在這魔宗之中,第一要務就是保證自己清白,實在不行也要找個漂亮的年輕小姐姐做道侶,第二要務就是利用現在的資源,儘快往上爬。』
「現在只有觀想法……這老娘們應該也是看中了我的資質。』
真意道君不斷思索著。
他手上沾染的砂礫漸漸被洗乾淨,他就去了角落蒲團,閉目打坐。
修行是一件很舒爽的事,渾身每個細胞都在接納靈氣的洗禮。
但問題是,他現在沒有功法,體內靈力積攢下來,也難以化作自身戰力。
隨便找個功法先修著?
這耽誤了以後的上限那該咋辦?
能成仙的功法都是珍貴之物……
涼亭內的畫面漸漸暗去,只有少年盤坐在那的輪廓。 李振義想喊一句暫停,他想問一問旁邊的助手艾米,後續真意道君有沒有失身的風險,如果有的話,還是要跳過這些畫面。
不過,李道長終究還是對自己有信心的。
還有一點就是氣運二字。
真意道君,也就是自己被搞來三界後的第一個身份,應該是被背後布局者寄予厚望,想讓他一步步修行,成為三界和地球這虛實之間的錨點。
所以,布局者肯定要賦予真意道君足夠強大的氣運。
區區功法難題,在氣運面前,應該不成問題。
果不其然。
畫面外只是過了幾分鐘,畫面內打坐的少年已經「快進』式打坐了半天。
他剛想起身,卻聽見屋門被推開的聲響,於是屏息凝神、繼續假裝在修行。
卻是此前離開的那女子,帶著另一名女子入內。
二人關好屋門、開啟陣法。
「天蠍門欺人太甚!」 一人問:「姐姐,那小子還在這……」
「哼,讓他聽去也無礙,他中了我的離心符。」
這妙音宗長老一甩衣袖坐在書桌後:
「他們這次獅子大開口,也是吃定了咱們!
「宗主走火入魔後,在天魔宗三長老那邊也失了寵愛,他們定是覺得,我們不敢忤逆他們的意思。」「唉,宗主當真太過冒進,她修為再高又能如何?能高的過天魔宗的高手?更何況,天魔宗還有幾位仙人坐鎮。」
「此事不提也罷。」
妙音宗長老冷著臉說:
「他們這次要六十少女,還是要有童貞、有修行資質,且修了我宗功法的。
「我們年輕弟子不過三百!」
「他們其實不過是想要我們的功法,」另一女子嘆道,「咱們妙音宗功法能助修士突破瓶頸,本就是如那嫁衣一般,還要遭那些傢伙的折磨。」
「功法自是不能給的,那是我們立宗的根基。」
「其實姐姐,這根基,我們不要也罷……」 「說什麼傻話!你當我們妙音宗能存在是因為什麼?不就是因為這功法?有這功法,才有我們妙音宗,不然天魔宗一個長老就能滅了我們,重立宗門,為他們的子嗣後代尋一些侍妾。」
妙音宗長老輕輕嘆息,低頭垂目,不知在想些什麼,不多時競輕輕啜泣。
角落中,真意道君仔細聽著。
對方並沒有給他設什麼隔音結界,那就是有意讓他聽到這些了?
此前這妙音宗長老給他種下了離心符,就是讓他不得離開此處十里,不然就會直接暴斃。
莫非……
真意道君忽然出聲:「姐姐,你莫哭了,恃強凌弱是修行界的常態,你們本就都是些弱女子,確實是吃大虧了。」
「大膽!」另一名女子怒道,「你竟敢偷聽!」
「無妨,」那長老忙說,「他也沒別的地方去,是我剛才忘記布置隔音結界了……小真意,你出來便真意道君眨了眨眼,起身溜達了出來。
他問:「姐姐想讓我做什麼,儘管吩咐便是,若我能平步青雲,定不會忘記姐姐活命相助之恩。」「我用離心符困你,你不怪我嗎?」
「有些怪,不過,這世上只有無緣無故的敵意,卻難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真意道君那少年面容多是自信: 「我願投身天魔宗修行,若有朝一日能成天魔宗嫡系弟子,能說得上話,自會回饋妙音宗。」「與聰明人交談,總歸是舒服的。」
妙音宗長老直接道:
「只是,我該如何信你?你若他日成了天魔宗的高徒,反手就要覆滅我們,免得被旁人指指點點,我們豈不是徒增孽障?」
真意道君沉吟一二:「長老該不是想給我下個毒吧?」
「不,我非但不會對你下毒,還會給你諸多好處。」
妙音宗長老淡然道:
「你資質非凡,宛若滄海明珠。
「收留你這三個月,我不斷思索,該如何教導你,引導你成我妙音宗的長老乃至掌門。」
掌、掌門?
真意道君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
妙音宗長老嘆道:「可惜,我遍尋古籍,宗門內也拿不出適合你修行的功法,只是一些二三流的法門,只會耽誤了你,且讓你對我們心存不滿……是故,反倒不如成全了你,與你結個善緣。」
善緣? 真意道君短短數月,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
「哥會不會太順了?』
「這裡面八成是有坑的,就好比那個假扮書生的大叔,肯定也是埋了坑的。』
「世上沒有免費的九轉金丹啊。』
真意道君心底飛速思量,表面卻故作歡喜,低頭行道揖。
「多謝姐姐!」
「先別忙著謝我,」妙音宗長老緩聲道,「我有三個親生女兒,兩個已經嫁出去了,一個與你倒是差不多的年紀,你們定個婚事如何?」
「這、這不好吧?」
真意道君尷尬一笑:
「我豈不是把好處都占了?姐姐這般貌美,您女兒定也是國色天香,我能給宗門什麼?
「其實這也是我最近在思索的問題。
「修行界太浮躁了,大家都在談「我能得到什麼』,而不是去談「我能為宗門奉獻什麼』。「雖然我只是加入咱們宗門邊緣外圍服務組織幾個月,但我對這裡、對姐姐,都是有感情的……赤子之心啊姐姐!」 畫面外,李振義已經忍不住捂眼。
有點丟人呢咋感覺。
不過,畫面內的少年,卻是順利逗笑了這兩個女子。
逗笑歸逗笑,該有的限制卻是一件不缺。
妙音宗長老取出了一根琴弦,屈指輕彈,琴弦貫入了真意道君的手腕,卻沒有任何傷口、也讓真意道君不覺疼痛。
「姐姐,這是啥?」
「這是一件仙器的殘根。」
妙音宗長老輕聲說著:
「這仙器沾染過姻緣大道,所以也有了一絲姻緣之力。
「此琴弦居於你穴竅內,會反哺你自身靈力,相助你突破境界,算是我妙音宗僅有的幾件輔助類寶物。「另一根琴弦我給了我三女兒。
「你們若是分開太久,琴弦便會讓你們心情煩躁。」
真意道君苦笑:「姐姐,我資質真有這麼好嗎?值得您這般布置。」 「你的資質,算是萬年一遇,靈根齊備、道軀蘊靈,按理說你不該出現在此地,想來也是有些故事的。」
妙音宗長老嘆道:
「一個月後,天魔宗開山收徒,我會親自送你們二人登門,最次也是幫你們進入外門。
「我妙音宗在修行界名聲不太好,此事你也知曉,若有流言蜚語,你還是多放在腦後才是。「待你入了天魔宗,正式拜師前,每個月我會差人送十枚下品靈石、三枚築基丹藥,若你能拜師某位長老,我會差人送十倍的財物,助你修行之路一路坦蕩。」
真意道君沉吟幾聲:「那如果,我能拜師掌門呢?」
房中頓時安靜了下去。
隨後兩個只是看著年輕的女子,笑的前俯後仰、花枝亂顫。
「這傢伙真敢想!還拜師掌門!哈哈哈!」
「姐姐,我就說他其實是個憨憨,你還不信說他是個小狐狸!他就是個憨憨!」
「哈哈哈!你要是能拜師天魔宗的掌門,那位真仙修為、鎮壓一界的蒼明上人,莫說是我小女兒,就是本長老這一身修為,也可做你修行突破之用!」
那就不必了。
真意道君心底趕忙拒絕,隨後只是含笑搖頭。 緣法這種事,誰又說的准呢?
畫面漸漸變黑,少年走回了自己的角落安靜打坐,畫面上又出現了熟悉的字眼。
【後面的兩個月】。
畫面上出現了一段……簡筆動畫?
第一幕是,少年與少女在柳樹下第一次碰面,兩人目光對視,各自別開視線。
第二幕則是,一艘雲舟離開小鎮,飛向天邊懸浮的仙島,那仙島離這裡其實很遠,這裡也只是標註後續發生了何事。
第三幕、第四幕,成群結隊的少年少女攀登高山,不斷有人被大鳥抓走、誤觸陣法被挪移離開,最終只有十幾人抵達山頂,被引去了一個大院。
第五幕第六幕,都是少年少女結伴修行,兩人行為舉止越發親近,多是少女主動與少年聊天。然而第七幕出現了個白鬍子老爺爺,站在樹下,撫須打量少年。
第八幕,老人布下棋局,少年練功誤入此間·……
幕布散去,光影重現。
真意道君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弟子袍,手中把玩著一把袖珍的飛劍,兩條腿交疊擺在桌邊,對前面那兩個扮成年輕女子的老嫗輕輕挑眉。
「長老,以前你叫我弟弟,現在該叫我什麼?」 「少、少掌門。」
「哎,喊大了!我只是掌門弟子,又不是掌門大弟子!」
真意道君輕輕搖頭:
「幫我把手腕上的琴弦取出來吧。
「你小女兒挺好的,不過我跟她不太來電,也不想耽誤了她。
「我已經認她做義妹了。
「師父已經注意到了我手腕上的這點事,他老人家問過,我說是無礙的,這次出來也是跟你說清楚……後續你可對外說,我落魄時得了你的相助。」
「是,是!多謝道友!」
真意道君擺了擺手,起身踏步,跳去了窗外等著的雲舟。
雲舟上的那已修出了元神、卻不過是僕人角色的老者斜眼掃過,兩名女子趕忙低頭跪伏,不敢喘息。雲舟漸漸飛走。
只留下兩個女子大眼瞪小眼。
畫面外,涼亭中。 八戒大師感慨道:「不愧是真意道君,坐懷不亂真君子啊。」
李振義嘖了聲。
感謝九年義務教育,給了他比較高的道德準則。
雖然這種準則,在修行界,大多時候容易吃虧就是了。
「咱們先歇歇?喝喝酒?還是讓它就這麼放著?後續應該是沒什麼大波折了。」
「那可不一定哦,」艾米小聲說。
(還有更新耶)